第221章 新澳龍八部(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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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非常樸素的語言意識,但對於嘉洲番人而言,他們都未必形成了非常明確的認識,只能大體知道哪裡人說的話能聽懂只是有點怪,哪裡人說的話有點像我們卻聽不太懂,以及哪裡人說的話我們一點兒都不懂。

這些在各方言中基本上完全同音的詞,果然令在場的人都相當驚奇。

“原來如此……我們和山北的北方佬是一家啊……”有牧村部的人如此感嘆道。

來自潮青部推紋社的文優博則笑道:“你們烏賴馬人(ㄨㄌㄞㄇㄚ,uhraima)與我們還是有緣的。”

ㄨㄌㄞㄇㄚ,乃是潮青方言對牧村那一帶南方人的稱呼。

實際上鄭克殷知道,光是各部的名字,就被起得相當隨意——基本上可以說全都是原世界線裡的西班牙人、美國人以及現世界線裡的明人亂起的……

慚愧的是,就連他自己也參與了其中。

比如“潮青”這個名字他非常順口地就說出來了,但其實Chochenyo這個名字本是Jose-eño,一看就知道來自於西班牙語,意為SanJosé傳教所的居民,後來美國人從潮青部澳龍人口中聽得這個名字,將其轉成了Chocheño,為了方便打出來又繼續改成Chochenyo。

鄭克殷博士記著這個名字,便也在來到這個世界線後很自然就就把灣東的澳龍人稱為潮青部……

現在澳龍八部中的七部已被扶桑殖民司統一——滘肩社仍被排除在外——那麼重新規劃各部之名,便是這次雅言會議的第一項議程。

其實各部番人早在明人到來以前,就已經有一些大體的認識了。比如越汕部的名字ㄚㄨㄚㄙㄨㄚㄙ(Awaswas),乃是“北方”(ㄚㄨㄚㄙ,awas)的屬格形式,之所以有此稱呼,是因為越汕人和林善人在松灣南北可以隔海相望,看到對面的山頭。

也正是因此,林善部便也自稱為ㄍㄚㄍㄨㄣㄉㄧㄌㄨㄍ(Kakuntiruk),意為“南方的村莊”,與越汕部遙相呼應。

這是一項需要各部社人員主動發言彙報、討論的議程,也是第一項容易引起諍懷的議程。

畢竟自稱和他稱有別,而在接觸明人以前,各“部”其實並不存在,每一社都都只知各社的名字,以及大概各個方位與地理單元的稱呼,都是非常籠統的。而“部”的概念很大程度上是被明人所強化了。

畢竟藍米道士部就是原本就圍繞著金門、圭谷兩地及其西側青丘山生活的十大番社;大綿部則是以大綿社為代表的合儒平原的九大番社;灣東的被稱為潮青部,青丘山及其以南的稱為越汕部,再往南的三部,則都是鄭克殷用穿越前的知識所起的名字。

現場的藍米道士部番民以耶律睫丘為代表,首先提出了統一的意見:

“司長大人,我們認為,至少我們的名字應該從他們灣東人所說ㄌㄚㄇㄞㄉㄨㄕ(Ramaituš)按照我們自己的語言,改成ㄌㄚㄇㄞㄉㄝㄙ(Ramaites)。”

出乎藍米道士部番民意料的是,鄭克殷非常爽快地答應了。

畢竟改成ㄌㄚㄇㄞㄉㄝㄙ(Ramaites),大概並不用改變“藍米道士”這個漢語音譯,鄭克殷暗暗笑道。

下一個比較容易決定的,是潮青部——灣東三社與熊屍之盟五社總計八社的語言代表經過討論,認為他們最喜歡用來指他們灣東人的自稱,乃是ㄌㄧㄙㄧㄚㄣ(Lisian)。

文優博解釋道:“其實嘛,我們本來都無所謂的,叫我們‘東方之民’(ㄧㄚㄍㄇㄨㄧㄉㄨㄕ,yakmuituš)也好,或者像苗蠖人稱呼我們的ㄋㄝㄅㄝ(nepe)也罷,我們都很明白。

“但既然司長大人有這樣的指示,我們便認為ㄌㄧㄙㄧㄚㄣ(Lisian)是最合適的名字。”

從音譯的角度去看,“利善”也是悅耳、吉利的好名字,鄭克殷與陳夢球簡單商議過後,認為此名甚善,便加以記錄。

至於茶龍社是自成一部,因而出自此社的龍姓番民認為,他們就謙虛一點,不作為殖民司所認定的“部”,而是隻作單獨一“社”就可以了。

更何況現在茶龍社已經全社遷居鷹陽,鄭克殷也認為這個曾經南遷的北支澳龍人群體已然回到了北方的懷抱,不再需要單獨成部了。

那麼,在起新名字上存在困難的,乃是這三部:

大綿部、牧村部、林善部。

這三部的名字來源都是同一種規律,那就是被原世界線的美國人和這個世界線的明人(包括鄭克殷自己)挑選出了他們之中具代表性的一社,以該社的名字冠以整部。

大綿社是鄭克殷去年遷聚大綿部外八社以前,該部唯一真正的“熟番”,這是因為其營地掃桂滘靠近合儒城,鄭克臧與殖民司重點教導大綿社開展種植,建起磚瓦房屋,並高頻率地互相來往交流。

至於牧村、林善,則都是鄭克殷自己命名的部——在穿越以前的美國,學界便是如此稱呼。甚至曾經有一位學者將牧村社的名字擴大到整個澳龍人之上,稱為“牧村族”……

陳夢球提出了建議,“其實如今諸番部番社得到遷聚,各部社之民不再與原來的同社人員緊密同住,而是與其他部社和明人成為鄰居,那麼我們何不轉換思路,以州城命名?”

這一思路,的確令鄭克殷耳目一新!

當然這種做法說新不新——在原世界線中,因西班牙人廣建傳教所,那便恰好形成了圍繞傳教所的印第安人方言,除了滘肩社(Karkin/Carquinez)以外,澳龍人七部剛好被遷聚到七個傳教所中,因而後來早期的美國學者,都是直接以傳教所的名字來稱呼那種方言。

比如藍米道士方言被稱為“聖弗朗西斯科方言”,大綿方言被稱為“聖克拉拉方言”,潮青部方言被稱為“聖何塞方言”,越汕方言被稱為“聖克魯斯方言”,牧村方言被稱為“聖胡安包蒂斯塔方言”……

[注:這裡的聖何塞指的是聖何塞傳教所,而非現代的聖何塞市的市區,因而其位置其實位於Fremont的東側,臨近惡鬼山(DiabloRange,即本書中的句芒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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