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3章 方言部的名字應當更美一些(1 / 1)

加入書籤

由於藍米道士部番民的漢化程度程度很高,因而在大體確定了六部名字的更換事宜後,這部人又提出新的意見,那就是漢譯選用的漢字大概可以更美觀一點,比如——嵐袂大士部。

“嵐袂”(ㄌㄚㄇㄞ,ramai)一詞在北支澳龍語中意為海岸,而這兩個漢字彷彿在表現山風吹拂起了衣袖,其實也頗有金門至圭谷一帶的味道。

至於字尾ㄉㄝㄙ(tes)從“道士”改為“大士”,這自然是因為嵐邁大士部的番民認為番民們並非都是師公、巫公,“大士”反而更顯得有文化、有道德。

而且這樣一來,他們可以和虎蒙大士部的漢名顯得彷彿有呼應一樣——儘管其實是不同的字尾。

合江道士部也隨之改為合江大士部。而三個漢名之中包含“大士”二字的部名,也都可以簡稱為嵐袂部、虎蒙部與合江部。

至於合儒部(暫定),譚家浪等已經漢化程度很高的人得到了嵐邁大士部帶來的靈感,給出了很好的建議:

“我們的人其實都知道自己住在海的盡頭,稱為海首,那麼我們何不稱為‘海首部’ㄍㄚㄌㄝㄨㄌㄧ(Kaleuli)?”

鄭克殷當即表示贊同,並將其漢譯為“漖寮部”,字面來看,有水有屋,彷彿魚米之鄉;而相比於滘字,作為漢字的漖字有“教”在其中,使之顯得頗受教化。

考慮到越汕部、虎蒙大士部、合江大士部、茶龍社都住在鷹陽,鄭克殷也公開強調,未來這些方言部的劃分,都會隨著語言的更替而做出相應的改變,這樣的工課要每十年就開展一次,一如編戶齊民的人口普查那樣。

鄭克殷沒有說的預期是,到下一次或者再晚至下下次調查和更名的時候,大概鷹陽澳龍人已經自然形成了一門新的通用語。

屆時也自然不需要再保留這三個方言部的名字,而是真正可以合稱為“鷹陽方言部”,或者如同漖寮部(海首部)那樣以松灣為名,合稱為“松灣方言部”,再或者稱為更加籠統的“南部澳龍方言”。

因此,相比於這些方言部,所有的澳龍人首先還是應當認同自己乃是扶桑轄地的子民,是圭谷、合儒、鷹陽各州的居民,是講同一種語言的澳龍族人;

而真正伴隨著每個人一生的標記,則是他們的姓氏,比如陶姓,比如周姓,比如柏姓,未來,他們不需要再去記住自己來自越汕部押桃社、合江大士部晝渡社、虎蒙大士部柏辛社等等;

在漢語官話裡,這些姓氏發音為ㄊㄠˊ(thau/táo)、ㄓㄡ(čou/zhou)、ㄅㄛ•(poh/bó),這是殖民司給他們做登記時就已經給每個人都教導過的。

除此之外,鄭克殷還想到一點,儘管自己宣稱已經完成了澳龍人的大一統,但其實不少番民都有提到過,他們仍有一些胞親氏族生活在句芒山的深處,甚至是在句芒山的東麓!

比如漖寮部(原大綿部)有一社名叫ㄉㄞㄙㄝㄣ(Taissen),虎蒙大士部(原牧村部)更有有三社名叫ㄙㄨㄇㄨ(Sumu)、ㄛㄌㄝㄙㄉㄚㄍ(Orestak)和ㄛㄓㄝㄣㄉㄚㄍ(Očentak),這些都因在明人難以觸及的山上或山的另一側,而沒有被納入到收服名單之中。

就目前而言,費太大力氣將他們收服並不值得——他們並不能迅速帶來國力的大幅提升。

無論如何,鄭克殷看著終於成型的澳龍六大方言部的名單,舒了口氣——

這些名字,分別為嵐袂(大士)部、漖寮部、利善部、越汕部、虎蒙(大士)部與合江(大士)部。

這一日的議程結束,鄭克殷宣佈散會,但這樣難得的眾人齊聚的機會,大家自然都不會放過——與會者三五成群地聊起了天,陳夢球也趁此機會向司長提出一個重要的新想法。

“此思路我已醞釀良久……”陳夢球說道,“此非語言問題,而是文字問題。

“司長既是要將澳龍語雅言化,那麼寫於紙上,勢在必行。

“這也有利於讓世人知道澳龍語不再是蠻夷野談,而是一門值得尊重的官家語言,一門有文化的語言,有利於司長想要做到的事,也即是讓明人認可番人文化。

“司長所發明的注音符號相當實用,而我輾轉於各地文樂科,仔細閱覽過司長的《官語經》,司長在三地的每一場神話宣講也都一場不落。

“可以說,我察覺了一點小問題,也不知能否向司長請教?”

鄭克殷讓他但說無妨,尤其是有益的、有針對性的問題,自是值得歡迎的。

陳夢球受了鼓勵便說道:

“恰好我們集眾於此,論議澳龍諸語,也知澳龍語方言眾多,這意味著若是用司長髮明的注音符號完整對應地寫在紙上,那便會導致六部方言所寫,皆不相款。

“司長的思路,約莫是論議出各方言部皆可接受的官家澳龍話,以此一統諸部番民,但這就勢必需要每一位想要書寫澳龍語的澳龍人都得熟練掌握這種官家澳龍話的每一個發音,但要習之,恐難以速成。

“凡勢我們能用一種更加包容之法,使不同發音的澳龍諸方言,皆可寫成相款字句?”

陳夢球這番話顯然是帶著答案來問問題,他想要提的建議,就在他的問句裡頭——

將不同發音的澳龍諸方言寫成一樣的文字。

這要如何去做,不難想到:

漢字本就是一種超越各方言發音的文字。

古代人以文言文的語法書寫在紙面上,但各自用不同的讀音將字句讀出。這樣一來,各地的人便無需先把當朝官話或韻書完全掌握,也照樣可以讀書、寫書。

所以,問題的答案就在這了:比起用注音符號來書寫澳龍語,不如加入漢字書寫。

這一點,對於明鄭勢力中的人員而言很容易有可參考的物件,那便是日語。日語正是在完全用於標註發音的假名之中穿插大量的漢字,使得書面日文得以節省空間,同時那些相同的漢字可以採取不同的讀音,處理起來非常靈活。

比如“空”字,既可以讀作kuu、koo,也可以讀作sora。

儘管如此,這對於澳龍語而言,卻是一個前所未有的嘗試。

↑返回頂部↑

書頁/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