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6章 四兩撥千斤,抓住重點便能快速通用(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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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要把所有的詞都規範一遍,實在太過費時費力,在語言學上也深有造詣的鄭克殷博士知道有一些四兩撥千斤的好方法可以使用。

具體到目前這場論議,那便是兩條:

其一,是優先規範最重要、最高頻使用的單詞和語素。

其二,是昨日陳夢球提出的建議——以更為包容的書面語作為正港“雅文”。

與陳夢球談論之時,鄭克殷就知道此法可行,只是相對厚工,因而將會放在後面再議。

這一天的下晡,重點的工課,便是在解決完各項正港標準之後(比如丟失的ㄏ(h)音給恢復回去、含義籠統的詞需拆分成至少兩個詞、為此可以不惜使用南支形式等等),共同議論出最重要的那些語素的標準形式。

這些語素,便是人稱代詞、數詞和語法詞綴。這是作為半個語言學家的鄭克殷博士的所能緊緊掌握的關鍵鑰匙。

在這一部分,便又到了令耶律睫丘等嵐袂大士部番民“反思”的時候了——畢竟在人稱代詞方面,本被鷹陽番民尊崇的嵐袂方言又一次與其他各部格格不入。

比如說“我們”一詞,多數方言使用ㄇㄚㄍ(mak)作為詞根,而嵐袂方言竟然是ㄏㄚㄓㄝ(hače)。

虎蒙大士部的師許禮一時有點震驚,“我們在鷹陽的時候還很納悶,還真就以為殖民司官吏們說的嵐袂大士話更為高雅……”

或許在此之前,鷹陽番民以為這是相當於“我們”和“俺們”的區別吧!

不管如何,人稱代詞與那“通用八詞”類似,是相對比較容易取得共識的地方,尤其是“我”“你”二詞,都是相當易於找到同源詞乾的。因此其標準語獨體形式確定為:

我:ㄍㄚㄋㄚ(kana)

你:ㄇㄝㄋㄝ(mene)

至於“他、她、它”在澳龍語中皆為一個詞,正如中國南方的較多方言都用“渠”來涵蓋一樣,因而很快也得出了結論:

其:ㄨㄚㄍㄚ(waka)

實際上,這些詞的第一個音節的母音皆為長音,只是在開始編寫《官語經》之後,鄭克殷已經不傾向於在書面上雙寫同一個字母,比如*ㄍㄚㄚㄋㄚ(*kaana),而是就寫作ㄍㄚㄋㄚ(kana),因而一個母音是長是短,由朗讀者自行判斷。

論議會中,鄭克殷也與眾人繼續確定了圍繞這三個人稱代詞的一系列變化:它們的縮略形式、複數形式和賓格形式。

儘管作為一門典雅的標準語,似乎不太應當使用縮略形式,但澳龍語有這樣的特徵,那便是因這些人稱代詞均為雙音節詞,使用它們的時候更多像是在強調,比如說,

ㄍㄚㄋㄚㄌㄚㄇㄞ-ㄉㄝㄙ。(Kanaramaites.)

便是在說:“我!是嵐袂大士部的人!”

正因如此,澳龍各部方言都自然形成了這些人稱的簡略形式,尤其是靠在動詞前後,形成詞綴;充當物主代詞(如英語my)時也主要使用縮略形式;這些代詞的諸多語法形態變化,也是根據縮略形式而來。

只是作為一門通用標準語,典雅和易於聽懂仍是重要的,鄭克殷便力主使用使用ㄍㄚㄣ(kan)、ㄇㄝㄣ(men)和ㄨㄚㄍ(wak)作為字首,而絕不能像一些方言那樣用ㄇ(m)和ㄍ(k)作為字尾。

這樣一來,這三個詞就相當於只是去掉了尾母音,但足以從雙母音縮成單音節。

至於複數形式,除了“我們”ㄇㄚㄍ(mak)以外,“你們”和“他們”都直接在“你”和“其”的縮略形式上加上覆數字尾形成,分別是ㄇㄝㄣㄇㄚㄍ(menmak)和ㄨㄚㄍㄇㄚㄍ(wakmak);

而根據澳龍語的語言實踐,第三人稱的單複數甚至可以混用,也即是說ㄨㄚㄍ(ㄚ)(wak(a))一詞可以同時表示“他”和“他們”!

至於賓格,其構造形式乃是僅保留三個單數代詞的第一音節並加上-ㄕ(š):

我(賓格):ㄍㄚㄕ(kaš)

你(賓格):ㄇㄝㄕ(meš)

其(賓格):ㄨㄚㄕ(waš)

至於複數賓格,則是在複數代詞後方新增統一字尾-ㄧㄕ(-iš)。

這樣下來,鄭克殷甚至已經可以用這門他與眾人共同創造的“雅言”來造句說話了——

第一句嘗試,便是足以載入經書的句子:

“ㄨㄧㄚ-ㄇㄚㄧㄚㄣㄨㄚㄍ-ㄏㄚㄕㄝ-ㄍㄋㄝㄨㄚㄌㄝㄅ,ㄨㄚㄍ-ㄏㄚㄕㄝ-ㄍㄋㄝㄇㄨㄝㄍㄇㄚ。”

(Wiya-mayanwak-haše-knewarep,wak-haše-knemuekma.)

[注:此處由於ㄍ(k)和ㄏ(h)相接,實際發音乃是ㄎ(kh),但由於分屬不同語素因而仍然分寫。]

這句話的意思是,古狼神,祂創造了大地,創造了人類。

這樣一來,眾人就能明白鄭克殷司長要“四兩撥千斤”的原因——儘管仍有人需要旁人講解,但這種形式的標準語的確是各部澳龍人都能相對容易聽得懂的,並且也認為這種說話方式足夠端莊,語言形式上顯得非常乾淨。

“既是如此,那我們繼續下一項——”鄭克殷滿意地微笑道。

接下來的重點是澳龍語所有方言都大量存在的字尾,其中有語法作用的名詞格字尾和動詞時態字尾被鄭克殷所挑出。

這一部分經過了並不容易的論議,以至於數詞部分的議程延至下一日。

當一、二、三等數詞也全部得到決定,便到了這場雅言論議會的一個關鍵議程——與其討論成百上千個具體的詞的標準發音,陳夢球的建議更值得被用上。

那便是用漢字來書寫澳龍語。

當然,既然鄭克殷已經發明瞭注音符號來記錄標準發音,那麼鄭克殷和陳夢球參詳過後,也很容易形成一個全新的想法:

就像日語使用漢字和假名混寫那樣,澳龍語也完全可以“漢注混寫”。

要做到這一點,就得像日語那樣,給大量的澳龍語實詞配上漢字,形成“訓讀”的模式。

就像日語用yama來讀“山”這個字,而非shan。這意味著這些漢字只被取其含義和字形,而具體的發音則被拋棄。

而考慮到漢字對於番人而言有很大的學習難度,因而鄭克殷也已經做好規劃:儘可能首先使用象形字、會意字,儘可能用筆畫少的字而不用筆畫多的字,比如能用“足”就不用“腳”!

在這第三日的會議中,下發給眾人的,便是鄭克殷和陳夢球共同提供的參考案例:

“老狼ㄨㄚㄎ作了土,ㄨㄚㄎ作了人ㄍㄇㄚ。”

(Wiya-mayanwak-haše-knewarep,wak-haše-knemuekma.)

[注:如前注所述,此處由於ㄍ(k)和ㄏ(h)相接,實際發音乃是ㄎ(kh),因而將ㄨㄚㄍ改寫為ㄨㄚㄎ以提示實際發音,與全部注音符號的寫法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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