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1章 澳龍語竟領先於閩南話(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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鄭克殷層層遞進的講述令小霞感到信服,畢竟她是親身經歷著鄭克殷的試驗的人。

鄭克殷透過每晚教她澳龍語,也順帶講點神話故事、澳龍風俗、澳龍人那些值得驚歎的才能以及他們在扶桑轄地中所做出的貢獻,的確使小霞對澳龍人的觀感大為改善——即使澳龍人根本就沒做什麼,改變的因子單純只是她個人的認知。

小霞附議道:“的確……就說語言方面,過去我們這些厭惡番人的各家各族,都覺得番語難聽,宛如韃子蠻語,嘰嘰喳喳不知道在說什麼。

“但是這些天裡,我只是隨大人學了一點點的澳龍語,就發現原來他們的語言是那麼精巧,語法結構很是嚴謹,很多表達也都很生動有趣。”

這一點,作為人類學家和半個語言學家的鄭克殷博士深有體會——

常有人對各個民族的語言品頭論足,說哪門語言是世界上最嚴謹的語言,哪門語言是最科學或最包容的語言,又或者怎樣的語法是“先進”的,別人的都是“落後”的……其實這些全部都是無稽之談。

任何經歷過社會實踐洗禮的民族自然語言,都一定要表達人類通行的想要表達的所有內容,那就一定會要求有足夠大的詞彙量以及詞法、句法方方面面的語法規則。

其實漢語也是如此。只可惜總有人因為漢語是母語,在幾乎沒有受到過漢語語言學的教育的情況下,便會說出“漢語沒有語法”這樣的暴論。

若是漢語真的沒有語法,那難道“蘋果吃我”和“我吃蘋果”表達的是同樣的意思?

而鄭克殷制定《官語經》所採用的羅塞塔教學法是透過反反覆覆地少量改換句子中的成分,從而讓學習者意識到語法變化的存在,可以非常高效地讓學習者掌握詞彙和語法規則。

所以無論是豹閃閃還是曾小霞,只在接受鄭克殷教導的開頭一些日子裡就已經能把握目標語言的概貌,認識到漢語或者澳龍語各有各的精妙。

當然這些都是語言本體的問題。

人們對語言的評價,其實還是更多關注在語言的社會地位、使用場景、文學成果等等方面。

雅言、官話、普通話之所以受到推崇,便是因為它們是在京城受君臣士大夫使用的語言,這種語言用在朝堂、衙門和公告之中,而非只是在菜市場買菜,那便讓普通百姓不自覺地加以尊敬。

許多人基於這些優勢語言創造出大量膾炙人口的詩詞歌賦,使這些語言積累起了充分的文娛價值,高雅的成果足夠豐富,語言本身也被詩人們運用得已臻化境,便能進一步抬高這門語言的地位。

就像漢語本身的美感,便是在詩詞的格律中得到充分的展現——其他語言可都很難有如此工整的文學格式。

而語言本身承載的知識內容,也同樣是人們評價一門語言的因素之一。就像原世界線中的現代英語,就因其是科教語言而得到全球推崇,任何想要做學術或學技術的人,都必然要充分掌握英語才行。

而這些,都需要文字作為載體。

鄭克殷將這些思考講與小霞,引得小霞陷入沉思。

“大人說得真好……的確是這樣。不過要是這麼看來的話,澳龍語要得到好評,這些工課只是開了個頭。”

鄭克殷承認道,“的確,但至少人們會發現,原來澳龍語竟可以有自己的文字型系,這就足以令許許多多的漢人刮目相看。

“畢竟就漢語來說,我們寫下來的,其實都是文言文,閩南話的各個方言甚至都沒有被書寫的機會,若與有了文字的澳龍語對比,彷彿閩南話才是市井、鄉野之談。

“既是如此,我們要將澳龍語書寫下來,便也要如同用文言文來書寫漢語那樣,制定一套標準通用的澳龍語。這便是我們這幾日展開大論議的原因。”

小霞評論道:“雖然澳龍語有文字而閩南語無文字這話聽起來怪怪的……但確實無法反駁呢。”

鄭克殷知道,他們在語言文字上花的工夫一定是值得的,他有意讓更多不瞭解甚至因偏見而厭惡番民的人都能像小霞那樣扭轉對番民的觀感,得到春蕾的積極貼貼。

而這恐怕需要他做更多的事。

翌日是規劃中雅言論議大會的休息日,這一天鄭克殷先是從周公仁和朱振勲處瞭解了點元宵夜誣陷案的後續進展,而後則要與心腹們制定更多的新政策。

司邸之中,朱振勲首先彙報道:“對阿七和林大成兩人畫像的指認這項工課的進展不算好,有些夥計覺得他們是見過這兩人的,但說不清是不是蔡添府裡的人。

“至少他們確認說,這兩人肯定不是我們重點緊盯的物件。那些出自蔡添府的危險人物,從元宵節前後至今,都仍被我們盯著,他們也都如往常一樣活動,目前未見與誣陷案有關。”

周公仁想了想說道,“會不會和畫像的優劣有關?凡勢是我們所根據語言描述所繪製的兩張畫像,無法足夠好地對應上那兩人的真正面貌。”

朱振勲回道:“這確實不是沒有可能……只是這樣的話,我們還需要和少數見過這兩人的證人做更多的溝通。”

這些證人,包括親身經歷案件的小霞和洪謙植,也包括那個馬吉馬老四。當然還有一人恐怕也該列入名單,那便是林家族長林勝豪。

其中前兩人目前就在殖民司人員的手裡,現有的畫像也是根據他們的描述來畫的,找他們再把畫像完善完善,也不知道是否有效。

“對了,”朱振勲忽然有了個新的想法,“如果我們認為參與此案的那幾名罪犯都逃去了金門,或許我們還是該想想辦法,找金門的人相共。

“我會試著聯絡我的阿兄振烈,我聽聞司長大人在金門也有不少關係,不如也嘗試嘗試。”

鄭克殷點頭答應下來,這的確是推進查案進展的有效手段。

在這方面,他認為找鄭克塽和鄭秉詩等人無路用(沒用),最好的渠道,應當是能夠深入市井的洪門,接下來他便將此任務安排給了毛興和林大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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