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8章 Huak?真不是閩味英語f詞嗎?(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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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待大營那頭的佈置,將會由合儒的官吏負責,鄭克殷無需擔心,基本上他只要帶隊前往即是。

至於恩塔努卡酋長,合儒方面也建議漢化成“丹家”之名,但蔡漢襄說他無論如何都想不到怎麼把“雪蘭”轉換成一個漢姓。

乾脆直接添個“雪”姓?

這種做法確實很酷,而且這種不知道是否實際存在的姓可以很明確地成為番人出身的標記。

那麼雪蘭社的恩塔努卡的漢名便是雪丹家。

這一回鄭克殷沒有坐在馬車裡頭,而是與隨行人員都直接乘馬而行,這樣方便他與出身灣東平原的幾名番人隨從談天。

文優博是《龍言經》的副總編撰,蔡垂第作為苗蠖人也參與了澳龍雅言論議大會,鄭克殷便有很多話題可以和這二人談論解悶。

這會兒鄭克殷給他們講到澳龍語其實有八部方言,苗蠖語也有類似的分佈,比如句芒山北段的苗蠖人乃是海灣部;東邊內陸則有平原部和三個山地部;而在灣西(西北),還有湄鑿國那頭的海岸部;以及更北邊一些山中湖畔的清湖部,這一部生活在菩毛人之中。

這令蔡垂第和蔡卓谷頗為震驚。

“原來我們的胞親分佈到那麼廣大的地方啊。”蔡卓谷感慨道。

鄭克殷聳了聳肩,“不過相比於澳龍語,我對苗蠖語的瞭解有限,這是因為我們明人是從金門、圭谷開始拓殖的,最初所接觸到的番人言語,便是澳龍語的嵐袂部方言。

“有趣的是,恰是因此,我們建立了鷹陽城並遷聚了南方各部澳龍人之後,因我們殖民司官吏講的主要是嵐袂部和漖寮部方言,這兩部北支澳龍語方言,成為了南方澳龍人的尊崇物件。”

蔡卓谷一時竊喜,“嘿,那我們這個什麼‘海灣部’,也是最早接觸你們明人和殖民司的一部,那我們的話是不是也會成為所有苗蠖人尊崇的高雅言語?”

鄭克殷撲哧一笑,搖了搖頭,“那可不好說。

“比如就說嵐袂方言吧,雖然嵐袂部澳龍人因深受教化,在所有澳龍人中地位很高,但其實將所有澳龍方言擺在一起對比,我們就會發現嵐袂方言總有一些與別人格格不入的地方。”

文優博對此深有感觸,“的確如此……這一回我們來到圭谷,我也與一些嵐袂大士部的胞親有過交流,雖然能聽得懂,但總覺得不對勁。

“比如說他們招呼我進厝坐下,說的是ㄅㄧㄉㄌㄟ`(pitléy),但這個話在我們利善方言裡是讓人躺下,我還一時納悶,他們讓我躺下是做什麼,看到他們指了指凳子才明白。”

鄭克殷說道:“正是因這樣的原因,儘管嵐袂方言曾被人以為是高雅的官府話,但我們制定澳龍雅言的時候,就發現其他各部方言說‘坐下’都是ㄓㄠㄌㄚ(čaura)而不是ㄅㄧㄉㄌㄝ`(pitlé)。”

[注:前方pitlé-y的-y字尾是祈使語氣,詞幹是pitlé-。]

當然雅言論議大會給ㄓㄠㄌㄚ(čaura)分配了“坐”字,這是個象形字,所以嵐袂大士部的番民仍然可以對著“坐”字說ㄅㄧㄉㄌㄝ`(pitlé)。

“坐”(ㄓㄠㄌㄚ,čaura)一詞在澳龍語中十分重要,因為它除了表示坐下,還有生活、居住的意味,比如說:

家ㄣ圭谷ㄉㄚㄍ坐。(KanKuiko'-takčaura.)

意思便是“我住在圭谷城”,即使說話人現在正騎在馬上、走在野外,而不是“坐在圭谷城”,這話也照樣是正確的,頗有“坐落”一詞的意味。

聊到這裡,鄭克殷可是有更多的槽可以吐——

在穿越以前的現代美國,被西班牙人和美國人記錄了最多資料的方言是潮青部(利善部)、牧村部(虎蒙大士部)和林善部(合江部)。

後兩者屬於南支,而原本應當更興盛的北支最只剩潮青部(這是因為灣區更受白人殖民者偏愛,北支澳龍人便更容易滅絕),到了當代,反而南支澳龍語成了正港。

因而穿越來到這個世界線之後,鄭克殷博士能夠高頻聽取嵐袂方言,原本是非常高興的,但接下來鄭克殷就會發現嵐袂方言要多野雞有多野雞……

除了詞源上的差別以外,嵐袂方言還比別的方言要多出不少後響雙母音,尤其是ua、uo、ue之類的,比如別的一部分方言耳朵說的是ㄉㄨㄍㄙㄨㄙ(tuksus),這也是雅言選擇的發音,但嵐袂方言卻說ㄉㄨㄛㄌㄨㄙ(tuorus);

比如ㄉㄨㄝ(tue)是一個嵐袂方言獨有的高頻使用的字尾,像是表達“在早晨”的ㄏㄨㄕㄧㄙㄉㄨㄝ(hušistue);甚至表達“山丘”的ㄏㄨㄚㄍ(huak),鄭克殷聽到的時候,差點以為是來自閩南的明人在帶著濃重口音說英語的f*ck……

除此之外,別的方言裡的不少以ㄉ(t)打頭的單詞,嵐袂方言都以ㄅ(p)打頭,比如表示一天(漢字為“旦”)的ㄉㄨㄏㄧ(tuhi),嵐袂方言說ㄅㄚㄏㄝ(pahe)……

鄭克殷將這些他的總結一一說出的時候,文優博連忙說:“對,對,就是這樣!太怪了!”

那兩名蔡姓苗蠖人雖母語是海灣部苗蠖語,但因柴銀社常年與澳龍人打交道,也是很熟悉澳龍語了,聽到鄭克殷這些總結,也深感震驚。

剛剛蔡卓谷還想著他們海灣苗蠖語能不能成為受全體苗蠖人尊崇的雅言,這下倒是犯怵了——

“所以,該不會我們講的苗蠖語,其實也是這種和別人相比都很古怪的方言?”

鄭克殷笑了笑,“到底是不是,那就得做總結對比才知道了。”

畢竟語言這種東西就和宗教神話相款,“禮失而求諸野”,就像制定澳龍雅言需要把八部方言全部總結出來做好對比,如果要制定苗蠖雅言,那自然也要這麼做。

按照鄭克殷博士從穿越前得到的知識,他大體知道苗蠖語內部可以分為東西兩支,以內海海灣為界,或者更準確地說,是以微芒灣以北的靈鳧灣為界。

靈鳧灣以西、以北的海岸部和清湖部屬於西支,而以東往內陸去的海灣部、平原部和三大山地部則屬於東支。

這麼看來,鄭克殷若是想利用雪蘭社來繞道找上湄鑿國,在語言溝通上未必有那麼方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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