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9章 繞行灣北的難度（1 / 1）
黎明之盟順利締結，各項合作事宜也可以當即準備開展——
其中最為急切的，自然是組建遠征隊伍，籌備好由遠征隊帶去湄鑿國那一帶的物資。
並且除了作戰人員以外，鄭克殷仍是有意配備了殖民司內負責測繪地圖的官吏、文樂科的人員和山木商的番商，如此可便於記錄異族及他們所生活的山川水澤。
畢竟灣北之地對於殖民司而言是十分陌生的，但現在那一塊地方成為了關鍵所在——這是他們透過陸路向西聯絡湄鑿國的樞紐，也是未來向東進入內陸淘金的其中一條好路。
薩克拉門託金礦帶，仍是鄭克殷心心念念始終嚮往的“黃金國”。
從滘肩社的灣北領地前往原世界線中的美國薩克拉門託市，中間沒有多少阻隔的河溪，陸路行進非常便利；而這一帶的原住民基本都是同一個部族，被明人稱為八雲人（Patwin）。
根據靳瀾知提供的情報，他們所最容易接觸到的八雲人，當屬滘肩社灣北領地東北方向的瑞舜社，這一社也是殖民司將滘肩水道以東一片河口海灣稱為瑞舜灣的原因。
鄭克殷知道楊朝棟和鄭克臧在之前的幾十年間，對嘉洲大灣區周邊的地理狀況和民族分佈是做了不少探索、考察和記錄的，只是神州東渡前後，明人的工作重點放在了拓殖、耕種與繁衍。
加上明人傾向於聚居而不太喜歡一家一戶遠遷生地獨自經營一片很大的農場，神州東渡之後，那種旅行探索之事便很少再有。
畢竟從臺灣來的明人大多都很怕生番，也只有圭谷因為漢人和澳龍人長期混居，才會多少改變了他們的心態。
待到內戰結束以後，鄭克殷必然也有重啟探險，對嘉洲之地做更加全面而詳細的記錄與掌握。
現在鄭克殷知道他只要把握住八雲人最靠灣區的部社，就能為未來之事做很好的鋪墊，除了瑞舜社，滘肩社灣北領地的西北方向還有一個納豹社，同樣是滘肩社提請注意的氏族。
聽到這裡，鄭克殷心裡也“啊”了一聲。
畢竟Napa這個名字，在穿越以前他是知道的。
在原世界線的現代美國，灣北一帶確實有幾座以原住民詞源起名的城、縣，其中Petaluma（佩塔盧馬）和Napa（納帕）皆為較大的鎮子，這兩地之間還有名為Sonoma（索諾馬）的小鎮，其實都對應著前殖民時代的原住民部社！
在現在的這個世界線裡，扶桑殖民司則將這三社分別稱為別林、松麻和納豹。
“不過啊，”靳瀾知在給鄭克殷講解灣北的地理情報時還附加道，“如果水面安全的話，我們其實大可以不去接觸納豹社。
“這是因為其營地不靠海灣，而是偏內陸一些，而它南邊是一大片的溼地沼澤，如今尚是雨季末尾，河澤水高，我們的舟船可以穿過灣岸溼地，直接去到松麻社的領地。”
這樣倒是方便，畢竟八雲人總歸是異族，現在殖民司完全沒有能講八雲語的人可用，能不去叨擾自是最好的。
而抵達松麻社領地之後，鄭克殷知道遠征隊尚需時刻小心，畢竟不好說劉國軒的部隊會北上至多遠的地方。
尤其是從別林社的領地開始，一直向西去到滄海海岸，這一帶便是湄鑿國北部平坦的原野，視野可能足夠遼闊，遠征隊必須確保自己不會被敵兵看到。
如果劉國軒軍的確已經北上，那麼他們就得從松麻社領地開始沿著北邊的山丘繞行，這既會使行程耗時更多，也很可能會碰上瓦蒲人、菩毛人之類的異族，加大行進的難度。
這兩大異族，是連滘肩社都很少直接交流的，因而殖民司也同樣沒有可以講瓦蒲語、菩毛語的人可用。
所以鄭克殷並不給蔡卓谷的隊伍設太高的期待，如果能半個月就進入湄鑿國澹湃山自是最好，但若是有難度的話，一個月之內也是可以的。
而最合適的進入澹湃山的路線，應當是一直繞到接近西面的滄海海岸，直到湄鑿國苗蠖人的堅岡營地一帶。那一帶丘陵眾多，可以避免從東邊來的視線，只要劉國軒的分兵封鎖速度沒有那麼快，遠征隊就可以直接南下，進入澹湃山的範圍。
鄭克殷知道這次遠征足夠重要，但光是這樣梳理一遍路線和作戰計劃，就已經深感困難。
如果蔡卓谷一行人能完成任務，那便是最好的結果；但若是他們失敗了，鄭克殷心疼之餘，也不能為此痛心疾首，而是因早就做好了心理準備而沉著應對。
如果無論是遠征隊還是湄鑿國都的確撐不住，他們殖民司和黎明之盟，就必須與劉國軒硬碰硬了。
無論如何，既然計劃已經定下，並且又有其急迫性，因而鄭克殷便在破曉峰的注視下，與眾酋長領袖檢閱了蔡卓谷的隊伍，致以祝福之後，目送他們北上。
達柬社、雪蘭社、滘肩社的代表們也都會一同北上，並在各社之中選拔人員加入隊伍。
為了這場明人內部的戰爭，黎明之盟已經且將要付出大量的人力，除了遠征隊外，還將會有出草騷擾橡陽的隊伍，以及在內戰正式爆發時加入南軍的利善部番兵。
這樣的友誼，的確是神聖而偉大。
既然遠征隊已經出發，黎明之盟的各項事宜已經敲定，鄭克殷便也帶上自己的隊伍——包括那十幾名番人門徒——回到合儒。
接下來除了要做好上巳節的準備，他也要準備在圭谷前往“紅花亭”，接受洪門的檢驗，一旦能夠成為正式的洪門成員，他便有直接滲透金門的渠道。
至於為烈儒教而追隨他的門徒，則始終要跟他一同行動，他聲稱會在路上就給他們詳細地講解烈儒教的神話故事和諸多重要的理念。
無論如何，殖民司對馮、劉奸黨的戰爭，其實在這個時候就已經開始了。他不知道劉國軒會不會後悔兩徵生番，但劉國軒在橡陽和醫州的行動，的確使金門方面擴大了縱深，強化了水師優勢，也的確鍛鍊了兩鎮士兵。
沒有兩徵生番，五鎮老兵爛在金門一隅之地，內戰爆發之時其實只會更加被動。
現在這場涉及整個灣區的戰爭，鄭克殷覺得更加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