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9章 儒雅的祭孝語?不,是粗鄙的寨下語(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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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於胡金尚不是“城”,鄭克殷抵達的地方準確來說就是胡金軍營。

鄭克殷對胡金這一名字相當得意,畢竟這個來自於彌細湳語的名字顯得又像是用漢語所起,意指胡人之地的黃金之城!

下船與上岸的過程中鄭克殷以及他所帶來的蔡卓谷、黃肇隆、譚多智等人也不忘張望。

軍營設在了河流的匯流處,在此處相匯的兩條河流即從北向南流的大河北玉醴河及其支流,從東邊的青玉膏山沖刷下山來到西邊的河流,明人暫且稱其為胡金河。

鄭克殷知道這條河有彌細湳語名字的——穿越以前的鄭克殷博士因專業能力與偶爾的妄想,會整些“假如加州從未被殖民,印第安人會怎樣建立文明國度”之類的爛活,由此也仔細查閱過大量的論文資料甚至乾脆在田野調查中找原住民詳細詢問,由此得知許多地名。

像這條胡金河,穿越前的現代美國稱其為“美國河”也即AmericanRiver,彌細湳語(尼塞南語)則稱之為KumSayo,意為圓屋之河;若是在現在的世界線中譯入漢語的話,應該是金塞河。

“金”字(閩南語kim)自不必說,而“塞”既是對sayo的音譯,又是對原名含意中的“圓屋”的對應,更是對胡金軍營的描繪。

金塞河與北玉醴河的匯流使得胡金軍營及之後將要建設的胡金城有相當安全的地形環境,鄭克殷對於胡毅文的眼光也相當滿意。

見胡毅文帶兵士前來相迎,鄭克殷便特地表揚了這位老司兵,令胡毅文一時都有點不好意思。

至於軍營本身,陳士鰲、胡毅文兩位哨長也做了認真的佈置,既足夠舒適又足夠安全,柵欄、哨塔、營帳、糧倉、碼頭皆一應俱全。

尤其是考慮到青丘王將會親臨胡金並將在較長時間裡駐於此地,他們特地佈置了一座精美的大帳,大帳之中更是床鋪、桌椅一樣不缺!

“你們的確是用心了。”鄭克殷說道。

陳士鰲很是高興,而胡毅文則略有些認真地說,“既然殿下對於胡金軍營感到滿意,那麼我們知番鐵哨也就可以放心北上了。”

鄭克殷知道對於知番鐵哨和收番鐵哨而言,儘早在遙遠北方的北玉醴河之源找到鐵礦、建起盤龍城才能結束他們的任務,鄭克殷便也同意胡毅文的說法,認為舟船、補給準備充分之後,胡毅文所率領的知番鐵哨便可以準備出發,北上探索!

蔡卓谷所率領的收番鐵哨則會以較慢的速度北上,在知番鐵哨後方提供支援,並在合適的位置建立營地作為傳訊、補給節點。

這種節點,大抵按照溯游行舟旦夕可至的距離逐一設定,並且每個節點都要先建起柵欄,後面再建起碉樓,從而保證不會被有敵意的生番輕易摧毀。

鄭克殷則將率領陳士鰲、黃良驥兩名哨長以及黃肇隆、柯亞偉為首的一眾文官留在胡金,主持一系列繁重、枯燥的工課。

儘管說起來枯燥,但鄭克殷知道他本人一定會非常享受。

畢竟淘金、闢土、收化番人,這就意味著瀛洲青丘國的迅速發展崛起!

翌日鄭克殷等人告別了胡毅文,蔡卓谷也將準備開始北上,而鄭克殷則立馬著手整理沈種從野燭城發來的一系列彙報,這些彙報,是關於珠閬人的語言的。

沈種的工作方式是利用《官語經》《龍言經》以及殖民司留下的大量記錄,總結出調查語言的方法;

又利用會講漢語、澳龍語和福部苗國語的蕭杜育,以及會講澳龍語和珠閬語的曹家佑,詢問曹家佑以及當地番奴具體的發音、詞句,從而逐漸做出詳細的記錄。

沈種在彙報中稱他有意編撰類似於《官語經》《龍言經》的珠閬人語言教科書,但以他單人之力未必能夠做得好,畢竟他也知道澳龍語和苗國語是去年和今年經歷兩場大型會議才能創制出雅言和書面形式,但為了幫助青丘國穩定新拓邊疆以及在未來不斷南下收化藥蛞族人,他會加以努力和嘗試,使百番順服,使海內歸一。

這番前言,的確是體現出沈種的文人風骨了。

接下來,沈種聲稱,經過詳細詢問,他發現青丘王殿下所說的“藥蛞”一名似乎是更南方的藥蛞人語言中表示“人”的字音,珠閬人及附近語言相近的族群似乎都不這麼說。

比如說表示男子,珠閬人會說ㄅㄛㄌㄨㄇ(polum),女子則是ㄏㄚㄏㄚㄉ(hahat),對人的泛稱則大概是ㄓㄚㄚㄉㄧ(t.aati)或者ㄓㄚㄝㄉㄧ(t.aeti),都與“藥蛞”不同。

而且,谷地南方語言將人稱為“藥蛞”,這卻不是他們對語言的稱呼,用“藥蛞語”一詞恐怕也是不準確的。

沈種建議採用珠閬人語言中表達“交談”的字音ㄓㄟㄏㄚ(t.eiha)或ㄓㄝㄏㄚㄌ(t.ehal)來作為其人語言的稱呼,音譯進入漢語稱為“祭孝語”或“寨孝語”——這裡的“祭”的讀音當然得是ㄓㄞ`(zhài)。

鄭克殷覺著這倆名字都太複雜了,並且與“珠閬”“藥蛞”等概念在字面上偏離得略微有些遙遠,便暫且不置可否。

若是一定要音譯藥蛞人語言中“交談”“說話”等單詞來音譯出表達藥蛞語的概念的話,大概換個用字比較好——ㄏㄚ(ha)音更應該用“下”字而不是“孝”字。

[注:閩南語中的“孝”字讀作ha或hau。]

“孝”字大概是沈種這種老儒生的私貨,沈種會認為用這種字能夠讓珠閬人等藥蛞人認識到何為“孝”;而“下”字顯得略帶貶義,尤其是稱為“寨下語”的話,顯得好像藥蛞人的語言只是野燭堡這樣的高堡之下的鄉野之談。

然而這倒是顯得可行一些,鄭克殷另取紙筆,將“寨下語”三個字記錄下來。

至於表達“人”的單詞,鄭克殷根據穿越前的知識多少了解到一點,這其實是谷地藥蛞語(或即將有正式漢名的“寨下語”)三大方言之別,位於最北端的遠北方言/三角洲方言,與南邊的北部方言、南部方言是不相款的,因而會不使用“藥蛞”這樣的發音。

這反而令鄭克殷更加欣喜了——畢竟將多達七萬口的藥蛞人拆成許多個民族,正是他收化藥蛞人的主要策略之一!

連表示“人”的單詞都不一樣,珠閬人和南方的ㄉㄚㄓㄧ(tači“塔奇”)人真的是一個民族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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