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1章 青丘王殿下教你從零開始學番語(1 / 1)
相比於以野燭社為代表的寨族人和藥蛞諸族,彌細湳人大概真的稱得上是相當溫和的了,這令鄭克殷想起了大多數的澳龍人。
即使是嘉洲這種不大的範圍之內,民族性格也同樣是多樣的,這是因為每一族人的生活環境、風俗習慣和思想觀念各不相同。
按照先前胡毅文的指示,如果彌細湳生番再次來到軍營前方的話,士兵們最好是仍然給他們提供食水,並且還要再額外給他們贈送一些質地和染色都相當均勻的皮草毯衣,生番多半是會喜歡這種東西的。
不過鄭克殷倒覺得胡毅文這種指示略微有點不妥——若是總是給生番送東西,那麼就會使生番形成一種他們可以隨便來胡金軍營拾東西的錯覺,那反而不會再感謝他們青丘國人了。
果然,士兵們說這一回前來的生番比上次還要多出不少,顯然是他們告訴他們的族人,這裡有便宜可佔!
鄭克殷不會放過這樣的機會,特地命士兵在生番們就地享受食水的時陣,安排騎兵騎著馬走到那些生番的面前,果真把生番們嚇了一大跳!
這時再有擅長做手勢計程車兵先撫摸馬匹,使生番親眼看到他們青丘人能夠馴服和驅使這種無角大馬鹿,可謂強大!
待到彌細湳生番緩過來一些後,這位士兵伸手指了指營門,指了指他們已經穿在身上的漂亮皮草,又做出吃飯、喝水的動作,再用雙手畫大圓、比了個大大的球形,想要以此表示軍營之中還有更多的好東西!
之後則是一個揮手加揮頭,做轉身狀,嘴裡說著“過來,過來吧”,果然有彌細湳人看懂了,點了點頭,將手中的南瓜餅塞進嘴裡,便拍了拍手清理碎屑,跟隨這士兵要走入營中。
這時鄭克殷聽清楚了生番們說的第一個詞:ㄨㄝㄣㄋㄝ!(Wenne!)
按當下的語境,這個詞應該指的是“好”“可以”之類的意思。
既然有彌細湳人願意跟隨青丘人士兵入營,鄭克殷便安排更多計程車兵準備地毯、座席和更多的酒食,數了數大概十二位披頭散髮、漂亮皮草底下是雜亂的纖維衣的生番進了營,其他十來個彌細湳人則有些猶豫,鄭克殷沒有理會他們,讓守門計程車兵注意看著他們的行動即是。
而他則與騎兵進了營,只見那名給生番做手勢計程車兵正是先前扶桑內戰的降兵郭國正,此時正給隨行的生番們用手勢介紹起了營中的事物,包括“塔”啊“帳”啊什麼的。
若是胡金軍營已經建成一座城池,大概這些彌細湳人會大感驚訝;不過只是一座軍營的話,最令他們震撼的,應當還是那高大的馬匹。
畢竟這麼大的動物,在嘉洲這兒只有熊比它更大了。
見生番們對馬有興趣,郭國正便引他們到一名騎兵跟前,邊撫摸著馬頭邊給他們說:“馬。這個是,馬。”
聽到ㄇㄚ(ma)的發音,生番們一時有些疑惑,有的人望向稍稍舉起一點的自己的手。
鄭克殷立即就明白了,ㄇㄚ(ma)這個發音,應該是彌細湳語言中的“手”的意思。
他上前走去,在生番們注意力來到自己身上時,指了指自己的手,“ㄇㄚ?(ma?)”
生番們立即點頭,很高興地重複了ㄇㄚ(ma)的發音!
而後鄭克殷又指了指馬匹,也發出ㄇㄚ(ma)的音來。
這時生番們卻皺掌著眉搖起了頭,說著“ㄇㄝㄣ、ㄇㄝㄣ”(men、men)。
這個應該是“不”的意思了,為了確認這一點,鄭克殷指了指自己的腳——雖然由於他身著戎裝,指的其實是靴子。
“ㄇㄝㄣㄇㄚ。”(Men-ma.不是手。)
生番立即回答道,ㄏㄝㄨ!ㄇㄝㄣㄇㄧㄣㄍㄧㄇㄚ,ㄇㄧㄣㄍㄧㄅㄞ。(He'u,menminkima,minkipai.對!不是??手,?????。)
根據經驗,鄭克殷知道在對嘉洲百番語言做田野調查時,當語言學家問及身體部位時,番人都喜歡帶上“我的”或者“你的”這樣的話來說。
如此一來,他們話語中的ㄇㄧㄣㄍㄧ(minki)一詞,基本就可以確認意為“你的”。至於ㄅㄞ(pai)則大機率是指“腳”。
接下來鄭克殷再大膽一點,先指著自己的左腳說ㄅㄞ(pai),又先指了左腳再指了右腳,說ㄅㄝㄣ-ㄅㄞ(pen-pai)!
這裡的ㄅㄝㄣ(pen),乃是對加利福尼亞原住民的佩努蒂語系稍有了解的學者都必然知道的,那正是“佩努蒂”這個生造概念中的語素pen的來源!
澳龍語和苗國語表示“二”都有類似uti的發音,而邁杜語和藥蛞語則都有類似pen的發音,語言學家們由此將這兩個詞縫合起來,成為語系的名稱。
結果證明鄭克殷的猜測是正確的——
領頭的一位生番先指著鄭克殷的一條腿說ㄨㄖ•ㄉㄝㄅㄞ(wɨttepai),又先指一條腿再指另一條腿說ㄏㄝㄨ!ㄅㄝㄣ-ㄅㄞ(pen-pai)!
基本可以猜到,ㄨㄖ•ㄉㄝ(witte)的發音,意思是“一”。
生番顯得很高興,鄭克殷感覺得到。這大概是因為生番在此時此刻像是一位老師,顯得博學多識。
但實際上這些字詞都不過是一個人母語中非常簡單、基礎的字詞罷了。
鄭克殷朝他們笑了笑,又讓郭國正和自己一起,透過手勢指引生番們到已經鋪好毯、席的空地上坐下,自己先首先盤腿坐到綿軟的矮座上,生番們見了,便也有樣學樣,一起坐下。
這個過程中,郭國正禁不住說道,“沒想到殿下能和生番在語言不通的情況下都能相談甚歡,小的真是大開眼界了。”
鄭克殷笑道,“接下來,可還不只這點。”
他又命人叫來黃肇隆、柯亞偉,讓他們做好書記工課!
相比於柯亞偉,鄭克殷的姐夫黃肇隆沒有接觸過太多鄭克殷發明的東西,所以這項工課大概還是柯亞偉能做得更好一些。
更何況柯亞偉作為越汕部出身的澳龍人,本身也經歷過對澳龍雅言的論議、制定和經文編撰,再加上學習官話的經歷,其語言敏感度一定是會遠高於單純只是個皇親國戚的黃肇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