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4章 蝶豸人竟有大酋長（1 / 1）
兩大銅哨傳來的彙報，令鄭克殷相當欣喜。
大概是因為脫胎於扶桑殖民司的青丘國在經驗、技術和人員儲備方面已經提上了一個高度，可以把雪球越滾越大，因而杜君英、朱佑龍所部能夠很快就在蝶豸人中建立良好關係並且掌握大量情報。
這些情報，包括南北蝶豸人雖然在人群稱呼上奇妙地達成一致，皆以“橡樹之民”形成類似閩南語“蝶豸”的發音，但其實南北蝶豸人的語言差異很大，大到絕大多數時陣看不出來有啥聯絡。
因此杜君英也感慨，所幸前兩年大王征服南龍收取山倭五社，使青丘國得到了巫公韓道閩為首的一批能人，恰好韓道閩在被殖民司收遷以前與南部蝶豸人的杞喃社有大量來往，由此他們才能夠與南部蝶豸人形成直接的溝通。
在關於語言方面的彙報中，鄭克殷留意到了杜君英和徐永貞僅是順帶一提的一點，那便是杞喃社那一帶的人其實還有一個自稱，發音為ㄉㄛㄉㄚㄌㄨㄧㄛ（Totaluio）。
既然鄭克殷有意將嘉洲百番的族群認同拆細，那麼將南北蝶豸人拆分開來，便是有必要的。鄭克殷根據這一發音，漢化為“卓磊人”，或者還是把“蝶豸人”的首字用上叫做“蝶磊人”、“蝶類人”，以此替代“南部蝶豸人”這種概念大概是可行的。
不過鄭克殷暫時沒能做好決定，畢竟這些名字在發音上都不算多好。
還有一個做法，便是根據南部蝶豸人的生活習慣，參照明人起的“山倭人”一名，稱其為“海倭人”。這是因為南部蝶豸人靠海吃海，經常拿以貝殼為主的海產品與內陸人交換。
再加上南部蝶豸語中，表示“男人”的發音為ㄨㄚ（wa），便更是增添了根據。
杜君英等人在杞喃社待了幾日，酋長紀第全也帶著這些貴客好好地體驗了一把蝶豸人的生活，這令杜君英發現蝶豸生番的組織形式還真的和澳龍人、苗國人是不同的——
紀第全竟然能掌管自己所在的主營地之外的多個村營，甚至會向外部村營派出附庸來收集貢品，附庸們則要將貢品上交給紀第全這位大酋長！
連鄭克殷都有點驚訝。
所以韓道閩很早就跟杜君英說過，南方佬的每一“社”都要比他們北方佬大得多，可能有兩三倍的規模。
就像紀第全所掌管的杞喃社，依朱佑龍和譚家浪的估測，總計大約有八百口人，分散在四五個營地裡，可能還有更多，只是他們沒有全部走訪，便也不知道了。
紀第全稱，他身為大酋長，每隔十天半個月的就需要到各個附庸村營去拜訪，這是為了便於收集貢品、裁決紛爭，也是為了讓當地人都還記著有他這個大酋長在呢。
由於蝶豸人的大酋長其權力比澳龍、苗國的酋長要大得多，反而導致鄰近各社——鄭克殷覺得該按照他對寨族人、藥蛞人的處理方式稱為“氏”了——互相之間常有衝突，以至於兵戎相見。
每一氏大概都是這樣不斷吞併別人擴張起來的，據說杞喃氏的宿敵杞宜氏可能掌管多達二十個附庸村營，令紀第全深感頭疼。
為了禦敵，紀第全和東南方向上的另一個蝶豸人氏族卓嵐氏（蝶豸語中名為ㄓㄛㄌㄚㄇ，Čolam）建立了同盟關係，杞喃氏會將自己收集或掠奪來的海產品交給卓嵐氏以換取遇到戰事時卓嵐氏出兵相助。
正因如此，紀第全瞭解到杜君英等人的旅行方向之後，便聲稱他們只管南下，卓嵐氏也是我的朋友，他們一定會招待好你們！
除了這三大氏族以外，隔著大南龍山的海岸邊還有三個小氏族，人口都不多，雖然名義上是獨立氏族，但很容易陷入被杞喃、杞宜二氏爭奪的境地。
可以說，杜君英甚至做到了穿越之後的鄭克殷都沒做過的事情，那就是乾脆在生番中過夜和逗留多日，從而能夠相當深入地掌握這一部社生番的情報。
除了組織形態以外，其餘的內容都很有價值，尤其是紀順君和韓道閩合作給杜君英等人講述的蝶豸神言，相當適合拿來作為補全烈儒教神話的素材！
可以說，這是質量上佳的傳承碎片。
這都是因為蝶豸人的神言體系與澳龍神言以及句芒部苗國神言在框架上有較大的相似度，比如都有大洪水，都有參與造陸、造人的兩位主神鷹和土狼，甚至也有隼神打敗邪惡的石巨人的故事。
如此一來，鄭克殷便可以直接拿蝶豸神言和當前的烈儒教神話相對照，從而給烈儒教直接做好補充，再反過來向蝶豸人宣教，必能引起蝶豸人的極大震撼。
鷹和古狼誰高誰低的問題，鄭克殷自然不會去管，皆因他已經很明確地將古狼神烈帝尊為嘉洲的最高神，在整個烈儒教體系中是與伏羲、女媧地位平齊的存在，堪稱是烈儒版“三皇”。
蝶豸神言中最有價值的，乃是這麼幾個要素：
鷹神命翠鳥潛海叼泥以造陸，儘管與澳龍、苗國神言中古狼神命烏龜潛海叼泥相沖突，卻又反而對上了精衛填海。
那麼鄭克殷乾脆捨棄烈帝命龜取泥一事，將取泥造陸的功績安在精衛之上。
尤其是以翠鳥為代表的鳥類神在蝶豸神言中地位很高，明確“精衛填海”自然有利於吸引蝶豸人。
下一個要素，乃是鷹神用泥土造人，又命古狼神指導男人和女人以**的方式結合、繁衍、創造後代，這一功績與女媧亦是高度重合。
在澳龍、苗國神言中，這項功績直接歸屬於古狼神，因此鄭克殷在此前的宣講中也籠統地提到過是古狼神烈帝創造了新火時代的新人類，或許需要根據新的傳承碎片來更新了——
也即是說，負責造人的仍然是女媧而非烈帝，但烈儒教會聲稱，是烈帝請女媧去完成此事的。
第三個要素，則是蝶豸神言聲稱，大洪水之後鷹神將眾多生靈都復活了，這一點很大程度上可以修正目前烈儒教神話的bug，那就是鄭克殷原本聲稱，是洪水困住了各個山頭的仙人，烈帝和羽英一同巡視世界，從而將這些仙人化成了野獸。
這一點並非沒有嘉洲人所傳承神言的根據，但相比於復活一說，說服力要更差一些。
既然鄭克殷取得了來自蝶豸人的傳承碎片，那麼他就可以大膽地做出修改——
烈帝負責將仍然倖存的仙人化為野獸，而羽英則是將被祝融之火燒死、被共工亂撞撞死、被洪水淹死的仙人復活成了野獸。
第四、第五個要素，是大洪水之前和之中的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