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0章 烈帝在神州逗留了四千年?(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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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丘王曾經講過,陳夢球自己也多少知道一點,那就是明人民間傳承的神話傳說故事非常散亂,互不相連,沒頭沒尾;

即使是道教各派各有一套神話故事,卻也與民間神話傳說難以互相解釋,比如太上老君開天並屢屢下凡,分明與盤古開天相悖;

加上《西遊記》、《封神演義》等小說在明代的影響漸大,所有的這些神話體系的互相沖突便愈發顯著……

再加上明人遠渡東瀛彼岸殖民開拓,根據各種傳說起了“扶桑”“青丘”“瀛洲”諸重要地名,那便又是另一套體系了。

在如此情況下,青丘王將民間神話傳說與嘉洲百番神言串起來,既有利於百番碎片重圓,又有利於給漢家神話故事制定一套有頭有尾、有足夠邏輯的體系,其實是有相互促進的作用的。

陳夢球跟著聽了多場宣講,親眼看著這一切,以至於他都不禁懷疑青丘王是不是真的得到了烈帝的神啟。

儘管如此,青丘王創立了烈儒教並奠定了基礎框架卻仍不滿足,打贏扶桑內戰之後開始向嘉洲各地探索、擴張,也是收集傳承碎片的過程,而迄今為止最重要的碎片,顯然就是陳夢球剛剛收到的大王親自寫下的指示。

那便是蝶豸人傳承的神言。

“大王明確地向我指出,蝶豸神言與澳龍、苗國兩族神言頗為親像,相性極佳,因而儘管他同時得到了蝶豸、寨地兩族神言,但還是首先用前者來給烈儒教做了補充。

“其中最為關鍵的,當是女媧造人和精衛填海的故事成為唯一版本,只是她們由烈帝指派罷了。

“除此之外,大王又因此提出了盤古大陸和瀛洲古人東遷,進一步解釋了許多問題。

“大王憑藉這些重要的補充,再一次完整地闡述了全套神言。”

洪磊一直在認真聽著,此時拱手說道,“願聞其詳。”

陳夢球便還是從盤古開天講起,除開曲士雕鬥、玄狐唱世等小故事以外,講到了仙人時代中就已經有許多道德敗壞的行徑,都是些互相攻伐、欺騙的小故事,烈帝甚至要親自計除夸父,最終決定挑唆共工與祝融大戰,改換時代。

在經過補充的神言之中,羽英的作用大幅增強——祂透過復活諸多死去的仙人將它們化為百獸始祖。

而至為重要的補充部分,當屬新火時代之中,各路妖魔鬼怪登上舞臺。以烈儒教來框架來解釋,這些妖魔鬼怪都是心懷怨念的百獸始祖利用殘存的仙力而自行變成的,又或者是它們利用仙力造就新的魔物。

由於烈帝離開瀛洲西去尋求道德,這些妖魔鬼怪危害瀛洲人類的先祖,革氏兄弟革弩、革旅站了出來,利用自己強大的勇氣、武力和智慧一路斬妖除魔,最終迎來與危衛的世界大戰……

洪磊聽罷,沉默良久,方才評論說,“青丘王殿下果真奇才……能將番人那些怪志奇談置入烈儒教的框架中,成為使人認識這個世界的重要故事。

“別說是番人了,我身為明人,或者青丘王要我們改稱的,閩人,都會被這套故事深深吸引,揮之不去。

“不過就我而言,我既是有編寫《中華簡史》的重任,其實多少有些疑惑。”

陳夢球讓洪磊不妨提出來看看,洪磊便直言道,“其實就是,烈帝既是一位如伏羲、女媧一般重要的天神,祂在新火燃起之後為求道德而離開瀛洲,西至神州,以期將伏羲制定的道德帶回瀛洲,以其神力,應當只是短暫的旅程。

“然而按我的推測,從烈帝西去,再到我們明人受烈帝指引東渡而來,這之中,恐怕隔了四五千年之久?”

陳夢球不禁“呃”了一聲,這的確是個奇特卻重要的角度。

畢竟新火時代女媧造人,應當是人類歷史的起點,在西陸神州,那應當是有巢、燧人、神農的三皇時代——這些人物的功績在東陸瀛洲似乎全歸烈帝,畢竟是烈帝教授給瀛洲古人最基本的生存技巧,築廬、狩獵、採果、用火,陪伴了瀛洲古人一段時間,方才西去。

那麼,從西陸神州的三皇時代到明人神州東渡之間,的確應當至少有四千年之久。

為何烈帝會那麼長的時間都不回到瀛洲去呢?是始終逗留在了神州嗎?還是因什麼原因不願回去?

陳夢球自知不是先知也不是聖人,沒法回答這樣的問題,只能記錄下來,發往胡金,請青丘王作答。

“不過我可以初步提出一個假設,”陳夢球試著說道,“那就是制定道德的任務,恐怕並沒有那麼容易完成。

“就像我們所知,周公制周禮,孔子開儒教,又經過亞聖孟子的補充,再往後則是漢儒、宋儒陸陸續續提出更多的論述,使儒教發展成今天的模樣。

“只是大王堅決否定董、陸、朱、王,但也至少要到五先賢,才完成了最後的論述。

“會不會烈帝正是耐心等待著五先賢學說的誕生,以及鄭氏的興起,才等到了引使東渡的機會?

“加之瀛洲進入碎石時代以後,人們對世界的認知愈發模糊、碎裂,千百年來始終未有進步,烈帝知道這點,因而感到失望,一定要等到能夠一舉解決問題的機會再來出手?”

洪磊微微頷首,“這的確是一個思路。”

陳夢球知道洪磊身為洪門香長,五先賢是必須尊崇的物件,既然青丘王將五先賢的學說抬升至堪比《孟子》的地位,那麼就意味著這也是“道德”的重要組成部分。那麼烈帝始終耐心等待五先賢的出世與鄭氏的崛起,便也說得通了。

這一問題暫且能夠矇混過關,但洪磊的工課中最棘手的問題仍然存在:按照烈儒教的框架,西陸神州的上古歷史又該如何解釋呢?

經過數千年的演變積累,三皇五帝與夏商時期已經是明人認識中“歷史”的一部分,無論如何都難以割離。

聊到這裡,陳夢球和洪磊發現仍是卡殼,最後只能得出一個結論:交給青丘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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