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參與議事(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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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了確保自己中午不再睡過頭,馮蒼用酸馬奶代替酒,與兄弟們暢飲。沒過多久高東麗就派了人過來喊他前往議事堂議事。

由於馮蒼居住的木屋距離議事堂最為遙遠,因此他最後一個到達。

這就是我夢寐以求的施展抱負之地。馮蒼挺了挺腰身,鎮定自若地走入廳堂,躬身向高東麗行禮。

所有的人都已就坐,他找到靠近柳然的一個空位坐了下來,目光快速掃過眾人。

廳堂之中的陌生面孔並不算多,只有一位年紀較大的老者是他未曾見過的。坐在對面的兩名勇士是他初次面見高東麗的時候站在門外的兩個侍衛。

這些人裡面,最為醒目的就是一位身穿橙色半臂,下身穿垂地長裙身材高挑的女子。馮蒼的目光在她身上停留片刻。

此人就是我第一日來芙蓉谷時見到的那位女子,馮蒼在心裡揣測。見她的位置緊靠著高東麗,馮蒼篤定她一定是高東麗的女兒、芙蓉谷的郡主高真真。

高真真這個名字是他的那幫兄弟喝酒時告訴他的。他們將她稱作芙蓉谷第一美人。看著她梅花鹿一般的雙眼和精緻的臉龐,馮蒼感嘆此言非虛。

想到當上錄事參軍之後能夠經常見到高真真,馮蒼的嘴角不禁露出一抹微笑。

“這位就是今天上午為父親的那匹烈馬修剪毛髮之人吧?”在場唯一的女子開口問道。

她果然是郡公的女兒高真真,馮蒼心想,她的聲音有如她的容顏一樣令人愉悅,最重要的是,她居然對我感興趣。

“這事兒才過去幾個鐘頭,居然就傳到了你的耳朵裡。”高東麗扭過頭去看一眼自己的女兒。

“如果我沒記錯的話,此人不是幾個月前才來到我們芙蓉谷的嗎?父親為何這麼快就將他提拔為錄事參軍,還讓他參與政事?難道就是因為他修理了那匹烈馬的毛髮?”

原來她不是對我感興趣,而是對我感到不屑。馮蒼在心中默默地哼了一聲,不被人察覺地皺了皺眉頭。

“我這麼做自然有我的道理,你一個女子不要多言。今日召集你們過來也不是為了討論此事的。”高東麗的語氣中透著威嚴。

高東麗本是堅決反對女子參知政事的,然而無奈世子高侃過於無能,而高真真又頗為機智,不得已之下才讓女兒加入議政的行列。但這已是他對女兒寬容的極限了,高東麗不能再容許她當面質疑他的任何決定。

高真真不屑地端起面前的琉璃杯,喝下一口紅酒。

“方才接到斥候來報,說叛軍已經佔據整個雁台州,準備向南推進,攻打柴門郡,眼下的形勢十分危急。”那位年長的胡人轉入正題。

馮蒼注視著此人,他留有兩撇鬍子,與高東麗的樣貌有幾分相似,只是他看上去沒有高東麗那麼壯實,頭髮也已經花白。馮蒼判斷他是高東麗的叔父高翔——這個名字這也是那幫弟兄們告訴他的。

“嗯,議事結束之後,還請叔父從芙蓉谷的家丁中選出三千餘名身強力壯之人,組建一支精銳騎兵北上迎敵。”高東麗指示道。

“三千兵馬?”高晃反問,“不是說叛賊有二十萬之眾嗎?三千兵馬怎能與其對抗?”

他的腦袋可真圓,那雙耳朵好似捏上去的一般。因為上回見高晃的時候,他戴了一頂圓形氈帽,遮擋了耳朵和部分臉龐,這回則沒有,所以馮蒼才總算是將他的真面目看清楚。

“二十萬只羊和二十萬只豺狼虎豹不可等量齊觀。”高東麗對叛軍的數量嗤之以鼻。

“孩兒聽說為首的那個郭小兵只不過是個屠夫,聽他這個名字就知道不是個做大事之人。他所謂的二十萬部眾恐怕都是一群烏合之眾罷了。”高真真漫不經心地擺弄著她修長的手指發表看法。

馮蒼用一種欣賞的目光看著高真真,沒想到身為女子的她竟有這般見識。不過他隨即意識到議事堂裡似乎沒有世子高侃的身影,不禁覺得有些詫異。

“雖然他們是烏合之眾,但郡公也不要過於大意了。畢竟他們殺掉了雁台州的刺史,還佔領整個州府,說明還是有一些能耐的。”高翔是芙蓉谷高氏中行事最為謹慎的人。他的兒子、吏部侍郎高思危也繼承了他這個特點。

“屬下不贊成高公所言。”柳然說道,“這群叛軍能夠殺死刺史,佔領州府並不能說明他們的力量有多強大,只能說明官府的勢力有多衰微。”

“馮參軍,”高東麗的聲音令馮蒼為之一振,“你對此有何見解?”

馮蒼沒想到高東麗竟突然詢問他的見解。他剛一抬頭便已經感受到眾人看向自己的目光——有期待的目光、鄙夷的目光還有冷漠的目光。

“屬下與郡公和柳公的見解一致。”馮蒼不慌不忙地應答,“賊眾雖然號稱二十萬之多,但多數只是被裹挾而來的百姓,並無作戰經驗。郡公雖然出兵三千,但皆為騎兵精銳。屬下相信,只要部署得當,郡公必定能夠一鼓作氣將賊眾殲滅!”

馮蒼話音剛落就看到高真真給了自己一個白眼。他不希望自己的注意力被高真真吸引,立即看向高東麗。

“嗯。如果沒有其他意見的話,發兵之事就這麼定了!”高東麗沒有耐心跟他們繼續探討下去,

“爾等現在就去下去部署!高翔負責選拔士兵,爾後留在芙蓉谷穩定後方,負責後勤補給、傳遞資訊;高晃、巴祥、秦山、秦虎負責訓練將士、領兵作戰,柳然和馮蒼作為謀士隨軍一同前往雁台州!三日之後,大軍正式開拔!”

“秦山和秦虎可是對面那兩位壯士?”雖然知道了他倆的姓名,但馮蒼分不清楚誰是秦山誰是秦虎,於是湊到柳然身邊低聲詢問。

“正是他倆,”柳然嘴唇微啟,“他們是兩兄弟,左邊的是秦山,右邊的是秦虎。”

馮蒼打量著他們二人,從樣貌來看,他們應該不是純正的胡人。不過他們的名字與身形的確極為搭配——秦山長得臉紅脖子粗,高顴骨、下巴堅強有力,雙手佈滿老繭;秦虎比秦山稍稍矮了一截,但一身的肌肉看上去好像真的能擒住老虎。

與一臉嚴肅的秦山不同,秦虎的面容看上去頗為詭異。他的嘴角上翹,似乎始終都在笑,但笑容又顯得極不自然。馮蒼記得上回瞥見他的時候也是這抹笑容讓他的脊背瞬間涼颼颼。見秦虎正看向自己,馮蒼向其微微點頭。

“父親,那孩兒要做些什麼?”聽到所有之事都與自己無關,高真真焦急地問。

“你與世子二人自然是乖乖地留在芙蓉谷,擔負起看家護院的責任,別給我惹出什麼亂子。”說出“別給我惹出什麼亂子”的時候,高東麗明顯地嘆了一口氣。

“不要!”高真真反對道,“我要跟隨大軍一起作戰!”

“荒謬!”高東麗臉色突變,“我能容許你跟這幫男人一起參與政事已經算是破天荒的恩惠,你竟還想跟隨大軍作戰?乖乖地留在家中,跟著你府上的女子好好學習女工和刺繡,實在閒得慌就去原野騎馬!”他的耐心顯然已經快到極限。

這番話令高真真大失所望,她一直以為父親會將她一起帶去沙場見識見識,沒想到他竟將她留在了芙蓉谷,還當眾這樣說她。高真真的內心極為失落,方才驕傲的神情一掃而空。

“好了,時候不早了,打仗不是兒戲,更何況這是我做郡公以來頭一次領兵出征,更是千載難逢的機會!

往日你們都跟隨我在狩獵場上訓練,將獵場當作戰場。如今機會難得,終於可以在真正的沙場上實戰一番!任何人都不得給我出差錯,誰要是在關鍵時候給我高東麗丟臉,我定不輕饒!”

“是,郡公!”眾人齊刷刷地應和。

“高翔、高晃、柳然、巴祥,你們幾個留下,其餘之人可以退下了。”高東麗命令道。

馮蒼無奈地看一眼柳然,悻悻地走了出去。他本想議事結束後請他單獨與自己說幾句話。關於雁台州**之事,他有太多細節想要了解,尤其是有關僕峰之事。

“一看就是沒什麼用的繡花枕頭。”一個女人路過馮蒼身邊時說了這麼一句話,她的聲音打斷了馮蒼的思緒,不用看就是郡主高真真。

“郡主所指之人是誰?”馮蒼故作驚訝地問。

“還不夠明顯嗎?”高真真鄙夷地看他一眼,“像你這種人我見得多了。憑藉自己白淨的樣貌贏得我父親的信任。聽說你還是柳然的同僚?就是他把你弄到我們芙蓉谷來的吧?”

看來她是要把這口氣撒到我的頭上,馮蒼暗自思忖,但奇怪的是他一點也不生氣,反而饒有興致地跟在高真真身後。

“郡主的目光真是真是犀利,一眼就看得出我的白淨。不過屬下並非是靠著這副皮囊贏得郡公的信任,而是靠著這裡才被他看重。”馮蒼指指自己的腦袋。

“恕本郡主眼拙,看不出來你腦袋中隱藏的智慧。”高真真哼地一聲大步向前。

“時間久了,郡主自然會知道。不過郡主雖然看不出我的智慧,我卻看得出郡主非同一般的才華。方才率先指出叛軍是一群烏合之眾的就是郡主吧?”馮蒼知道議事堂發生的事情令她心情低落,試圖哄她開心。

“那又怎樣?”高真真雖然表情嚴肅,但語氣緩和了不少。

“屬下認為郡主的見識顯然已經超越了芙蓉谷中的不少男子。”馮蒼恭維道。

高真真沒有答話,而是扭過頭去瞄了馮蒼一眼,隨即在石橋上站定。

“就算我有天大的本事,父親還是隻會重用我的堂哥。”高真真沮喪地努了努嘴巴,“在他看來,我根本不是芙蓉谷的人,遲早都會嫁去其他地方。”我為何要跟他說這些?話剛說出口,高真真就有些後悔起來。

馮蒼知道女子嫁人是必然之事,不知如何安慰她。

“其實郡主不必過於氣餒……”

“如果是你,你能否做到不氣餒?”高真真兇巴巴地打斷他的話,“讓你嫁給一個自己不認識的人,換取整個家族的利益你會心甘情願的接受嗎?”

“我……”馮蒼無言以對,“不是還有世子嗎?或許以後世子可以……”

“可以什麼?”高真真不讓他說下去,“你見過世子嗎?等你見到了他,就會知道父親為何連議事都不讓他參加!”

馮蒼沒想到提起世子,她的反應竟然如此之大,只得緘口不語。

“你去好好準備吧。郡公是個嚴厲之人,不要以為得到了他的提拔就可以高枕無憂。”高真真挑一下眼眉,將手背到身後大步離開,留下馮蒼一人注視著她婀娜的背影遠去。

過了許久,馮蒼才轉身望一眼身後的議事堂,不知高東麗在與柳然他們說些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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