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通姦之罪(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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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整個芙蓉谷的春意盎然不同,高氏塢堡東面的世子府中充斥著一股肅殺的血腥氣,鬼哭狼嚎的叫喊聲越過世子府高大的院牆傳到外面。

高東麗剛回到塢堡就直奔此地而來。他特意吩咐了身邊的人不許提前通傳,因此世子府上下的人毫無準備。

此刻他正盤腿坐在大榻上喘著粗氣,臉色鐵青。世子府中的數十名家奴跪在地上,額頭上佈滿血跡,一看就是剛在地上磕過不少響頭。

世子高侃半裸著上身跪在地上,後背佈滿鞭子的痕跡,像一張殷紅色的蜘蛛網,汩汩鮮血順著傷痕流淌。他的貼身侍從冷銳更是被拖到院子裡打了個半死,此刻正趴在地上一動不動。

“今日,我就要廢了你這個孽種!”高東麗咆哮的聲音與猛獸無異,“平日裡你不務正業,整日裡搞那些不三不四的勾當,我也就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的放過了你,沒成想你這孽種不僅不知悔改,還趁著我不在芙蓉谷做出此等大逆不道之事來!”

“郡公息怒,都怪我沒有看好世子,也沒看好府裡色人……”高翔沒有打理他的鬍鬚,整個人看上去異常焦慮和自責。

“混賬!”高東麗的怒火不知為何被再度點燃,他猛地站起身來,高舉的皮鞭即將落下之時,高侃渾身劇烈顫抖幾下,突然撲倒在地上,臉色慘白。

怒火瞬間變為心慌。

“郡公,您可不能再打世子了,他的身子骨不似您這般壯實,再打恐怕要出人命!”巴祥扯著嘶啞的聲音勸阻他的主子。

“你們把這個沒用的東西抬去臥房!你,速去讓醫官過來檢視他的傷口!”高東麗向後倒退幾步,對著幾個家僕呵斥道。

“父親!”高真真突然闖了進來。看到世子府中一片狼藉,顯得有些不知所措,“發生了何事?”

“你怎麼跑來了?”高東麗僵硬的臉色似乎有所緩和。

“聽說父親已經回到了鄔堡,但是孩兒卻四處尋不見您的蹤影,問了幾個人才知道您來了這裡。”她小鹿一樣的眼睛快速掃過房間裡的人,看到叔父高翔也在。

家僕們已經七手八腳的將高侃抬到床上,讓他趴在柔軟的鼬鼠皮毛毯子上。看到高侃雙目緊閉,嘴唇微張,高東麗的心裡咯噔一下。醫官在此時匆忙趕來,輕輕托起高侃的下巴,喂他喝下幾口蜂蜜水。

聽到高侃呻吟幾聲,看見他的胸口開始上下起伏,高東麗稍稍鬆了口氣。

“父親為何將世子打成這樣?”雖然平日裡高真真也看不慣弟弟的所作所為,可她與高侃畢竟是一母同胞生下來的,再怎麼說也不願意看到他出事。

“這不是你該問的!”高東麗甩一下身後的赤色披風厲聲說道。

“郡主,你還是先回去吧。”高翔眼神躲閃地勸說高真真。

她白了叔父一眼,繼續站在原地。

醫官已經開始為高侃擦拭後背。一道道血肉外翻的傷口如同面目猙獰的魔鬼,令高真真頓時感到一陣噁心。

或許我的確該離開,不然定會嘔吐出來。但她隨即調整一下自己的呼吸。不對,我不能走,我是芙蓉谷的郡主,應該直面發生在這裡一切,免得有些人認為我們姐弟二人都是懦弱之輩。

雖然高真真不清楚世子究竟犯了什麼大錯,但直覺告訴她,此事一定與高翔脫不了干係。而且父親匆匆忙忙從雁台州趕回來,也一定是他派人前往雁台州報了什麼信,說了世子的壞話。

對於她的叔父高翔還有堂哥高晃,高真真向來不報好感。因為父親只生了一個兒子的原因,這兩個人對芙蓉谷首領的位置向來垂涎三尺。再加上弟弟高侃又不爭氣,就更是給了他們可乘之機。

命運真是不公,每每想到這些事,高真真都忍不住感慨,我要是男子該多好。如果我是男子,一切的問題就都迎刃而解了!

“郡公,”醫官已經為高侃的傷口敷上了一層灰綠色的草藥,“世子只是受了一些皮肉之傷,並未傷筋動骨,應該沒什麼大礙。卑職每日都會為他按時敷藥。世子年輕,休息個兩三天的時間就能恢復了。”

高侃的口中發出一陣難聽的呻吟。

“只是捱了幾鞭子就變成這樣,真是沒用的東西!”一股無名之火再次竄了上來,“等他醒來之後把他給我關到地堡去,敷藥就到地堡去給他敷!沒有我的允許,誰都不許放他出來!”

“是,是。”醫官將東西收拾好後躬身退了出去。

“你們也都散了吧!今晚暫且容他在府上歇息,明日一早,立即將他拖入地堡!”高東麗粗暴地拿手指了指高侃,隨即怒氣衝衝地離開世子府。高翔看一眼高真真,也低著頭跟了出去。

“世子做錯了什麼?為何惹得郡公如此大動肝火?甚至專門從雁台州趕回來教訓他?”待高東麗他們離開之後,高真真捉住一名正在收拾殘局的家僕問道。

“小的不敢說!”名叫阮吉的家僕撲通一聲跪在地上,“求郡主放過小的!”

“你若是不說,我現在就割了你的喉嚨!”高真真一把抓住他的衣領,神色如她的父親一樣嚴厲。

“不要啊郡主,不要殺小的!小的向來都是盡心盡力地服侍世子,從來沒做過錯事!”阮吉連連求饒,他的兩隻小眼睛靠的太近,幾乎要撞到一起。

“我讓你說郡公為何動怒,快說!否則拔了你的舌頭!”高真真從腰間掏出一把匕首在他眼前晃了兩下。

“我說我說!世子他……他在郡公不在的時候與鄭夫人通姦……”阮吉被匕首嚇的慌了神,舌頭一顫就將實情和盤托出。

“原來如此。”高真真喃喃自語著將手鬆開。

對於高侃與父親的小妾通姦這件事情,高真真並不覺得奇怪。此前塢堡裡就有不少有關他們二人的傳聞,只是她從未當真,如今看來傳聞非虛。

“郡公遠在雁台州是如何知道此事的?”這才是高真真最為關心之事。

“是……是世子的貼身侍女阿璇告發他的,與小的無關!”阮吉的膝蓋忍不住顫抖。

“阿璇為何要告發世子?”高真真這才注意到方才跪在地上的那幫家僕之中的確沒有阿璇的身影,“她不是一直以來都挺喜歡世子的嗎?”

“郡主難道沒聽說過因愛生恨這句話嗎?”阮吉緩一口氣,“不久前世子在府中舉辦宴會慶祝郡公在雁台州大獲全勝之時,無意之間說了一句不該說的話,得罪了這個女人。”

“他說了什麼?”高真真逼問道。

“阿璇為世子倒酒之時,世子說……說她在他身邊服侍了很多年,容顏老了不少,該換個人了……”

“就因為說她老了她就這樣對世子?”高真真難以置信,“因愛生恨,女人真是可憐又可怕。”還好我不是這種女人,我絕對不會因為愛一個男人做出這種傻事。

“所以世子與鄭夫人通姦一事是真的咯?”高真真輕蔑地哼了一聲。

“這個……這個小的不敢說……小的什麼都不知道……”阮吉已經快抖成了篩子。

“看來這個阿璇也沒有誣陷他,誰讓世子做出那種事來,活該被人抓住把柄!”高真真轉過身去,準備離開。

“郡主可要想想法子救救世子啊!”阮吉跪在地上乞求。

“我能想出什麼法子來?”高真真白他一眼,母親已經不在人世了,除了母親還有誰能勸得住父親?

塢堡之中她所熟悉之人的面孔在面前逐一過濾,竟沒有一人能派的上用場。他們要麼不中用,要麼本身就心懷不軌。高真真默默地哀嘆,塢堡如此之大,我竟連一個能幫得上忙的人都找不到。

“郡主!”一個年輕女子的聲音打斷了他她的思緒,是她的貼身侍女馬秋月來了,“我到處都找不到你,原來你來了世子府!”

“我現在遇到了一個大麻煩。”高真真將世子做出的荒唐之事告訴了她的侍女,“你可千萬不要對外人講啊!”

“恩!”秋月拿手指著自己的嘴巴,“秋月的嘴巴最嚴實,只要郡主不讓說,就算打斷我的牙齒我也不會透露一個字!”

馬秋月是個十三歲的女孩子,腦袋兩側扎著兩個圓環形狀的髮辮,比高真真矮了半個頭,但纖細靈巧的身材讓她看上去格外高挑。她長一張瓜子臉,下巴尖銳,眼睛清澈明亮,腰間掛著一柄有如她身材一般細長的劍,隨時準備為郡主出生入死。

高真真同她一起沮喪地走出門外。天色已經漸漸暗沉下來,等太陽再次升起之時,高侃就要被關入地堡了。若是那樣的話,恐怕那些心懷不軌之人更會趁機踩他一腳,慫恿她的父親廢了高侃的世子之位。

“雖然世子不爭氣,但我卻不得不救他。”高真真六神無主地在黃昏之中漫步,馬秋月跟在她身後,時不時地用力抓一把腦袋,然而卻什麼對策都想不出來。

一個人的面龐突然浮現在高真真的面前。

“柳然,我怎麼把他給忘了!”高真真擊一下手掌,明眸之中泛著光亮,“我應該去找柳然,他是父親的師傅,如今更是他的軍師。他一定能想出法子拯救世子!”

“郡主真是厲害,我怎麼沒想到柳公呢?他一定能幫郡主這個忙!”秋月學著高真真的樣子眨了眨眼睛。

“走,我們先回府去,明天一早我就去找他!”高真真邁開步子向前走去,身上的銀鈴發出悅耳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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