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落雕校尉(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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卯時未到,敖衛還沒走進臥房叫太尉拓跋啟,他自己就已經起身。僕人們趕忙為他準備早膳。簡單的吃了一碗湯餅之後,拓跋啟差遣敖衛叫上慕容圭一起前往教武場巡視。

由於州府裡公務繁忙,慕容圭安排黎拔與黎嶽留了下來,讓黎爍和他一起陪同太尉前往。

身為一名武人,敖衛對此行頗為期待。他既期待能夠遇上一位武人界裡棋逢對手的知音,又希望自己與其過招之後依然是打遍天下無敵手的“一刀流”。

為了鍛鍊將士們的體格,雲野州的教武場設定在山巔之上。體力一般之人單是爬上山去都會累的氣喘吁吁。而那些每日前往教武場作訓計程車兵們爬上山後還要馬上進入到兵器的訓練中,體格不濟之人根本堅持不下來。

為了便於官員巡視,慕容圭專門令人修築了一道盤山而上的緩坡。幸好有了這道緩坡,拓跋啟一行才可以騎馬前往山巔。

那匹專門為拓跋啟準備的銀鬃馬邁著穩健的步伐不緊不慢地爬坡。初生的太陽露出通紅的臉,將暖光灑滿大地。

山林中的氣息沁人心脾。山頂上士兵作訓時發出的刀槍碰撞之聲和歡呼聲傳入眾人的耳中,令人精神為之一振。

“太尉大人,今日在山頂練兵的乃是我們雲野州最為精銳的將士。”慕容圭坐在馬背上介紹道。

“難怪單是聽這作訓的聲音都顯得如此鏗鏘有力。”拓跋啟一隻手拉著韁繩神態自若的回應。比起前一天來,他的騎術顯然進步不少。

彎彎曲曲的山路已經走到盡頭,山頂一片開闊的平地映入眼簾。

“不服老不行啊!平日裡在京城總是坐車,騎上這一段路感覺骨頭都快散架了!”敖衛攙扶著拓跋啟下馬,他站在原地慢慢地舒展一下腰身。

“是屬下照顧不周了,該為大人安排一輛車駕的。”慕容圭趕忙走上去前來欠身攙扶他。

拓跋啟抬起手來擋開慕容圭的胳膊,“誒,老夫沒有責怪你的意思。騎馬的感覺甚好,千萬別為我準備什麼車駕。在北方巡視的這段時日,老夫只騎馬,不坐車!我要好好地尋找尋找當年金戈鐵馬的感覺!”

一陣清涼的空氣鑽進眾人的鼻孔,拓跋啟舉頭望向蒼穹。比起山下原野之上的那片天,此處的天空更加湛藍,天邊的雲朵如此之近,似乎觸手可及。幾隻蒼鷹從空中飛過,叫聲驚空遏雲。

“此處風景極佳!”拓跋啟調整著氣息讚歎。

身穿鎧甲手持武器計程車兵紛紛轉身,讓出一條道路迎接太尉的到來。

教武場上,士兵們按照身上鎧甲的顏色正分成赤隊和白隊兩組比試武藝。

身穿赤色鎧甲的漢子舉起環首刀劈向身穿白色兩當鎧、身材略顯瘦削計程車兵,結果被對方拿盾架住他的削切。

白隊計程車兵再靈活後退一步舉盾猛砸赤色一方,並用一個掃下盤的動作將對方擊倒。赤色一方不肯善罷甘休,倒地之時拽住了白隊的腿腳。二人一起摔倒在地,四腿糾纏,雙刀相擊。

當他們在地面上翻滾之時,兩人同時丟了兵器。赤隊士兵拿膝蓋抵在白隊士兵的雙腿之間,白隊士兵則拿包著盔甲的拳頭猛擊他的頭部,赤隊計程車兵終於抱著腦袋大聲求饒。

四周傳來白隊此起彼伏的歡呼聲。

都是一些花拳繡腿、不堪大用。敖衛不屑地扭頭看他們一眼,很想拔出腰間的環首刀好好地跟他們展示一下什麼叫做真正的刀法。

“諸位將士們辛苦了!”待歡呼聲平息之後拓跋啟朗聲道,“看到諸位舞刀弄槍、神采奕奕,老夫頗感欣慰!”

“恭迎太尉大人前來巡視!”士兵們發出陣陣歡呼。

“你們繼續練吧!”慕容圭命令道,隨即轉向拓跋啟,“大人,我再帶您去前面的騎射場轉轉。”

刀槍碰撞之聲再次傳來。

騎射場在山頂的另一塊空地上,面積更為寬廣。今日負責作訓之人乃是屯騎校尉斛律邪還有偏將軍斛律顯。斛律邪騎在馬上的健碩身姿和古銅色的面容一下子便將拓跋啟的目光吸引過去。

見刺史與一名面容尊貴之人向這邊走來,斛律邪與斛律顯跳下馬背上前迎接。

“太尉大人,此二人是我們雲野州的騎射高手。”慕容圭介紹道,“這位是屯騎校尉斛律邪,這位是他的兒子斛律顯。”

“末將見過太尉大人!”斛律邪與斛律顯拱手行禮。他們昨日就聽說了太尉一行已經到來,沒想到他今日就來到了教武場。斛律蒼蘭也在騎射的隊伍之中,此時她擠到隊伍前列,想要一睹當朝太尉的尊容。

“斛律邪、斛律顯。”拓跋啟饒有興致地念著他們的名字,“名字聽起來像是匈奴人。”

“末將的確是匈奴人。”斛律邪答道,聲音不卑不亢。

“斛律邪一家本是在博凌灘遊獵的匈奴人,不久前樓羅掃蕩了整片灘塗還有他家所在的界橋村,他這才攜家帶口的來到雲野州投奔屬下。

屬下早就聽爍兒說過他箭法不凡,因此讓其在軍中擔任屯騎校尉一職。最近邊境太平,所以訓練騎兵的任務就交給了他們父子二人。”

“刺史大人說的過於含蓄了。”黎爍微微笑著補充,“斛律將軍的箭法出神入化,可以說整個雲野州都無人能出其右。在晚輩看來,他是我們夏國當之無愧的神射手。不僅如此,斛律將軍還頗具眼光,這塊練兵聖地就是他挑選的。”

“聽你這麼一說,斛律將軍還真是非同一般!”拓跋啟摸一把鬍鬚,“看來你們這裡收羅了不少人才啊!”

“大人誇獎了。”斛律邪硬朗的臉上泛起一道紅暈。

“末將曾經聽聞所謂的神射手需具備百步穿楊的本領,不知斛律將軍的箭法可有如此精妙的造詣?”黎爍方才的一番話激起了敖衛的興致。身為夏國公認的“一刀流”,他很想見識見識這名所謂的神射手是否果真名副其實。

“斛律將軍,何不趁此機會向諸位大人展示一下你的技藝?”黎爍看出了敖衛的意思。因為對斛律邪和他的箭法頗具信心,所以做出這個提議。

“這……”向來不擅長當眾表現的斛律邪頓時有些靦腆,“百步穿楊是何意?”

聽斛律邪發出此等疑問,敖衛挖苦地看他一眼,將雙手環抱於胸前。

“斛律老爹,你不必在意什麼‘百步穿楊’,只需按照你的方式展示箭法就足夠了。”黎爍寬慰他道。

“斛律老爹可以射鵰!”斛律蒼蘭用手指天高聲道,“看那裡!”

眾人順著她手指的方向望去,湛藍的天空之上,兩隻雕正在上空盤旋著爭搶食物。

“將軍若是能兩箭連射,將這兩隻雕射下來,那就算是不辜負‘神射手’的稱呼!”拓跋啟也突然來了興致。

這下可有好戲看咯!站在一旁的敖衛發出咋舌的聲音,得意地揚起下巴等著看斛律邪獻醜。

“父親……”斛律顯擔心地走過來,他想要提議與父親合力將雕射落,但話還沒說出口就被斛律邪抬手製止。

眾目睽睽之下,斛律邪將手中兩石的巨弓挽起,搭一支褐色的羽箭在弦上,暗紅色的嘴唇抿做一條線。

自從拔出妻子喉嚨中的箭矢之後,斛律邪就改造了自己的三翼鏃,將其換成樓羅人使用的那種殺傷力更為強大的扁平簇。

所有的人都屏氣凝神,等待羽箭離弦。蒼穹之上,兩隻雕正在激烈爭鬥,完全沒有意識到來自地面的威脅。

斛律蒼蘭將雙手緊緊攥在一起。父親的羽箭一定能夠射殺其中一隻雕,但同時另一隻雕也會應聲遠走高飛,除非父親的箭比雕的反應速度還要快才能將其擊落。可這幾乎是不可能的事。她狠狠地咬一口下唇,開始後悔自己方才衝動之下的提議。

就在蒼蘭走神的那一剎那,“嗖”的一聲,羽箭穿越長空,劃出一道犀利的弧線,眾人的眼睛隨箭而動,但它的速度太快了,沒有人看清楚究竟是怎麼回事。

待大家反應過來之時,兩隻雕已經撲騰著翅膀紛紛落到不遠處的草地上。

在場之人面面相覷,只等前去驗證獵物計程車兵告知真相。斛律蒼蘭更是踮起腳尖翹首以盼。

“斛律將軍一支箭射死了兩隻雕!”身穿皮甲的騎兵已經將墜落的雕高舉過頭,聲音高亢地歡呼。

“什麼?!”敖衛趕忙將抱在胸前的手臂放下,驚訝地差點咬到自己的舌頭,“這怎麼可能?!”

沒有人理會敖衛的言語,眾人蜂擁而上,爭先恐後地跑到前面一探究竟。

“兩隻雕果真被一支羽箭貫穿!”落在後面的拓跋啟顧不上自己的形象,到達現場之後撥開人群擠到最前面仔細檢視——鋒利的箭頭穿過一隻雕的喉嚨直直的插進另一隻的腹部,將它們串在一起。

敖衛詫異地蹲下身來,反覆撥弄著這支神奇的羽箭,不可思議的直搖頭。

“落雕校尉!”一名身穿皮甲面色紅潤計程車兵揮舞著手中的長弓率先高聲呼喊。

“落雕校尉!落雕校尉!落雕校尉!”周圍之人跟著激動地歡呼。

“落雕校尉,”拓跋啟讚賞地看著斛律邪,“好名字!實至名歸!”

“大人過譽了。”斛律邪古銅色的臉上再次泛起一片紅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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