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盧煥的麻煩(1 / 1)
“金馬門外見。”從盧煥身邊經過時,高思危壓低聲音說。
盧煥像是接到聖旨一般,連忙“嗯嗯”兩聲應答,隨即意識到自己才是高思危的上級,心中頓時頗感不快。
但他清楚自己做了虧心事,因此不得不加快腳步前往金馬門赴約。正當他罵罵咧咧地趕路之時,顧嶼從他身邊走了過去。盧煥感到自己血脈僨張,精神為之一振。他死死地盯著那個令他瞬間火冒三丈的身影。
“顧卿,你為何要干涉高郡公升任刺史之事?這樣對你有何好處?”盧煥一個箭步走上前去拉扯住顧嶼的衣角壓低聲音質問他。
“盧尚書這是哪裡話?難道我向皇上提出諫言還要考慮對自己有什麼好處嗎?”顧嶼平日裡與盧煥交集不多,對他突然叫住自己詢問這種話題感到十分意外。
顧嶼的反問讓盧煥措手不及,他的老臉漲的通紅,一雙老眼變得有如鬥雞一般。
“倒是盧尚書今日的表現似乎有些奇怪,不知你為何對一個胡人的首領如此掛心?難道盧尚書與他私下裡有什麼交情?”說話向來不考慮對方感受的顧嶼不留情面地問道。
“你……這話可不能亂說啊!”盧煥的眼珠幾乎要奪眶而出。
“二位在說些什麼?”走在隊伍後面的拓跋雍見盧煥正在跟顧嶼攀談,猜測他們應該是在談論高東麗之事,出於好奇地走上前來問了一嘴。
“沒說什麼。屬下還有政務要處理,先行一步。”顧嶼微微頷首後之後甩一下衣袖,將他們二人拋在身後。
“這個書生竟然對丞相您如此無禮!”盧煥吃驚地舉起手臂指著顧嶼的背影,皺巴巴的嘴角因為氣憤泛起白色的泡沫。
“盧大人,你的眼界還是太狹隘了。”拓跋雍將手背在身後,緩步向前走著,“你明明知道他就是個書生,還跟他計較些什麼?更何況,正是因為有了他這種人的存在,才能顯示出我們的寬容和大度。”
“可是他這麼一攪和,高東麗的事情不就黃了嗎?”盧煥心虛地看一眼四周,“我們畢竟……”
“畢竟什麼?”拓跋雍輕蔑地白他一眼,不讓他說下去,“不要說他孝敬我們的那點東西,就是楚國皇帝提出來交換那些使臣的黃金和珍珠又算的上什麼?本王府上連馬廄裡的飲水槽都是黃金和白銀製成的,還差他那點東西嗎?”
“王爺說的是沒錯,可是這個金主不是一般人,而是手握軍權的高東麗啊!更要命的是,他的堂弟也也朝中為官,每天跟我們低頭不見抬頭見的。”
“怎麼?難不成他還能讓他的堂哥率軍打你不成?你可是他高思危的上級,難道收了他家裡人的一點錢財就必須得為他辦事嗎?本官可不是觀世音菩薩,隨便拜一拜就能顯靈!”
拓跋雍稍稍緩一口氣,轉過身來拿一根手指點了點盧煥的前胸,“你要記住,那些官職和地位不如我們的人永遠只能放低姿態來求我們,而不是要求我們為他們辦事。
不論我們最終能不能辦的成,他們都應當對我們心存感激。哪裡有我們虧欠於他們的道理?再說了,我方才不是已經為了他的事情跟皇上據理力爭了嗎,他高思危又不是沒看到!”
“丞相果然是見過大世面的人,下官跟著您又學到了不少。”金馬門已在眼前,盧煥停下腳步,“屬下今日約了友人見面,改日再與丞相詳談。”
拓跋雍點一下頭,慢悠悠地邁著步子走上路邊一輛華麗的馬車,拉下簾幕。
”你說的倒是輕巧,一句自己不是菩薩不能顯靈就把我打發了,我呸!那是因為你不用處理這些善後的事情,不用親自跟高思危解釋!”盧煥嘟囔著咒罵。
“也罷也罷,誰讓我獨吞了他高東麗一百斤的黃金還有那些稀有的皮貨,只留給拓跋雍一些挑剩下的珠寶和獸皮!活該我要捱上高思危一頓數落。”
盧煥稍稍整理一下衣衫,抬起頭來四處張望。高思危的馬車停在一個僻靜的角落,距離他的車駕不遠。
“你先回府去吧!”盧煥先來到自己的車駕旁吩咐他的馬伕一聲,見四周無人,快走幾步來到高思危的馬車旁。
“盧大人,請上車吧,今日我載您回府。”高思危的聲音從車內傳來。
“是。”我是他的上級,不該如此低聲下氣,盧煥提醒自己,然而見到高思危的那一刻還是覺得低了他一等,“不知賢弟約我在此處見面所為何事?”
“起步!”高思危對著馬伕吆喝一聲,扭過頭來看著盧煥,“盧大人明知故問。”
“額……這個……”盧煥舌頭打結。酈商出事之後,他曾信誓旦旦地向高思危保證過,一定可以幫高東麗將原州刺史一事談妥,沒想到皇上竟如此執拗地拒絕了此事。
“皇上雖然沒有對郡公做出承諾,盧尚書當初可是信誓旦旦地承諾屬下會為他爭取到原州刺史的位置。”高思危的聲音很輕,卻讓盧煥如坐針氈。
“皇上今日也沒有把話說死,還望賢弟再給我一些時間,等到時機合適,我定會再努力為郡公爭取的。”盧煥感覺自己才是高思危的屬下。
“盧尚書還是不要再提此事了。”高思危用命令的語氣對他說,“今日我又不是沒在場,皇上壓根沒有將原州刺史一職給郡公的意思,你又何必再矇騙我和高郡公?”
“賢弟,這可真是誤會啊!我哪裡敢矇騙你和高郡公?還希望賢弟跟郡公好好解釋,這件事情的確是個意外,讓他千萬不要為此事生氣。以後我定會想辦法再為芙蓉谷爭取利益的。”盧煥緊張地蠕動著嘴巴。
“盧大人放心,屬下知道你已經盡力了,我一定會將你的話原原本本的轉告郡公的。”高思危拿兩根手指攆一下他的八字鬍,“只是有一件事情我不得不提醒一下盧大人。
小弟是您的屬下,肯定能夠理解您的難處,可高郡公就不一定了。他是出了名的暴脾氣,而且極其重視自己的顏面,這你我都知道。為了這件事情,他可沒少費心。
我不是沒提醒過大人,讓您慎重,不要輕易向郡公保證些什麼,可是你被黃金矇住了雙眼,不聽我的勸告。”高思危停頓一下,“郡公平生最厭惡被別人當作搖錢樹,更加不是逆來順受之人。您這樣戲耍他,恐怕要自食惡果了!”
“你……你在威脅本官?”雖說在這件事上理虧,但身為高思危上級的盧煥終究還是難以忍受自己的屬下如此無理。
“屬下說這話沒別的意思,只是善意地提醒一下大人。”高思危的臉上擠出一絲僵硬的笑容。
“大人,尚書大人的府邸已經到了。”駕車的馬伕粗聲粗氣地告訴他們。
“盧大人,您請慢走,屬下就不送了。”高思危面無表情地拱了拱手。這個蠢貨害得我沒能為郡公辦成這件大事,他就這樣拍拍屁股走了,接下來我就慘了。
盧煥哼地一聲跳下車去,頭還尚未抬起來,高思危的車駕就已經起步離開。
“混賬!”盧煥將憋了一路的火氣釋放出來,“我一個堂堂的吏部尚書豈能被你這個小小的吏部侍郎教訓?!高思危,老子已經忍到極限了,你以後千萬別落在我手裡,否則有你好看!”
“父親,您回來了。發生了何事?為何您的臉色如此難看?”盧煥剛進家門就被正要出門的盧建撞到。
“哼,他高思危算什麼東西?!”盧煥不顧一切地咒罵,“別說他高思危,就算是高東麗在我眼裡也不過是個胡人罷了!
我一個堂堂的京城大員,跟他解釋這麼多是給他個面子,就算老子白訛了他的銀子,他又能拿我怎麼樣!”
“父親消消氣,”盧建立即明白了他為何事氣急敗壞,“您說的是芙蓉谷的高東麗和他的堂弟吧?難道父親沒能為高東麗爭取到原州刺史一職?”
“皇上不知是轉了什麼性了,幾乎什麼事都順著我和拓跋雍的意思辦,唯獨這件事情不肯讓步。”盧煥解下腰間的革帶甩在塌上,“方才高思危送我回來,竟在路上把我數落了一頓!”
“他不是父親的屬下嗎?居然如此囂張。”盧建拿一顆杏脯放入口中,“不過想想他們送的那些東西,父親還是忍一忍吧。
那些野獸的皮毛,孩兒甚是喜歡,尤其是那張豹子皮,花紋實在過於精美,孩兒真是愛不釋手!”
“沒出息的樣子。”盧煥瞪他一眼,“收到他們的財物這件事情不許跟任何人說,知不知道?”
“知道,我又不是小孩子了,這種事情肯定懂。”盧健將果核吐了出來,“對了,父親不是說要給孩兒重新物色一個妻子嗎?孩兒總不能再跟那個沒了爹孃,無權無勢的女人一起生活一輩子吧?”
“放心,為父的怎麼會忘了這件事呢。”盧煥舒緩一口氣道,“只是休妻也得找個充分的理由才行。
那個僕潤至今也沒犯什麼錯誤,若是平白無故的把她給休了也說不過去。畢竟為父是朝廷要員,皇上一定會過問我的家中之事的。”
“若是她一直不犯錯,孩兒豈不是永遠沒辦法將她休了?”由於最近看上了京城一名富商的女兒,盧建迫不及待地想要擺脫僕潤。
“按照我大夏國的律法,娶進家門的女人若是五年之內沒有生養就可以休掉她。”盧煥眨了眨他的老眼,“你最近離她遠點兒,再過個一年半載的就能名正言順的把她給休了。”
“孩兒知道了。那個無趣的女人,孩兒早就不碰她了。”
【作者題外話】:“你要記住,那些官職和地位不如我們的人永遠只能放低姿態來求我們,而不是要求我們為他們辦事。
不論我們最終能不能辦的成,他們都應當對我們心存感激。哪裡有我們虧欠於他們的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