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激戰(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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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著樓羅一方的嘶喊聲,激戰就此開啟。雙方的隊伍剛一相遇便迅速混作一團,相互廝殺,塵土和煙霧在空中瀰漫,雙方早已沒有了什麼佇列,每個人都各自為戰。

拓跋啟揮舞著長劍擋住迎面而來的第一刀,刀劍的碰撞發出刺耳的金屬摩擦之聲,讓他難以忍受。

距離他上一次馳騁疆場已經是二十多年前的事情了,那時他還是二十幾歲的年輕人,任何兵器在自己手上都運用的靈活自如,可是如今卻大不相同,僅是擋了這一刀,他的胳膊就已經發出劇烈的痠痛。

樓羅似乎看出了他的虛弱,再次揮刀向他砍來,拓跋啟再次用劍彈開,但回砍的力量明顯弱了許多。樓羅再次撞擊,被他第三次彈開,如此反覆之後,他的手臂反而靈活了許多。

斛律邪和敖衛終於殺出一條血路來到拓跋啟身邊。在如此近距離的作戰中,斛律邪的箭法沒有用武之地,他用力揮舞著那把彎刀,左劈右砍,所到之處必有樓羅倒下。

一個身穿皮甲的樓羅躲開了斛律邪的攻擊,繞到右側襲擊拓跋啟,斛律邪迅速調轉馬頭,一刀橫劈過去,自那人的肩膀處劈到肋骨。

拓跋啟又不見了蹤影,斛律邪仔細分辨之後策馬向前,拿刀揮砍每一個經過的樓羅。拓跋啟的鎧甲若隱若現,敖衛就在他的身邊,這讓斛律邪微微鬆一口氣。

夏國其他的將士們不顧一切的衝殺。身披半塊豹子皮的樓羅照準敖衛的後背一刀砍下,但僅僅在他的鎧甲上留下一道深深地劃痕。他在原地打了個轉,憤怒地大吼著一刀將樓羅騎兵砍下馬去。

到處都是馬匹的嘶鳴聲和士兵的喊殺聲,還有受傷之人恐懼的哀嚎。正如拓跋啟所料,樓羅的騎兵在城裡發揮不出什麼優勢,夏國計程車兵越戰越勇,雙方陷入了膠著的肉搏戰之中。

斛律邪將馬騎到地勢較高的地方,背靠一面垮塌了一半的土牆,拉起彎弓,同時放三根羽箭在弦上。飛箭臨空,三根鵝毛箭分別插進三個環繞在拓跋啟身旁的樓羅身上。

斛律邪再次抽出三支箭矢,正準備發射之時,看到一道火光劃過天際,落在不遠處的茅草屋頂上。火勢迅速蔓延,將房屋點燃,如野獸一般張牙舞爪。就著火光,身在高處的斛律邪看到南方湧來一片黑壓壓的隊伍,是樓羅的大股騎兵!

“不好!”斛律邪大叫一聲,將弓箭收起,拿出兩把彎刀左劈右砍衝向拓跋啟身邊。

“太尉大人!”斛律邪用盡力氣一邊喊一邊拿彎刀猛砍圍過來的樓羅,“快快逃離此地!屬下判斷錯了,他們不止有五百兵馬,樓羅的大部隊騎兵來了!”

沒有人聽到他說了些什麼。斛律邪轉身揮刀砍死身後想要偷襲他的樓羅,終於挨近了拓跋啟。

“樓羅的大部隊騎兵來了,快撤!”斛律邪的雙眼似火一般瘋狂的燃燒。這次拓跋啟與敖衛都聽清楚了,吃驚的瞪大眼睛看著斛律邪。

太晚了,達帛幹率領的大股騎兵隊伍在距離戰鬥中心只剩不到一百步的距離停下。天地之間恢復了片刻的寧靜,但這種寧靜轉瞬即逝。

“生擒拓跋啟!拿下雁台州!”達帛乾熱情高漲拔劍高呼。

樓羅的騎兵如洪水一般向前湧來,五人一排,沒有盡頭。

“生擒拓跋啟!生擒拓跋啟!”樓羅的聲音尖銳有如狼嚎。

拓跋啟身旁的親兵一個個倒下,夏軍的人數越來越少……

斛律邪和敖衛艱難的支撐著,想要殺出重圍,可是樓羅像蝗蟲一般撲面而來,他們手中的刀劍卻越來越沉重。

正在左衝右突之時,敖衛的戰馬被躺歪倒在地的屍體拌了一下,前蹄猛地向前跪下,將敖衛掀翻在地。箭矢如雨點一般射來,馬匹中了幾箭,躺地上痛苦地嘶嚎。

樓羅的騎兵將敖衛圍了起來,敖衛將兩把環首刀的刀環相扣,挽出巨大的刀花,將樓羅所有的箭矢阻擋在外。刀鋒所向之處,血染長空……

“一刀流……”斛律邪與在場的樓羅士兵一樣驚訝。然而就在他走神的一瞬間,自兩支利箭射中他的身軀——一支箭插在肩膀處鎧甲的縫隙中,還有一支插在他的大腿上。火辣辣地傷痛刺痛了他的神經,斛律邪怒吼著奮力揮砍。

敖衛早已將雙刀分開,兩隻手各舉一把刀肆意地砍向放箭的樓羅。然而終究一勇難敵萬刃鋒,被蜂擁而來的樓羅掀翻在地。鮮血染紅了他的戰袍,但他依然半躺在地上單手揮舞環首刀阻擋著他們的進攻。

“我乃大夏國太尉拓跋啟!”拓跋啟用盡全力擋開樓羅的彎刀,悲愴的聲音在空中盤旋。

達帛幹下令他的人馬吹響三聲號角。殺戮戛然而止,樓羅的騎兵歡呼著揮舞彎刀將拓跋啟團團圍住。

敖衛躺在地上吐了幾口鮮血,昏倒過去。他的胳膊脫臼了,或許還摔斷了幾根肋骨,臉上也被撕了一道猙獰的血口子。

斛律邪依然騎在馬背上,用力拔出鎧甲縫隙中和腿上的箭。肩膀的傷口似乎不深,但腿上的鮮血噴湧而出,劇烈的疼痛令他難以支撐,終於虛弱地滾落下馬。

拓跋啟心痛地看著倒在地上的夏國將士們,跳下馬來,摘下頭盔,扯掉包在頭上的葛布,蹲下身去將其纏繞在斛律邪的腿上為他止血。

黑夜早已過去,白天已然降臨,然而烏雲蔽日,看不見一縷陽光。

“太尉大人。”達帛幹不知何時騎馬來到到拓跋啟面前,居高臨下的看著他,鼻翼下方那顆凸起的痣又黑又亮。

拓跋啟目光直視達帛幹,緩緩地站起身來,花白的頭髮隨風飄蕩。

“樓羅為何背信棄義,襲擊我大夏國邊境?”拓跋啟義正言辭地質問他。

“太尉大人應該去問問你們夏國的皇帝!”達帛幹舉鞭指向拓跋啟的鼻子,“你應該問問他,為何幾次三番的要與樓羅結下樑子?”

“一派胡言!明明是你們屢屢挑起事端,為何卻要賴在他人頭上?”拓跋啟厲聲回覆。

“既然你不願意聽,那我也懶得跟你廢話!”達帛乾沒耐煩地收回馬鞭,“若不是赤都可汗專門囑咐我,要將你活捉回去,我定會當場摘下你的首級!”

莫那提將兩排潔白的牙齒咬的嘎吱作響,他不明白赤都可汗為何要放夏國太尉一馬。

“你現在有兩條路可走。”達帛幹傲慢地說,“第一條路,讓你的人放下武器,做我們的俘虜,跟我一起去鹿渾海拜見赤都可汗;

第二條路,你讓他們頑抗到底,然後我讓你親眼看著他們一個個被我們虐待至死,再親眼看著我的人馬將雁台州踏平!”

“只要你能保住雁台州的百姓不遭受屠戮,我拓跋啟就任由你們處置!”看來阿提瓜勒並不想讓達帛幹屠城,拓跋啟思路清晰,決定不激怒他,“只是我又如何相信一個背信棄義之人的承諾?”

“太尉大人,你認為自己有什麼資格跟我談判?”達帛幹鄙夷地一眼夏國的殘兵敗將,“既然太尉大人願意任由我們處置,那就請大人不要再浪費口舌跟我談條件,還是快快上車吧!”

一輛華麗的朱漆臥車映入眼簾,上面還覆蓋著一層鑲著玉珠的絲綢蓋頭,與拓跋啟前來北方時乘坐的那輛車幾乎無異。只是臥車上的窗戶碩大,簾幕也是拉開的,可以將車內的一切看得一清二楚。

“這是赤都可汗專門為大人安排的臥車。太尉大人,請吧!”達帛幹露出邪惡的笑容。

“我要此二人與我一起上車!”拓跋啟指了指身受重傷的敖衛和斛律邪,語氣堅定地要求。

“不行!”達帛幹一口回絕,“我說過了,不要再跟我談條件!把這兩個人給我綁起來!”

幾個樓羅七手八腳的將斛律邪和敖衛背對背的綁在一起,扔到一輛粗糙的木板車上。

“大人,不用管我們。”敖衛已經醒來,精疲力盡地說。

兩個樓羅士兵手持彎刀站在拓跋啟身後。拓跋啟最後看一眼滿目狼藉的戰場,雙眼已經溼潤。

樓羅士兵將臥車的車門開啟。裡面的景象讓拓跋啟大吃一驚——臥車的地面鋪著狼皮毯子,臥榻則用軟乎乎的貂皮製成,非常寬大舒適。除此之外,案几上還擺放著青瓷器具,托盤中盛放有大顆的枸杞和棗子,爐子上放一把精緻的水壺。

“大人對我們的安排是否滿意?”達帛幹策馬來到臥車邊上。

“身為敗軍之將,無處可以稱為舒適。”拓跋啟面容冷峻。

“稍後整個雁台州的百姓都會看到可汗為大人準備的這輛臥車,就連你在車內的一舉一動也會被眾人看得一清二楚。”達帛幹唇邊的黑痣上下蠕動,露出狡詐的笑。

拓跋啟瞬間明白了他們的用意。在左右兩側樓羅士兵的挾持下,他不得不坐上這輛豪華臥車。

“統統給我帶走!”達帛幹大喝一聲。

“太尉大人投降樓羅!”樓羅騎兵按照達帛乾的要求一路高聲吆喝。

驚魂未定的百姓躲在家中,仔細聆聽著外面的動靜;有些膽子大的人爬到土牆上,俯瞰著南華街發生的一切。太尉大人乘坐的朱漆臥車在整條隊伍裡顯得格外醒目。

雁台州軍營裡的將士們沒能及時趕來參加戰鬥,這令拓跋啟異常心寒。北門的守軍早已不見了蹤影,樓羅的騎兵魚貫而出,一路暢行無阻。

走在最後面的騎兵將火把紛紛點燃扔在城牆腳下,枯草迅速燃燒起來,揮舞著魔爪將城牆吞噬。雁台州的百姓歷盡千辛萬苦修築的城牆毀於一旦。拓跋啟坐在臥車內,眼下滿是淚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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