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北返(1 / 1)
被捆在馬背上許久的柴門郡太守汪慶早已醒來。他的頭髮蓬亂,由於繩子勒的太緊發出痛苦的呻吟。
達帛干將他安排在隊伍的最後方,直到雁台州的戰鬥結束,才策馬過來解決他的問題。
“把他身上的繩子解開!”達帛幹命令道。
見到達帛乾的身影出現在面前,汪慶像個嬰兒一樣哼哼唧唧的哭泣起來。
“叫喚些什麼?”莫那提厭惡的看他一眼,狠狠地抽他一巴掌。汪慶瞬間閉緊嘴巴,不再發出一句聲響。
“汪太守,”達帛幹鄙夷地看著他,“柴門郡和雁台州都已經被樓羅給攻下了,因為赤都可汗憐憫眾生,專門囑咐我不準屠城。本來我該殺了你這個地方官祭天的,可我看得出你對大樓羅的敬畏,因此我決定放了你。”
“是,是,下官對大樓羅向來充滿敬畏之情!”汪慶痛苦的點了點頭,臉上的肌肉抽搐幾下。
“不過我放你是有條件的。”達帛幹伸出手來,身邊計程車兵已經將王忠的首級用包袱裝好遞給他,“接下來的話你可要仔細聽清楚了。”
“會的會的,我一定記住俟斤大人的每一句話。”汪慶睜大眼睛,如乞丐一般等待著他寬大的施捨。
“很好,”達帛幹粗魯地抬起他的下巴,“我要你立即前往大邑,帶上這個。”帶血的包袱在他手中晃了兩下,“你要將今天發生的事情原原本本的告訴你們的皇帝。
告訴他,大樓羅的騎兵是如何踏平柴門郡的,又是如何殺死你們的守將的。你要讓他知道,這就是他下令屠戮我大樓羅使節付出的代價!”
“使節?什麼使節?俟斤大人可否說的更明白一些?”汪慶一臉迷惑。
“我們樓羅前往楚國的車隊在經過麓石山之時被你們殘忍的屠戮,你們還殺死了我們的俟斤烏拉木合!我們是血債血還!”莫那提面目猙獰地告訴他。
“啊?這個下官真是不知啊,下官一定將這些話如實稟報陛下,讓他查個明白!”
“還有,告訴你們的皇帝,樓羅的達帛幹俟斤不僅洗劫了柴門郡,還掃蕩了雁台州,就連你們的太尉也是我們的人了。”
“啊?”汪慶的下巴幾乎要掉下來,“太尉大人也被你們俘虜了?”
“你這隻蠢驢,我何時說過‘俘虜’了太尉大人?你若是不能如實複述我的話,我現在就讓人剪斷你的舌頭!”達帛幹威脅道,古拉格盯著汪慶,手裡玩弄著一把匕首。
“下官愚鈍,下官記住了,一定會一個字不落的將大人的話轉告皇上!”汪慶求饒的樣子令達帛幹一陣噁心。
達帛幹命令前方的騎兵讓出一條道路來。
“睜開你的眼睛看看,前面那輛臥車裡面坐著的就是你們的太尉大人。在我們樓羅,每個人都知道夏國的太尉拓跋啟才是最有能力的人,是你們夏國的棟樑之才。在我們看來,他的地位高過你們所有人,包括你們的皇帝!
告訴你們的皇帝,我們已經拿走了他的棟樑,一定不會虧待他的。赤都可汗極為敬重他的叔父,他的叔父是赤都可汗的朋友。”
汪慶睜大眼睛,就著火炬的光亮看到前方不遠處果然停著一輛華麗的朱漆臥車,吃驚地張大嘴巴。
“古拉格,帶他過去看個清楚!”
古拉格揮一下馬鞭,抽打著汪慶跨下的馬匹向前。
透過碩大的窗戶,汪慶果然清楚的看到太尉拓跋啟以及車裡豪華的裝飾。
“汪大人,還有一封重要的信件需要讓你送去大邑,親手交給夏國皇帝。”達帛幹跟了上來,“這是赤都可汗親手寫的書信,關係到夏國將來的命運,你可千萬不要弄丟了。”
“下官清楚,下官一定將他交給皇上。”汪慶接過國書,放入懷中。除了答應對方的一切要求之外,他沒有任何能做的。
“從這裡出發,每個驛站更換快馬,不用十天就能到大邑。你是夏國柴門郡的太守,老老實實地回京報信,千萬別在路上耍什麼花樣,不然的話,不用樓羅出馬,你們的皇帝就會將你碎屍萬段。”
“不會的不會的,下官不敢耍什麼花樣,一定如實將您的話轉告陛下。”
“你放心,汪大人。我們樓羅向來都是有仇必報、有恩必還。若是你能把話如實帶回去,也算是樓羅的功臣了。
到時候我會將你的英勇事蹟告訴赤都可汗,萬一哪一天你在夏國待不下去了,可以來鬱辛山找我。到時候我達帛幹一定將你帶到鹿渾海去,請求赤都可汗賞你個官職。赤都可汗向來任人唯賢,要知道,我們大樓羅的國相也是你們夏國人。”
“是是……”汪慶唯唯諾諾道。
樓羅士兵已經將裝有王忠首級的包袱綁在馬鞍上。
“汪大人,這塊印信你還是拿著,路上住驛站肯定用得著。”達帛干將玉印丟到他身上,再讓人牽來一匹好馬,“時候不早了,汪大人還是快走吧,我們就不送了。”
汪慶連連稱是,笨拙的爬上馬背,向南疾馳而去……
“俟斤為何讓這麼一個怯懦之人去傳話?”莫那提不解地問。
“只有像他這種怯懦的人才會把我們形容的更加勇猛、更加可怕。如果我沒猜錯的話,他還會添油加醋的將罪責歸到拓跋啟頭上。
到時候就算是他們朝廷裡有一些通透之人能夠識破他的謊言為拓跋啟辯護,恐怕那個疑神疑鬼的小皇帝也會對他叔父不再信任。”
“俟斤真是高人!”莫那提讚道。
“時候不早了,大軍返回鬱辛山!”達帛幹宣佈。
樓羅的三千騎兵,帶著劫掠而來的戰利品向著鬱辛山的方向走去,馬蹄的聲音漸行漸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