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章 發兵北上（1 / 1）
白天很快就到來了，然而天空依然是鉛灰色，跟夜晚似乎沒有太大的區別。雨還是斷斷續續地下著，綿長不息，一直下到黃昏。
今日沒有什麼要緊的事情。
雨水讓道路變得泥濘不堪，教武場上到處都是積水，但依然無法阻止將士們訓練。
整整一天時間裡，馮蒼只跟著柳然去了集賢館一趟，聽高東麗吩咐了一些尋常之事，再陪他玩了幾把雙陸。
期間每當有人進來，馮蒼都扭過頭去確認來的是不是高真真。
他厭惡自己的這種行為，對自己充滿鄙夷，可就是忍不住這樣做。
他分不清自己究竟是希望高真真來還是害怕她來。事實證明他多慮了，高真真一天都沒有在他的視野中出現。
傍晚躺在自己的那張木板床上，馮蒼竟感到一陣莫名的空虛。
那個女人究竟在做什麼？不是囑咐我不要忘了她嗎？可她怎麼好像已經把我給忘了？想到這些，馮蒼的內心幾近抓狂。他甚至有一種前去郡主府一探究竟的衝動，但終究理智的大腦還是控制住了那雙腳。
大雨總算在夜間停止，馮蒼茫然地躺在床上，直到叱列奴光著腳敲他的門，喊他跟弟兄們一起烤肉，他才勉強爬了起來。
不過即便是跟弟兄們廝混，他也提不起興致，而只是默默地飲酒。在酒精的作用下，回到家中的馮蒼總算是昏昏沉沉的睡著了，一直睡到正午時分。如果不是一陣敲門聲將他喚醒，恐怕他還要繼續睡下去。
“馮參軍！”秦虎高亢的聲音讓馮蒼一個激靈從床上坐起來。
比起那晚高真真的敲門聲，這次敲門的聲音要猛烈的多。馮蒼猛拍一下自己的額頭，為自己這個時候還想著高真真而感到恥辱。
“來了！”馮蒼整理一下衣衫，走過去開門。
秦虎穿一件緊身皮甲，腳上踩著羊皮靴子，永遠上翹的嘴角讓人分不清楚他究竟是在笑還是在譏諷對方。
“什麼事？”馮蒼將他上下打量了一番，顯然不想看到對方那張臉。
“郡公讓你立即前往集賢館。”秦虎說完後依然站在門口，像是要監視馮蒼一般。
“知道了，你先過去吧，我收拾一下便去。”馮蒼更加厭惡對方的模樣，不客氣地把門關了起來。
秦虎嘟嘟囔囔地轉身離開了。
馮蒼打來一盆冷水，將整張臉浸泡在水中。冷水刺激著他的皮膚，讓他瞬間清醒了許多。
簡單地洗漱過後，他選了一件木槿色的長袍穿在身上，再將頭髮高高束起，拿玉簪固定，最後在腰間繫一根革帶，蹬上馬靴，看上去精神煥發。
高真真的模樣在他心中揮之不去，他不自覺地將自己裝扮的英俊一些，隨時為見到她做好準備。
集賢館內，高東麗剛剛接到正式將他冊封為徵北大將軍的敕令，玉石做成的印信就放在他身前的案几上，看上去頗具份量。
馮蒼走進來的時候，高東麗的目光跟隨者他的腳步移動。想到高晃說的有關他跟高真真之間的事，高東麗就覺得不爽快。不過當下正是用人之際，他決定以大局為重。
“這一天，我等了太久了！”高東麗手握詔書高聲宣佈。
海東青也被他帶到了館內，此刻它正撲騰著翅膀，似乎在為自己的主人歡呼。
“侄兒也發自內心的為叔父感到開心！”高晃的笑容極為誇張。
“我們芙蓉谷的武裝家丁有三萬人之多，再加上近日投奔而來的昆崗官兵，我的手上應該能夠湊齊五萬精銳了。”高東麗盤算著，“如今皇上又賦予我在招兵買馬的權力，不招他個十萬人馬都是浪費了這道詔令！”
“叔父放心，侄兒私底下一直都在忙活這事兒呢，新招募計程車兵已經有七八萬之多了，不要說十萬，十五萬也不在話下！”高晃吹噓道。
“做得好！”高東麗將腳架起放在腿上，“是時候好好地為我們高氏的前程謀劃謀劃了。”
“父親。”正當馮蒼走神之時，高真真出人意料地走了進來，自然而然地坐在離高東麗最近的位置上，無視對面高晃的存在，“你議事為何又不派人去叫孩兒？”
“我正要讓巴祥去請你。”高東麗心情大好，呵呵兩聲笑著哄她。
“發生了什麼喜事？父親竟如此開心？”
“今日，我收到了朝廷的正式詔令，任命我為徵北大將軍，率軍北討潘六奚。”高東麗笑著將詔書遞給女兒。
“父親實至名歸，女兒真為您感到高興。”高真真露出甜蜜的笑容。
馮蒼激動不已，幾乎控制不住自己的心跳，他端起面前的牛角杯猛灌幾口水下肚，儘量不去看高真真的眼睛。
“你們作為芙蓉谷最重要的謀士，都要打起十二分的精神來，好好為我謀劃。
此次出征與上回不同，潘六奚已經不是曾經的郭小兵了，他的勢力已經蔓延到北方大部分地區，我們必須要拿出一個剿滅他的方案來才行。”
高東麗舉起一根手指強調，“這次平叛，我們唯有取勝這一條路可走。只有勝利了，才能挽救國家危亡，才能保住我們賴以生存的芙蓉谷，才能讓高氏的地位更上一層樓！”
“郡公，賊寇目前盤踞在景州雁台州還有昆崗這三個地方。雖然我們計程車兵英勇無畏，可若是三路同時出擊，恐怕會分散我們的兵力。”馮蒼說道。
因為方才高東麗聲如洪鐘，馮蒼清醒了許多，讓他立將注意力轉移到正事上來。
“目前雲野州依然堅守陣地，不如先行救援雲野州，將它的圍困解除，再以此為根據地，向西向東向南救援景州、雁台州和昆崗。事實上，只要雲野州的圍困被接觸了，昆崗的叛軍定會迅速撤離。”
玉娘、黎爍，你們無論如何都要再堅持幾日，等我去解救你們。馮蒼的注意力已經從高真真轉移到玉娘身上，此時此刻，他的心已經飛往戰場。
“屬下贊同馮參軍的看法。”柳然明白馮蒼救援雲野州的急切心情，“若是雲野州也淪陷了，我們將會非常被動，所以解除雲野州的圍困迫在眉睫。”
“叔父，不知樓羅人有沒有收到盧煥的那封救援信？”高晃突然想到這件事情。
“你這句提醒很及時。”高東麗思索一番。
“如果樓羅人插手的話，鬱辛山的達帛幹定會出兵攻打雁台州的叛軍。景州的北部距離樓羅王庭並不算遠，阿提瓜勒也是有可能派兵南下進攻景州的。若是這樣的話，這兩個州恐怕會慘遭劫掠。”
“郡公，景州距離芙蓉谷過於遙遠，又是叛軍的老巢，恐怕一時難以攻克。”馮蒼分析道，“鬱辛山的達帛幹向來都是狠角色，若是他當真發兵南下，恐怕整個雁台州都會變為一片焦土。
不如我們兵分兩路同時救援雲野州和雁台州，這樣就等於砍斷了叛軍的四肢。至於景州，如果不幸遭到樓羅劫掠，那也是沒有辦法的事。若是樓羅不來，那我們再集中兵力向西攻打景州，必然一戰可圖之。”
“好，那就這麼辦！”片刻的沉默過後，高東麗拍案決定，“從現在起，我以徵北大將軍的身份任命高晃為左都督，與我一起領兵三萬前往雁台州；任命馮蒼為右都督，領兵兩萬救援雲野州。雙方不論誰先勝出，都要即刻分兵救援另一方！”
“是，郡公！”馮蒼和高晃齊聲道。
“父親，“出征之時是否也可以帶上孩兒？””高真真用眼角的餘光瞥了一眼馮蒼，激動不已地提出這個想法。
“胡鬧！”高東麗板起臉來一口拒絕了她，“帶上你做什麼？你當打仗是兒戲？”
“你就乖乖的留在芙蓉谷，打理好我們的大本營，保障後勤補給。”見高真真嘟起嘴巴，高東麗語氣平和下來，“這個任務可比出徵前線還要重要，知不知道？”
高真真眼波流轉，不捨地看一眼馮蒼。她之所以提出一起前行，就是為了能夠每日見到他。
“你放心，我不會只留你一個人在家的。”高東麗寬慰她道，“柳公和高翔也會留下來陪你。”高東麗轉向他們二人，“你們二人不僅要負責家裡日常運轉，還要保障通訊的順暢、後勤的補給。”
“屬下定不負郡公所託。”柳然與高翔應道。
“如果遇到緊急之事無法決斷的……”高東麗猶豫了一下，眼神定在高真真身上，“可以與郡主一同商議後裁決。”
高真真前一刻還在為馮蒼即將離去之事傷懷，聽到父親的這句話，立即露出得意的笑容。她很期盼著做一回芙蓉谷的女主人。如果這次我表現的好，父親極有可能不讓我遠嫁，而是讓我留在芙蓉谷。高真真心裡盤算著。
“這幾日，就要辛苦諸位部署了。大軍將於五日後開拔北上，風雨無阻！”高東麗宣佈。
“是，郡公！”眾人齊聲應道，“風雨無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