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 回到雲野州(1 / 1)
這一定不是真的,斛律蒼蘭狠狠地掐了一下自己的胳膊,疼痛的感覺“嗖”地一下鑽進她的心窩裡,胳膊上也留下一塊紅印子。
“斛律老爹!”斛律敦的嘴巴張的老大,呆滯了一瞬間之後,迅速撲到斛律邪的懷中大哭起來。
蒼蘭這才扔掉手裡的彎弓,跑過去緊緊摟住斛律邪的脖子。斛律邪將臉靠在女兒亂蓬蓬的頭髮上,用粗糙的大手撫摸著兒子的腦袋。
只是短短几個月沒見,他倆似乎都變了樣子,個子也竄高了不少。尤其是斛律敦,已經跟他的姐姐一般高了,只比斛律邪矮半個腦袋。
“都是男子漢了,怎麼還哭成這個樣子,像個大姑娘。”斛律邪用手掌抹掉兒子臉上的淚水。
“大姑娘可沒有哭。”斛律蒼蘭反對道。然而緊接著眼眶紅了一片,但她的確一滴淚都沒有流出來。
“還是進來說話吧。”站在一旁的黎爍打斷了他們。
斛律邪牽起兩個孩子的手,轉過頭去看一眼垂頭喪氣的敖衛,一起走進了刺史府內。
“父親,你怎麼知道我們在這裡?”斛律蒼蘭搬來一張胡床,緊緊地靠在斛律邪身邊坐好。
“我與敖將軍先去了一趟家裡,見周圍一片荒蕪,大門也敞開著,沒有一個人影,還以為你們遭遇了不測。於是趕忙跑到刺史府來,這才遇見了忙裡忙外的黎將軍。”
雖然在樓羅做了幾個月的俘虜,但斛律邪的氣色看上去還不錯,除了兩鬢間又多了一些白髮之外,似乎沒有任何異樣。
黎爍將裝滿水的牛角杯放在斛律邪和敖衛面前。二人趕忙端起杯子咕咚咕咚地灌上幾口。
“自從知道你被樓羅俘虜到了漠北之後,我就把他們都接到了刺史府里居住。”
“多謝黎將軍對他們的照顧。”斛律邪將雙手舉至眉心,感激地向黎爍行禮。
“這沒什麼。他們都大了,與其說是我照顧他們,倒不如說他們幫了我們不少的忙。”黎爍也給自己倒上一杯水,跟他們坐在一起。
“已經讓人去喊斛律顯了。”他告訴斛律邪,“他正帶領官兵修繕城牆和房舍,每天都忙到很晚。刺史大人也一早就出去了,估計也還在忙。”
“老爹,你們是怎麼回來的?”斛律敦迫不及待地問。蒼蘭也焦急地盯著父親,心中有千言萬語準備問他。
但是斛律邪卻沒有作答,而是將黎爍上下打量了一番。
“黎將軍,你怎麼穿……”見到他的第一眼,斛律邪的心裡就咯噔一下——黎爍身穿白色粗布麻衣,頭上用白色的葛巾束髮,下巴上長滿了凌亂的鬍渣。任誰都能猜到他的家裡發生了不幸之事,只是不知道出事之人是誰。
“黎將軍,家裡出了什麼事嗎?”敖衛關切地問。
斛律蒼蘭和斛律敦紛紛低下頭去。
“家父在守衛城池的最後一天……戰死了。”
斛律邪與敖衛相互對視一眼,不知該該說些什麼。
“黎太守用自己的血肉之軀保衛雁台州,最後戰死沙場,也算是死得其所。我們這些活著的人,都不會忘記他的。”一陣漫長的沉默過後,斛律邪聲音哽咽著說。
“所有雁台州的百姓都不應該忘記他,還有所有為守護城池犧牲的將士們。”敖衛的眼中泛著淚光,“這一路走來,看到雲野州變成這副模樣,我們就猜到你們一定經歷了無數次的激戰。”
“這些都過去了,還是不要再提了。”黎爍喝一口水讓自己平靜下來,“還是說說你們吧。聽說當時你中了兩箭,敖將軍也身負重傷。今日看到你們二人的狀況,似乎已經完全康復了。”
“是,我們已經沒事了,樓羅並沒有虐待我們,還為我們治病療傷,否則我恐怕早就死在漠北了。”提到樓羅二字的時候,敖衛的眼中沒有任何記恨。
“這不可能!”斛律蒼蘭打斷敖衛,“樓羅都是吃人的魔鬼,他們怎會這麼好心?”
“蒼蘭,敖將軍沒有說謊。其實樓羅的百姓也跟我們一樣,都是些善良的人。”達拉還有加特爾的臉龐在斛律邪面前浮現,不知他們現在怎麼樣了。
樓羅怎麼會有好人?斛律蒼蘭張大嘴巴不解地看著父親,對他所說的話半信半疑。
“不管怎麼說,你們能回來就好。”黎爍輕咳兩聲。最近一段時日,他過於疲累了,身體狀況也跟著變得糟糕起來。
“為何你們都不問問太尉大人怎麼沒跟我們一同前來?難道你們已經忘了太尉大人嗎?”敖衛本以為他們第一句話就該問這個問題,可是坐了這麼久依然無人提起。
“因為我們知道太尉大人身在何處。”黎爍很想告訴他們拓跋啟已經不再是當朝太尉了,但最終還是把話嚥了回去。
“什麼?”敖衛猛拍一下大腿,“太尉大人身在何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