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章 宴飲（1 / 1）
“叩見皇上、皇后娘娘！”帳內之人紛紛跪下行禮。
“平身。”拓跋明與酈姝在席上坐定。
數不清的美食一一端到每個人面前。拓跋明已經餓得頭昏腦脹，但依然剋制地端坐著。
“朕今日有幸在長樂與大將軍和夏國的諸位將士們相會，實屬不易。朕要為諸位舉杯，飲下此酒之後，讓我們一起共赴國難，救大夏國於水火。待戰亂平息之後，朕定不會辜負諸位英雄！”
拓跋明用盡全身的力氣說完這些振奮人心的話。
“共赴國難！救大夏國於水火！”眾人跟著高呼，將杯中之酒一飲而盡。
飲下第一杯酒之後，拓跋明趕忙往嘴裡塞幾口羊肉。
“聽說高都督已經從松原一路往北來到將軍這裡，怎麼沒見到他的身影？”拓跋明突然想起沒能守住松原的高晃，隨口問道。
“我的侄兒另有任務在身。”高東麗敷衍地回答，聲音變得冷漠起來。
“賊寇已經進入大邑，不知大將軍有何應對之策？”一心想著大邑安危的拓跋明完全沒有意識到對方情緒的變化，繼續發問。
“楚國皇帝趙燊是個陰險狡詐之徒，他若是隻靠自己的軍事實力，北伐未必能夠成功。然而他卻選了一個血脈純正的皇族登基稱帝矇蔽眾人，致使那些對皇上和對時局不滿的百姓開始對他心存幻想。這才是最麻煩的事。”
聽到高東麗說拓跋樂“血脈純正”，拓跋明的臉頓時漲的通紅，雙手也開始顫抖起來。
“眼下賊寇剛剛入主大邑，京畿之地也紛紛歸附於他。估計他們此時士氣最盛。再加上有偽王撐腰，估計一時半會兒難以將其根除。”酈商接過話來。
“酈大人所言極是。大軍不可魯莽行事。”高東麗又飲下一杯酒，把玩著金樽說。
“那也總得給個發兵南下大概的日子吧？總不能讓皇上一直在長樂等待賊寇不攻自破吧？”酈姝一點都不習慣這種顛沛流離的日子，忍不住插了一嘴。
高東麗愣了一下，隨即忍不住笑出聲來，“娘娘說的對。馮都督，你來跟娘娘解釋一下這個問題。”
“皇上、皇后娘娘，”馮蒼的目光掃過二人，“為了確保一擊制勝，大將軍已經派人前往芙蓉谷搬取更多的兵馬前來相助，等援軍一到，我們就會揮師南下，克敵制勝。”
“原來如此。”酈姝目光曖昧地看一眼馮蒼和黎爍，“大將軍好像收納了不少年輕有為的將領。”
“皇后娘娘真是好眼力。”高東麗稱讚道，“方才為娘娘答疑解惑的乃是右都督馮蒼。他在平定潘六奚叛亂時表現英勇、立下戰功，雲野州就是多虧了他及時趕到才解圍的。”
高東麗又指了指黎爍，“還有這位，也就是帶娘娘前往營帳的將軍，他是先鋒將軍黎爍、雲野州長史黎拔之子，也是刺史慕容圭的親外甥，算得上是名門之後。雲野州被叛賊圍困了兩個月之久，他的守城之功功不可沒！”
“大將軍真是慧眼識珠，”酈商的笑容極其虛偽，但說話而語氣又很是真誠，“二位將軍一看就是一表人才，將來必定大有作為。”
“太尉大人過獎了。”馮蒼與黎爍異口同聲地說。
“聽說皇上近日喜得皇子？”皇室的車隊到達長樂之後，高東麗的部下發現一個奶媽抱著嬰兒從臥車上走下來，於是將此事告訴了他。
“朕的愛妃的確是在幾日前剛剛為朕誕下一個皇子。”拓跋明看一眼酈姝，“皇兒的母親身體尚且虛弱，所以沒有前來參加宴飲。”
“那可真是該恭喜皇上，這不僅是皇上的福氣，也是我們大夏國的福氣啊！”高東麗讓眾人舉起酒杯，“來，大家一起恭賀皇上喜得皇子！”
酈姝面部僵硬地將酒一飲而盡，又把杯子伸出去令丹玲把酒滿上。
“不如來段歌舞盡興怎樣？”高東麗興致高漲地提議。
“歌舞？”酈姝心不在焉地拿起酒杯在眼前搖晃，“大將軍認為眼下有何事值得慶賀？”
高東麗從未想過自己的提議竟被一個女人提出質疑，臉色陰沉下來。然而當他細看酈姝那副不可一世的模樣之時，竟發覺這個女人的脾性與自己有些相似，火氣頓時滅了下去。
“哦，是為了剛剛誕生的皇子！”酈姝露出親切的笑，隨即面色又變得憂愁起來，“小皇子出生的真不是時候，剛生下來大邑城就被賊寇攻破了，害的他還尚未滿月就要經歷逃難之苦。”
說到動情之處，酈姝竟拿起手帕擦拭眼角的淚水。身後的丹玲想到幾日前她給新生的皇兒取名為“拓跋城破”，差點要笑出聲來。
這個皇后果然名不虛傳，黎爍將方才那一幕盡收眼底，難怪秦王一直強調，酈商比拓跋雍之輩狡詐的多，真是有其父必有其女，看來我以後定要小心他們二人才是。
酈商輕咳兩聲緩解尷尬，“今日諸位都累了，不如早些回去歇息。養足精神，為大戰做準備。不知皇上意下如何？”
“太尉大人提醒的是，朕確實是累了。”拓跋明早就受不了這種難堪的場面，立即點頭同意。
眾人紛紛離開宴飲的大帳，返回自己的住所。
“今日真是大開眼界。”走出營帳後，馮蒼對黎爍說，“沒想到皇后娘娘這麼與眾不同。”
“原來馮兄喜歡這種型別的女子。”黎爍調侃他說。
“我可承受不起。”馮蒼呵呵笑道，“你可知道皇后在聽到皇子兩個字的時候為何如此氣憤？”
“因為她膝下無子啊。整個大夏國都知道此事。”黎爍停頓了一下，“對了，今日我帶皇后去她的行宮之時，看到有一名孕婦緊緊地跟在她身後，看樣子都快要生了。”
“那是美人黃氏。”馮蒼神秘地看一眼黎爍，“聽說她曾經是皇后的手下。再告訴你一個秘密，等她將孩子生下來之後，就要交給皇后收養，前提是生的是個皇子。”
“你怎麼知道那麼多？”黎爍詫異地看著馮蒼，“哦，我知道了。定是高侍郎把訊息告訴了大將軍，然後這些宮中的秘密就在你們那兒傳開了。”
“算你聰明！”馮蒼將手臂搭在黎爍肩上。
“你有沒有注意到一直跟在皇后身邊的那個人？”黎爍忽然想起酈姝身邊那個樣貌陰森的侍衛。
“你說的是誰啊？”
“就是那個身體僵直，面色陰森的侍衛。”
“他啊，”馮蒼給了黎爍一個神秘兮兮的眼神，“他是皇后宮中出了名的劊子手何秀枝，你可千萬別招惹他。”
“皇后還需要劊子手？”
“那是當然了。皇宮裡的事情哪裡是你我二人能搞得清楚的，還是聊些別的吧。”
“說的也是。對了，高侍郎去了何處？怎麼沒見到他？”
“大將軍讓他去了芙蓉谷，僅憑嶽兄一人怎能排程的瞭如此龐大的軍隊？”馮蒼告訴黎爍。
“高晃也去了芙蓉谷？”
“沒錯。”
“馮都督、黎將軍，朝廷的車駕已經全部安置妥當了，二位要不要去看一下。”縱超打斷了他們的談話。
“那就走吧。”二人跟在縱超身後向另一處營地走去。
高東麗所在的華麗絲綢大帳珠簾高卷。
雖然夜色已深，但帳篷裡面依然亮如白晝。四角巨大的蟠龍鐵架上有數不清的蠟燭在燃燒，書寫的區域擺放了兩個較小的燭臺。
旁邊的紅木支架上擺放著一個吞吐著水霧的碧眼蟾蜍，通體用黃金製成。蠟燭的火焰散發出一股熱氣，因此高東麗令人在帳篷頂端開設天窗，只要他沒有睡下，捲簾就不許落下。
此時他正與酈商交談南征之事，得到高晃與高思危會在十天後率領八萬騎兵精銳到達的訊息後，二人的心中都有了數。
“早就聽說皇后娘娘非同凡響，今日一見，果然是氣宇非凡。”高東麗為酈商斟上一杯葡萄佳釀，“今日都怪我魯莽，戳到了娘娘的痛處，還望太尉大人代我向娘娘道歉。”
“哎，這的確是皇后的痛處，也是老夫的痛處。”
“聽說這次皇后出行，還帶了一位即將生產的娘娘？”沒有什麼事情能逃過我高東麗的眼睛，高東麗用眼睛的餘光看一眼酈商。
“大將軍的訊息真是靈通，”酈商呵呵笑道，“她是後宮的美人黃氏。不怕大將軍笑話，這個女子在懷孕之前不過是個身份卑微的宮女。皇上年輕，喜歡處處留情，結果一不小心讓她懷上了龍種。
皇后心善，知道她這種身份卑微的女子所生的孩子在皇宮之中是沒有出路的，所以皇上一向她提出領養之事，皇后便答應了下來。”
“原來如此，那就讓她在長樂安心養胎。”
皇后心善？高東麗抿一口葡萄酒，誰會不知道她領養這個孩子的目的是什麼？我看他酈商是想有朝一日當攝政王了。不過有我高東麗在，他想走到那一步可沒那麼容易。
“天色已晚，老夫就不打擾大將軍歇息了。”酈商站起身來款步走出帳外。
但願那個女人能生下一個兒子，酈商仰望天空。這樣，將來他一旦成為太子，我酈商就可以掌控天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