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3章 靜待事態發展(1 / 1)
拓跋樂幾乎是一路小跑著穿過迴廊來到南風堂。麻燦一臉疲憊地盤腿坐在坐席上,臺下站著的肥頭大耳之徒一看便是拓跋雍。
“臨川王還真是勤政啊,半夜三更的還要處理公務。”雖然頭髮散亂,但拓跋雍依然用他一貫的嘲諷語氣慢悠悠地說話,看上去很是傲慢。
“大膽!此乃大夏國真命天子,還不趕緊跪下!”常廣拿拂塵指向拓跋雍。
“笑話,”拓跋雍準備發笑之時打了個哈欠,“自封的天子也算得上天子嗎?”
拓跋樂抬手示意常廣安靜下來,隨即快速搖了搖腦袋,試圖清除掉眼前的重影。
“拓跋雍,你怎麼還充當起拓跋明的忠臣來了?”拓跋樂調侃道,“既然你對他如此忠誠,怎麼他離開大邑的時候,你不跟著他一起跑,反而找了個安全的地方躲起來了呢?聽說在酉豐剛剛落到朕手上的時候,你就已經跑路了?”
“哼,我拓跋雍就算再不堪,也不會像某些小人那樣對你這個偽王稱臣!”雖然一輩子養尊處優慣了,但拓跋雍此時頗為硬氣。
“別把自己說的那麼偉大。你拓跋雍是什麼人,天下誰人不知?家中豢養小妾五百餘人,就連馬槽都是用真金白銀打造而成的。拓跋明落到今天這個地步,你絕對算得上頭等之功!”麻燦揭露道。
“身為凡人,誰敢說自己不貪財好色?我拓跋雍拿人錢財、替人做事,絕對算得上時正人君子!不像盧煥那個狗雜種,收取了我黃金竟然還把我給出賣了!”拓跋雍的下巴交疊在一起,雙頰漲的通紅。
“陛下,不要再在此人身上浪費口舌。不如將其斬首示眾,以立君威。”麻燦已經困得快要睜不開眼睛。他知道拓跋雍是個忠誠於拓跋明的無用之徒,留著沒有任何用處。
聽到要將自己斬首示眾,拓跋雍雙腿癱軟,幾乎昏倒在地。
“方才看拓跋雍那副視死如歸的模樣,朕還以為他當真變成了條硬漢子呢。朕還以為審錯了人,現在看來是他沒錯了。”拓跋樂肆無忌憚地嘲笑著他,隨即面色變得猙獰起來,“把他拖下去,明日一早在朱明門斬首示眾!”
“拓跋樂,偽王,你不得好死……”拓跋雍無力地大聲叫嚷。
“快把他給朕拖出去!”拓跋樂煩躁不安地命令。
由於拓跋雍過於肥胖,兩名侍衛居然無法將他拖離出去,只得又叫來兩名侍衛,四人合力才總算把他架到了外面。
麻燦剛要對拓跋樂說句陛下英明,卻見他一臉潮紅,還不停的拿手拉扯衣衫,頓時目瞪口呆,“陛下,你……”
“大邑的天氣真是越來越熱了,”拓跋明為自己開脫道,“常廣,趕緊取一杯冷水過來,朕口渴難耐。”
他在揹著我服用丹藥,麻燦感覺自己的身子開始顫抖,“皇上吃了些什麼?!”
“朕就是口渴,丞相不要多想。”拓跋樂將一大杯水灌了下去。
“好了好了,丞相不困嗎?朕可是又累又困,有什麼事明日再說吧。”拓跋樂將杯子放在御案上,轉身離開南風堂,只留麻燦一人啞口無言的站在原地……
大雨第二天依然沒有停歇,天地間依然灰濛濛的一片,若不是有更漏提醒,根本無法分辨時辰。
金馬門外,陳青披著蓑衣策馬向城南奔去。由於地處郊外,四周的道路格外泥濘,馬蹄幾次陷入泥沼,幾經周折才終於來到目的地。
這是一所僻靜的宅院,藤條製成的籬笆一推就能開啟。陳青牽著馬匹走進院落裡,一個熟悉的身影從屋內走出。
“歐陽掌櫃。”陳青抱拳行禮。
“陳將軍。”歐陽佩警惕地向四周張望一眼,將他領進屋內。
“大將軍,久違了。”見陳青走進來,樊玉趕忙起身行禮。
莫吉將陳青身上的蓑衣脫了,掛在門口的架子上,又拿來一雙乾淨的木屐放在他的腳下,讓他換上。
“諸位都坐吧。”歐陽佩道,“莫吉,上茶。”
“陳將軍一路北上辛苦了。”歐陽佩親自為陳青滿上一杯雀舌,“就連皇上都沒料到將軍僅憑一萬人的兵馬就佔領中原之地,將軍的不世功勳必定成為楚國的佳話永遠為人傳唱下去。”
“哪裡哪裡,我能一路順利的攻下大邑,也有你們的功勞。若不是歐陽掌櫃及時將敵軍的訊息告知於我,我又如何能夠做到知己知彼百戰百勝呢?”
“將軍真是謙虛了,我們只是做了一點本分上的事而已,比起將軍而言,實在微不足道。”歐陽佩從身後的架子上端一些點心上來,“這些都是家鄉的特產,將軍嘗一嘗吧。”
“吳人坊是不是被人盯上了?”陳青拿起一塊栗子糕放入口中,糕點入口即溶。
“嗯。”歐陽佩點頭,“宗喜暴露了。”
陳青愣了半晌,“那……那他豈不是危險?”
“他在去吳人坊的途中被皇后的人殺死了,本來我們打算出手相救,然而為時已晚。”歐陽佩遺憾地告訴他。
“是個可憐人啊!”往事一幕一幕湧上他的心頭,不知為何,聽到這個訊息之後,陳青對宗喜生出一絲憐憫之情。
“如果不是我們,他也不至於落到身死的地步。”因為內心為悲哀佔據,他沒有留意到歐陽佩與樊玉之間迅速交換的眼神。
“我們無法保護每一個人。”歐陽佩抿一口茶水,緊接著轉換話題,“新皇怎麼樣?”
“我還不夠了解這個人。但可以確定的是,他比拓跋明更有治國理政的才能,也有野心和抱負。據我判斷,他不會甘願做我們的傀儡,恐怕日後不好節制。”
陳青猶豫一下,“不過我總覺得他開明的表象下似乎隱藏著什麼秘密。”
“人的直覺向來都準的可怕,尤其是像大將軍這般聰慧之人更是如此。”歐陽佩評論道,“大將軍常伴在他左右可要時刻警惕。”
“嗯。不知皇上對將來有何打算?”陳青舉起茶杯大口喝一口茶水。
“哎,楚國的現狀我們心裡都清楚。國內接連不斷的災害讓皇上的北伐大業受到影響。眼下我們只能保持戰果,積蓄力量。
至於那個傀儡,將軍需時刻注意他的動向,一旦發現他有什麼異樣,我們就設法將其除掉。”歐陽佩面色平靜地陳述著。
“這是皇上的意思?”
“沒錯。皇上需要的是一個聽話的傀儡,可不是一個能夠一言九鼎的帝王。我們總不能真的滅掉一個夏國再建立一個更強大的夏國吧?”
“我明白了。”陳青將紫砂杯子放在案几上。
“還有,他們的那個輔國大將軍高東麗是個天大的隱患,恐怕過不了多少時日,他就會揮師南下。”歐陽佩再為陳青斟上一杯茶。
“我已經奏明皇上請求增加援兵,相信過不了多久就能得到母國的支援。”陳青自信地說。
“那就好,那就好。”歐陽佩說,“只要兵力充足,高東麗必然不是將軍的對手。高東麗一旦敗了,拓跋明就成了甕中之鱉。”
“我能做的也只有這麼多了,只求為公孫公子報這一箭之仇。”想到公孫恪撞牆自殺的慘狀,陳青的內心就無法平靜,“若不是公孫公子信任我、舉薦我,恐怕直到今日我還只是世家大族府上的一個侍衛。他對我有再造之恩,可惜……”
“公孫公子若是得知陳將軍佔領了大邑,一定會為您感到驕傲的。”歐陽佩心疼地看著陳青,
“再說了,丞相不是還在嗎?您為他的愛子報了一箭之仇,又為楚國掙得無上的榮譽,回去之後,皇上必定將您視為棟樑之才。”
“飛黃騰達並非吾之所願,我只求問心無愧。”陳青的眼中泛起淚花,“好了,時候不早了,我先回去。若有其他訊息,再隨時互通有無。”
“將軍且慢。”歐陽佩將他叫住,“將軍每日在拓跋樂身邊,所謂伴君如伴虎,就算他是個傀儡,也不能掉以輕心。我決定把樊玉借給將軍,讓他貼身保護將軍安全。”
“這就不必了,我有蕭越保護就足夠,還是歐陽掌櫃更加需要樊將軍保護。”陳青沒想那麼多,將內心所想脫口而出。
“陳將軍是不是看不上我?”樊玉粗聲粗氣地問。
“這是哪裡話,當然不是……”
“那您就不要推脫了,您的安全才是第一位的。保住了您,也就等於保住了皇上北伐的戰果。”歐陽佩露出和藹可親的笑容。
“好吧,那就多謝歐陽掌櫃了。”陳青站起身來。
莫吉為他和樊玉二人遞上雨篷。
“夏天一到,雨水就多了。將軍路上可要小心啊。”歐陽佩與莫吉一道將他們送至門外。
“雨太大了,二位請留步。”陳青與樊玉跨上馬背,快速離開此處。
“還好樊玉及時處理掉了宗喜這個禍患。”隔著雨幕,歐陽佩冷冷地說。
“若是酈姝再派人告訴他此事怎麼辦?”莫吉問。
“有樊玉在呢,會隨時盯著他。”歐陽佩開啟房門。
“況且我們與酈姝那幫人溝通的橋樑已經斷了,她一時半會兒找不到合適的替代品。若是冒然找一個陳青不熟悉的人前來遊說,他定會認為這是夏國的離間之法。走吧,我們進去吧,靜待事態發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