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7章 重新入主京城(1 / 1)
“加封輔國大將軍高東麗為太尉,以河北地益封兩萬戶!賜金輅一乘,玉璧一雙,黃金一千斤,欽此!”蔣芮的聲音在太極殿內迴盪。
“謝皇上,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高東麗身穿絳紫色錦緞頭戴遠山冠高聲跪拜。
太極殿內,文武百官身穿朝服恭敬地站立左右,身上紫色、赤色、綠色、藍色的錦袍有如一道亮麗的風景。
幾乎每一個平定偽王之亂有功的人都得到了皇帝的封賞——因為拓跋雍已死,酈商被重新任命為丞相,統領百官,並且得到兩萬戶的封地;
高晃被冊封為驃騎大將軍,兼任原州刺史一職;馮蒼成了車騎大將軍;高思危坐到了吏部尚書的位置;黎爍則被任命為左武衛大將軍;縱超是右武衛大將軍。
這已是拓跋明重新入主大邑的第五天了。高東麗的部眾在佔領松原之後僅僅用了三天的時間就攻下了大邑城的北門。
按照陳青的部署,負責鎮守大邑城北門的是拓跋樂本人。然而高東麗的大軍攻打過來的時候,拓跋樂剛剛服下一顆“江山永固丹”,渾身上下燥熱難耐。
當看到城樓上插滿了寫有“高”字的大旗還有一群向城門方向賓士而來的黑壓壓騎兵時,他的面前浮現出無數個張牙舞爪的可怕面孔,竟然沒有做出任何抵抗便丟棄城門瘋一般的逃往皇宮。
高東麗幾乎不費一兵一卒就將大邑收入囊中。準備了十天之後,天子的車駕總算是浩浩蕩蕩地駛入朱明門,重新入主大邑。
城中的百姓似乎已經對更換天子這種事習以為常,駕輕就熟地跪在路邊高呼萬歲。不過比起拓跋樂入京那次,大邑百姓對拓跋明的興致要高昂百倍——或者說,是對高東麗這個人的興致高昂百倍。
在他們入城之前,有關高東麗的事蹟就在城中傳開了,城內不乏有說書之人在各大酒肆飯館繪聲繪色地描述大將軍是如何率領神武之軍攻下松原、又是如何在七彩祥雲的掩護下渡過赤古河的。
馮蒼和黎爍也成為人們吹捧的物件。
城中的女人——不論是年輕女子還是老嫗,聽說他們二人不僅樣貌俊美而且能力出眾,是當今為數不多的逸群之才,紛紛湧到大街上一睹二人的英姿。
那些沒能佔據前排位置的百姓則早早地爬到屋頂佔據有利的位置等待大軍進城。
對中原的百姓來說,這是難得一見的大日子。皇帝進京的當日清晨,成千上萬的鄉民從大邑臨近的村莊趕來,把通往宮城的街道圍的水洩不通。
這天天氣晴朗、陽光明媚。大概到了辰時的光景,看到距離大邑城十里遠的山頂上烽煙驟起,萬眾開始躁動。這是宣告帝輿就要進城的訊號。
緊接著,鐘聲四起,號角和鼓點此起彼伏,以示歡慶。身穿赤色兩當鎧,手持環首刀的儀仗兵映入眼簾。他們整齊的步伐和光潔耀眼的羊皮靴子博得百姓嘖嘖稱羨。
當隊伍漸漸靠近之後,兩名身材頎長、穿奪一身目明光鎧,頭盔上插著赤色翎羽的英俊後生進入眾人的視線。
根據說書人的描述,眾人猜到他們定是高東麗手下的兩名青年才俊馮蒼和黎爍。女子們開始竊竊私語,甚至有人發出一聲尖叫。
馮蒼一路上目不斜視,臉龐有如白玉一般冷峻。似乎那些向他投來的熱切目光和指指點點的手與自己毫無關聯。
黎爍則對著看向他的人群報之以微笑,甚至還彎下腰來向一個對自己眨著無邪大眼睛的小女孩招手。
他們是為大將軍開路的騎兵先鋒。在他們身後,高東麗穿著那套光彩奪目的寶石明光鎧,騎白色大馬耀武揚威地出現在眾人面前。他用銳利的目光掃過人群,彷彿大街小巷全部都是圖謀不軌的刺客。
周圍明顯地安靜下來,百姓們與他對視之時全都默默地把頭低下,不敢注視他的容顏,更加不敢高聲叫喊,生怕激怒了這位手握兵權的大將軍。
皇帝的車駕緊隨其後,當帝輿經過之時,路邊的百姓齊齊跪下高呼吾皇萬歲的口號。
拓跋明沒有心思享受眾人的歡呼。此次回京,他的心情極其複雜。透過金色的紗窗,他看到高懸在朱明門外的兩顆頭顱,雖然已經腐爛的不成樣子,但他依然一眼就能認出那是顧嶼和拓跋雍的腦袋。
一陣作嘔的感覺湧上胸口,拓跋明慌忙將厚厚的窗簾放下,拒絕再多向窗外看一眼。反而是皇后酈姝一路直視著外面的每一幕場景,面不改色。
“皇上,”蔣公公隔著窗戶輕呼,“要不要派人將城門上的東西給收了?”不知是不是逃往的這段時間營養不良的原因,蔣芮看上去瘦了不少。
“要,”拓跋明急切地說,“現在就把它們給取下來,讓它們入土為安。”
他不明白為何高東麗為了這次的入城儀式準備了十日之久,連道路兩旁的柏樹都穿金戴銀的,唯獨不肯收了城樓上那兩顆與歡樂的氣氛極不協調的頭顱。
太后的車駕最後進入城門。這段時日以來發生的事情,她盡收眼底。但她什麼也沒說,也不再像往常那樣為皇帝出謀劃策。
身體上的疾病摧殘了她的意志。她只想儘快返回清輝宮靜養,從今往後都不問朝政……
對拓跋明來說,入城之時的場景依然歷歷在目。如今他已經將收復大邑的功臣悉數封賞了一遍,接下來要做的是他極為厭惡之事——處罰叛逆。
雖然在他剛被立為太子之時,先皇就告訴他,賞罰分明乃是帝王必須掌握的馭人之術,可時至今日他還是難以直面那些即將被殺或者被懲處之人。
他永遠都忘不了叔父拓跋林得知自己和整個家族之人都要被屠殺之時那副面目猙獰的模樣,還有他對拓跋皇室的賭咒。
如今類似的情景即將再次上演,他又不得不去面對自己的同胞兄弟拓跋樂。
“傳臨川王拓跋樂上殿!”蔣芮高呼。
拓跋明不安的挪動著自己的身軀,心臟幾乎要跳到嘴邊。朕是天命正統,不應該怕他,拓跋明吞嚥一口唾沫,試圖把即將蹦出來的心給強壓下去。
拓跋樂拖著沉重的腳步走入殿內,腳上的鐵鏈與地面摩擦發出刺耳的聲音,有如怪獸的尖叫。
“臨川王拓跋樂,你身為皇室族親,卻勾結楚人,毀我夏國江山,你可知罪?”拓跋明鼓起勇氣質問階下之人,但發出來的聲音卻比不上蔣芮高亢有力。
“我何時毀過夏國的江山?我所毀的不過是你這個不稱職的皇帝罷了!”
拓跋樂凌亂的頭髮遮住半張臉,但依然難以遮擋他另外那半張臉上透露出的蔑視,“若是你足夠強大,你的江山就會堅不可摧,別人又怎麼會有可乘之機?!”
拓跋樂的話讓拓跋明心中一顫,手也隨之顫抖不止。他怎麼都想不出說出這種話的階下之人就是那個曾經站在同一個地方對他恭敬有加,還曾派人千里迢迢獻上祥瑞之石的那個臨川王。
“一個階下囚竟還如此囂張。”見拓跋明臉色蒼白、氣力全無,酈商代替他發話。
“酈商,”拓跋樂轉過頭來直呼其名,“原來是你啊。你可真是命好,遇到這麼個好皇帝,不論你揹著他做了多少荒謬之事,他都能饒你不死。”
“呵呵呵,你的命也不差。”酈商皮笑肉不笑地看著他,“想當初陛下登基之時,也放過你一條性命。誰知你竟如此不惜命,放著好好的臨川王不做,非要去見閻王。”
“你以為你就能善終嗎?我看未必吧。別忘了,你還有一個強有力的對手高東麗。”拓跋樂一字一頓的說出高東麗這三個字來,隨後仰天大笑。
“一派胡言!”高東麗恨不得打斷拓跋樂的牙齒,“死到臨頭還在這裡挑撥離間。皇上,不要再聽此人胡言亂語,立即將這個偽王拖出去斬首示眾!”
“你就是高東麗吧?看來心裡真是有鬼啊!”拓跋樂撥開頭髮,想要將他看個清楚,“拓跋明,別怪我沒提醒你。你遲早會死在酈商和高東麗二人手中!”
拓跋明已經完全無力應對這令他驚心動魄的場面,他只想儘快結束此次朝會,回到他的寢宮裡平復自己的心情。
“來人!給我割了這個偽王的舌頭,拖到朱明門斬首示眾!”高東麗振臂一呼,他的幾個手下蜂擁而上,一起將拓跋樂摁住,其中一人用力撐開拓跋樂的嘴巴。
“拓跋明,你連發號施令的權利都被剝奪了,還當什麼皇帝!你這個木偶!遲早會死在高東麗和酈商的手裡!拓跋……啊!”拓跋明含糊不清地高呼,然而說話的聲音最終化為一陣慘烈的叫喊。
在場的每個人都清楚發生了什麼。果然,其中一個侍衛高舉一個血淋淋的東西向眾人展示——那是一隻鮮活的舌頭,似乎還在侍衛的手中蠕動。
拓跋樂已經攤在地上,滿口鮮血,渾身痙攣。在高東麗的示意下,兩名侍衛無情地將他拖了出去。
一股苦澀的酸水湧上拓跋明的喉嚨,他試圖將其嚥下,但噁心的液體無法抑制的湧了出來,吐在面前的御案上。
蔣芮趕忙將他扶住,招呼宮人們上來打掃。
“看來皇上身體不適,不如就讓皇上先回去歇息,剩下的事情就交給我們這些做臣子的處理,如何?”高東麗面無表情地提議。
“那就有勞大將軍了。”拓跋明虛弱地擠出幾個字來,整個大殿在他面前天旋地轉。
蔣芮用力攙扶著他退到屏風後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