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6章 迷茫（1 / 1）
對於辛嬪這個人，高東麗沒有太多的瞭解，只知道在酈姝被禁足的那段時間裡，她幾乎獨自一人霸佔了拓跋明的寵愛，還給拓跋明生了個兒子，取名拓跋乾。
他未曾見過辛嬪的真面目，雖然當時她也在前往松原的車駕中間。可是那時候高東麗幾乎每天都在煩惱攻城之事，再加上辛嬪剛剛生產，幾乎從來不出帳篷，所以二人從未打過照面。
能夠被一國之君獨寵之人一定是國色天香，前往綺羅宮的路上，高東麗對辛嬪充滿幻想。如果她能夠用美貌打動我，我倒也不是不可能動惻隱之心。權力真是好東西，只要擁有了它，皇帝的女人也會主動向我投懷送抱。想到這裡，高東麗暗自得意起來。
與酈姝所在的嘉寧殿不同，辛嬪的綺羅宮小了許多，不過裝飾卻一點都不輸給嘉寧殿。從宮門入口一直到正殿，一路上都種滿了各種各樣的鮮花，幾乎沒有一塊空地。
環顧四周，高東麗看到了酈姝提到的那座從嘉寧殿照搬而來的暖房，暖房門外用石塊堆出頗具藝術氣息的三個大字“萬生苑”。各種假山和水榭亭臺更是數不勝數。只是所有的東西都有一種堆砌的感覺，讓人看不出任何美感。
為了迎接高東麗的到來，辛嬪在殿內噴灑了不少香露，但她依然覺得不夠，於是令人點上薰香。由於味道過於濃郁，宮人們感到呼吸都變得困難。
“娘娘，這味道太濃了，要不還是不要薰香了吧？”身邊的小宮女忍不住打了個噴嚏。
“你懂什麼？大將軍是胡人，他們就喜歡這種濃郁的味道。”辛嬪呵斥道，“就按本宮的吩咐去做！”
“娘娘，大將軍到了。”綺羅宮裡一個面部油膩的太監前來通傳。
“好了好了，快把酒水擺上。”辛嬪慌忙的整理自己的衣裳。
“臣高東麗拜見辛嬪娘娘。”高東麗迫不及待地跨進綺羅宮的大門，想要一睹辛嬪的芳容。
“大將軍快請坐。”與往日不同，辛嬪今日在臉頰上塗抹了大片的胭脂，看上去紅光滿面。
“不知娘娘召喚臣下前來所為何事？”高東麗嗅了嗅四周的氣味，不禁皺起眉頭。他微微抬起頭來，看見端坐在軟榻上的辛嬪，內心頓時冷靜下來。
“聽說大將軍前不久去了皇后娘娘那裡？”辛嬪直截了當地詢問。
高東麗將她上下打量一番，見她穿著緋紅色衣裙，頭上挽著複雜的靈蛇髻，上面戴滿了珠釵步搖，就像綺羅宮中的花草一樣擁擠。薄薄的嘴唇上塗著鮮紅色的唇脂，兩頰上的胭脂看上去也極為誇張。
“沒錯，臣與太尉平日裡有些私交，所以皇后娘娘請我到她的宮中一敘。”沒想到她不僅相貌平平，說出來的話也如此不招人喜歡，我還真是高估了拓跋明。
“本宮一直以來都仰慕大將軍的盛名，應該早些把大將軍請來坐坐的。”辛嬪笑的極其不自然，“你看我這記性，你們快給大人倒酒！”
“娘娘不必客氣。”高東麗推辭道，“如果我沒猜錯的話，娘娘是想與我談論殿下的事吧？”
“大將軍真是直爽。”辛嬪稱讚，“大將軍應該也知道，皇上膝下只有兩個兒子，其中一個是本宮所生，另一個嘛，是黃美人所生，只不過被皇后娘娘給領養了去。不瞞大將軍說，那個美人原先只不過是九華殿裡一個身份卑微的宮女。”
“此事無人不知。”高東麗承認。
“大將軍是知道的，皇室血脈最講究的就是身份的尊貴。宮女所生之子，是無論如何都不能與本宮的兒子相提並論的。”
“所以娘娘叫我過來，是想讓我助您一臂之力，把殿下推上太子之位嗎？”
“大將軍真是通透！”辛嬪沒想到事情進展的如此之快，“不知大將軍是否願意幫助本宮？”
“這個……臣贊同娘娘的說法，宮女所生之子怎能與娘娘您所生的皇子媲美呢？”高東麗猶豫片刻，“只是不知娘娘能否將殿下抱出來給我看上一眼？”
如果你能把孩子生出龍睛鳳頸的模樣，我倒是願意考慮。只可惜柳公不在，否則可以讓他也一起相相這皇子的面。
高東麗的一番話語讓辛嬪心花怒放，趕忙招呼下人將拓跋乾抱了出來。
“快把乾兒抱過去給大將軍看看！”辛嬪命令道。
高東麗輕輕撥開襁褓，看一眼裡面的嬰兒，滿意地點了點頭。
“殿下生的真是跟娘娘一樣招人喜歡。”高東麗違心地稱讚。
辛嬪生平第一次聽到除了拓跋明以外的男人給予她如此甜蜜的誇讚，而且這句誇讚之詞還是從大夏國最為勇武之人的口中說出來的。這讓她激動的幾乎說不出話來。
“那大將軍就是答應本宮了嗎？”辛嬪天真的看著高東麗。
“立太子之事可不是臣說了算的。”你的兒子長得跟你一樣面相單薄，根本就不是繼承大統的料子。因為經常請柳然給人相面的原因，高東麗也多少懂得一些相學的知識。
“大將軍可曾想過，若是皇后的兒子當上了太子，對大將軍一點好處都沒有。”
辛嬪看出了高東麗的猶豫，準備丟擲酈姝的致命弱點，“皇后的父親酈商可是當朝的丞相，若是皇后的孩子當了太子，酈商在朝中的地位可是要水漲船高了。”
“我向來都是忠於皇上終於朝廷的，並不在意自己的地位如何。”她隱藏的意思是我將來要比酈商矮上一等，這難道還要她來提醒我？辛嬪那張單薄的嘴臉讓高東麗感到厭惡。
“大將軍若是能夠助本宮一臂之力，本宮必定不會忘記你的恩情。”將來我的兒子若是做了皇上，我可以讓你做攝政王，你到底明不明白？辛嬪恨不得直接向他挑明。
“多謝娘娘的好意。”她是個毫無利用價值的女人，高東麗站起身來，不想繼續跟她談下去。
“當今聖上正值壯年，立太子一事還是要好好考慮才是，不必急於一時。臣還有政務要忙，就不便在娘娘這裡繼續逗留了。告辭！”
辛嬪搞不清楚高東麗的態度變化為何如此之大，目瞪口呆地坐在位置上，有如一個棄婦。
高東麗回來的時候，高思危和馮蒼早已用完了早膳，正百無聊賴的擲骰子賭博，見高東麗走了進來，二人同時起身。
“大將軍，辛嬪的兒子是否能入您的法眼？”高思危扔下手中的骰子迫不及待地詢問。馮蒼用同樣期待的眼神看著高東麗，等待他的回覆。
“你怎麼從來沒跟我說過辛嬪這個女人如此醜陋？”高東麗一臉不悅地責怪高思危。
“這個……屬下哪裡敢擅自評價後宮裡的娘娘。更何況，每個人評價美醜的標準大有不同，只有親自見了才好做出判斷。”高思危呵呵笑道。
“辛嬪不是曾經獨佔皇上的恩寵嗎？怎會樣貌醜陋？”馮蒼對此頗為不解。
“哼！起初我也是這麼認為的，誰知道拓跋明的品位竟如此低劣，竟會寵愛一個面相如此淺薄之人！”高東麗鄙夷道。
“她的那個兒子跟她是一個模子裡印出來的，額頭尖銳、嘴唇單薄，完全沒有帝王的面相，如何能夠繼承大統？”
高東麗的一番話讓二人目瞪口呆，他們知道高東麗是極為迷信之人，若是辛嬪的兒子面相不好，他是絕對不會將其擁立為太子的。
“面相不好之人的確難以成為君王，”高思危順著他的話說，“不過皇上倒也還年輕，或許過上幾年又能跟哪個嬪妃一起生個皇子出來。”
“我等不了那麼久了！”高東麗甩一下衣袖坐在榻上，“要知道，酈商正在背後偷偷的擴充自己的勢力。萬一哪一天酈姝的養子被立為太子，一切可就都遲了。”
“大將軍有何打算？”高思危生怕他又說出自己當皇帝的想法。
“我方才已經說過了。拓跋氏的天下已經潰爛了，全靠我高東麗為他撐著，與其讓酈商搶了去，不如我先發制人。”
“大將軍想要做一國之君，我們必然是支援的，”馮蒼知道高東麗心意已決，再勸他儼然失去意義，“只是這件事情必須要有一個縝密的策略才是。”
“你們二人身為我的親信，要為我拿出一個策略來。”高東麗身體前傾看著他們，“只要各地的文武百官都服從了，草民不足為懼！”
“報告大將軍，”巴祥闖進來打斷了他們的談話。
“驃騎大將軍帶來訊息，秦王在回京的路上畏罪自殺而亡。驃騎大將軍的車駕明日就能抵達大邑，這是他寫給大將軍的書信。”他將信遞給高東麗後退了出去。
“什麼？秦王死了？”這個訊息出乎馮蒼的意料。
“驃騎大將軍在信中說了，秦王乃是畏罪自殺。”有關拓跋啟之死的真相，只有高東麗、高晃和酈商三人知道，高東麗不得不將馮蒼敷衍一番。
梁昌是畏罪自殺、公孫恪是畏罪自殺、段林是畏罪自殺，如今拓跋啟又是畏罪自殺，這年頭畏罪自殺的人還真是多啊！馮蒼在心裡冷笑一番。
“拓跋雍死了、顧嶼死了、段林和拓跋啟都死了，”高東麗一一細數，“夏國的朝堂真是越來越乾淨了。”
“只要有大將軍在，朝廷就垮不了。”馮蒼違心地評論。
“想想我高東麗從芙蓉谷一個小小的郡公走到今天這個位置，可謂是對上順應了天時，對下順應了人心啊！”
高東麗感慨道，“不知咱們的皇上若是知道這個訊息會作何反應？他可是無時不刻不盼著他的皇叔回來主政啊！”
“這對皇上來說絕對是個天大的打擊。”高思危似乎都能想到拓跋明那副面無血色渾身顫抖的樣子。
“看來今天我要再跑一趟皇宮了！”高東麗將書信放入衣袖。
“那我們就先告辭了。”高思危站起身來。
“嗯，今日我提的那件事情，你們務必要放在心上。”高東麗囑咐道，“最好儘快拿出一個方案來。”
“是，大將軍。”二人齊聲道。
馮蒼也心事重重地起身，跟在高思危身後步出書房。
外面天高雲闊，他抬頭仰望著天空，不知道自己將要去向何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