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8章 互通訊息(1 / 1)
“為何不可?鑄金人乃是夏國最為古老神聖的占卜之法,秉承的乃是上天的旨意,最為公正不過了!若是丞相有更好的計策,儘管提出!”
高東麗面色陰沉下來。如果說方才他還在為此事猶豫不決,酈商的反對則大大增加了他手鑄金人的決心。
“不知大將軍打算由誰來親自鑄造他們二人的金身?”盧煥小心翼翼地問。
下面又傳來大臣們議論的聲音。
“自然是由大將軍代他們鑄造金身。”高晃揚起下巴告訴眾人。
“這不妥吧?”盧煥擠一下混濁的雙眼,“大將軍和丞相都是朝廷的棟樑之才。皇上昏迷之前曾經說過,交由二位大人共同理政。怎能讓大將軍一人擔此重任?”
“手鑄金人之法已經失傳了許久,不知朝野內外誰還懂得鑄造之工序?”崔察無視盧煥的疑問,提出了一個更為現實的問題,讓方才剛剛舒了一口氣的眾人再次陷入沉思。
高晃和巴祥二人湊到高東麗身旁低聲商議了一番。
若是沒有人知道鑄造金人的工序我的努力可就白費了,此時最為不安的乃是黎爍。
“有關如何鑄造金人之事諸位就不用操心了。我的芙蓉谷恰好有一個懂得此法之人。”高東麗得意地宣佈,“待議事結束之後,我會立即派人前去芙蓉谷請這位高人過來。”
柳然,他指的一定是柳然,馮蒼斷定,他們如何知道柳然懂得如鑄造金人之法?
“據臣所知,手鑄金人的難度極大,若是所有待選之人鑄造的金身皆不成功又當如何?”崔察恰好問出了高思危心中所顧慮之事。
“崔大人不要著急。”高東麗冷笑兩聲,“手鑄金人本就是順應天意的占卜之術,天命所歸之人必定能夠鑄成金身。”這幾個人當中,受命於天之人捨我其誰?
“如此看來,也只有這個辦法最為公正。我同意試一試。”陸敬儀表示。
其餘之人就像抓住一根救命稻草一樣紛紛點頭附和。
“好!這件事情就這麼定了。”高東麗難掩興奮之情,“待那位高人一到,就讓太史令選擇一個良辰吉日。到時候我會請諸位一同前來見證這個偉大的時刻!若是沒有其他事情的話,諸位就都退下吧。”
文武百官早就受夠了這種咄咄逼人的氣氛,高東麗此言一出,立即魚貫而出。
“高晃,”待大臣們紛紛離開之後,高東麗招呼道,“我命令你明日就啟程前往芙蓉谷,將柳公接過來,讓他助我一臂之力鑄造金人。”
“是,叔父。”高晃應道。
“大將軍,有一件事您可別忘了。拓跋啟的兒子拓跋昊可還在秦州呢。”高思危一直想找機會提醒高東麗,今日總算是說了出來。
有關拓跋啟之子的事情,高東麗早就考慮過,但每次都被更加緊迫的事情打斷思緒。最重要是的,此前拓跋啟一直都還安在,他不便對他的兒子做些什麼。現在拓跋啟死了,皇上也無心政務,這件事情的確該提上日程了。
“秦州可不是一般的地方。此地坐擁秦州平原,南達巴蜀,北通塞外,四周皆為大河高山環繞,險關眾多。且秦州之地民風彪悍,百姓魚龍混雜,擅長打鬥騎射。
發生蝗災的那年,拓跋啟又在秦州樹立了極高的威望,他的兒子必定同樣受到當地百姓的擁護愛戴。
現如今拓跋啟死了,雖然他是畏罪自殺,可拓跋昊難免不會將罪責扣到大將軍的頭上,到時候若是他在秦州之地擁兵造反,那可就不好辦了。”
高思危見高東麗陷入沉思,更進一步地提醒他。
“拓跋昊不過是個未滿二十歲的小毛賊。”高東麗對此嗤之以鼻。
“前幾天我去皇后宮中的時候就提過讓她的那個養子做秦王,取代拓跋昊的位置。這樣對大家都有好處。只可惜酈氏父女這兩個糊塗之人就是不肯,我也只能作罷。”
高東麗將身體斜靠在軟墊上,“雖然拓跋昊佔據了關中之地,可也沒什麼可怕的。戰爭從來都不是誰佔據了有利之地誰就能贏的。
就憑他那點實力,我稍一抬腳就能把他踩死。等我把鑄金人之事忙完之後就去料理他。”
“大將軍說的也是。不過……”馮蒼知道高東麗不愛聽逆著他的話,只得委婉的諫言,
“不過我們也不能過於小瞧了他。大將軍何不派遣自己的手下前往秦州,對拓跋昊的舉動打探一番,看他有沒有做出什麼不軌的動作。”
“你這個提議甚好,”高東麗贊同道,“可他拓跋昊與我已經勢同水火,又怎會讓我派去的人打探到他的虛實?”
“是啊,打探不到虛實事小,就怕大將軍的人還沒到秦州的地盤就會被他給控制起來了!”高思危認為馮蒼的這個提議根本難以執行。
“屬下倒是想到一個合適的人選。”話剛說出口,馮蒼就有些後悔。生平第一次,他對自己的諫言感到猶豫。可是開弓沒有回頭箭,高東麗已經將身體前傾等著他繼續往下說了。
“拓跋啟生前與屬下的兄弟黎爍關係頗為密切,想必拓跋昊對此也是清楚的。所以,若是大將軍派黎將軍前往秦州的話,或許能有一些收穫。”
爍兒,這對你來說應該不難吧?馮蒼一時想不出這項使命對黎爍有何不利之處。
“黎爍,”高東麗細細地琢磨一番,“他們家還有慕容圭與拓跋啟的確關係交好。可我若是把他派去秦州的話,會不會他就從此一去不復返了?”
“他定然不敢這麼做。”高思危靈機一動,“屬下聽說他的妻子即將臨盆,目前身在原州。大將軍何不派人將她接到京師?”
“大將軍三思啊!”馮蒼立即意識到自己犯了天大的錯誤,“黎將軍的妻子乃是屬下的親妹妹。她就要生了,身體極為虛弱,還望大將軍看在屬下的情面上手下留情!屬下願以性命擔保黎爍絕對不會背叛將軍!”
“我差點忘了你們之間的關係,”高東麗眯起眼睛,“好了好了,我並非無情之人,絕不會做出傷害婦女孩童的事來。
待鑄造金身之後,就讓黎將軍走這一趟吧,我會讓秦虎護送他一同前往的。”高東麗輕吐一口氣,“不過要把他的兄長留在京城。”
“多謝大將軍開恩。”馮蒼也深深地舒緩一口氣,這才發覺手心裡已經捏了一把汗。
“屬下還有一事要提醒將軍,”作為一個行事縝密之人,高思危總是能發現難以為人察覺的隱患,
“拓跋啟生前有一個對他極為忠誠的親兵侍衛統領叫做敖衛,聽說此人正在左武衛將軍府上當差,將軍是否需要留意一下此人?”
“敖衛?”高東麗眉頭微皺,“就是那個‘一刀流’吧?”
“正是此人。”
“他居然還在黎爍的府上當差?”高東麗看一眼馮蒼,對他的那個兄弟頓時心生疑慮,“此人不能留。”
“啟稟大將軍。”還沒等高東麗做出指示,秦山便闖了進來,“皇后娘娘請您到嘉寧殿敘話。”
“知道了。”高東麗說話時臉上流露出一抹曖昧的笑容,“敖衛的事情,等我從嘉寧殿回來再議。你們先退下吧。”
“是,大將軍。”高思危與馮蒼並肩走了出去。
“今日無事可做,我打算去城南逛逛,不知賢弟要不要一起?”高思危問。
“我就不去了,這幾日累了,我想回府好好歇息歇息。高兄盡情去逛。”馮蒼說。
“那我就告辭了。”高思危登上馬車遠去。
馮蒼還沉浸在自己的失誤之中無法自拔,心事重重地走出府外。
“馮兄!”在路邊的酒館等候多時的黎爍見到馮蒼後趕忙走上前來將他喊住。
“爍兒,你一直在等我嗎?”馮蒼試著讓自己鎮定下來。
“正是,能跟馮兄這個大忙人說上幾句話可真是不容易。”黎爍半開玩笑地說。
“此處不是說話的地方,我們往前走走,我知道有一個合適的地方。”馮蒼帶著黎爍穿過幾個巷子,最後在一家掛著“醉京都”牌坊的酒館裡面坐定。
“爍兒找我定是為了詢問鑄金人之事吧?”馮蒼開門見山地問。
“二位客官來點什麼酒?”店家熱情地招呼著。
“來一壺杏花酒。”馮蒼擺手示意店家趕緊離開。
“不止這一件事。”黎爍道,“不過既然馮兄提到了,就先說鑄金人一事吧。據我所知,手鑄金人可是技術活,難度非同一般。大將軍卻如此爽快的答應下來,不知他是否已是胸有成竹?”
“爍兒是希望他鑄成誰的金身呢?”馮蒼並沒回答黎爍的問題,反而拋給對方一個棘手的問題。
“自然是希望大將軍鑄成天下人之所願的那個人的金身。”黎爍謹慎地回答他。
“杏花酒來了!二位客官慢用!”店家將酒壺開啟分別倒進他們二人的杯中。
“這也算是京城的名酒了,雖然不及鶴觴那麼名貴,但別有一番風味。爍兒嚐嚐。”
黎爍將酒倒入口中,根本沒有心情細品。
“爍兒方才的回答太過含蓄了。”馮蒼微微一笑,
“不過我還是打算以實相告。大將軍即將從芙蓉谷請來的那個幫手非同小可。此人對古往今來的一切占卜之術皆有研究,只要鑄造金人的事情交給他去辦,就一定不會有問題。”
“馮兄的意思是,這位法師可以掌控金人是否能夠鑄造成功?”馮蒼的一番話不僅沒能讓黎爍安心,反而讓他更加擔心起來,“馮兄可知道手鑄金人事關重大?”
馮蒼頭一回聽人把柳然稱為“法師”,不禁有些想要發笑。
“這我清楚,”馮蒼鄭重地說。
黎爍看著他平靜的面容,摸不透他的心思。
“爍兒,”馮蒼抿一口酒,決定向他透露一件事情,“敖衛有危險,大將軍說此人不能留。”
“大將軍終於還是想到了他。”黎爍感覺到自己的心跳加速。
“大將軍現在被皇后叫去了宮中,待他回來之後便會商議要如何處置此人。爍兒若是要救他的話必須儘快。”馮蒼把杯中之酒一飲而盡。
“我這就回府處理敖將軍的事。”黎爍焦急地站起身來,“那我就先告辭了!”
“店家!結賬!”馮蒼大喊一聲,將幾株錢丟在桌上離開。
大邑城中,秋日的陽光被道路兩旁密實的樹葉切割為無數道光芒,零落的灑在城內的青石板路面上。馮蒼的目光望向宮城的方向,不知高東麗返回之後又會帶來什麼訊息。
最近的事情實在是太多,令人目不暇接。天下雖然暫時歸於平靜,但在馮蒼看來不過都是表象,任誰都能感受到平靜的水面之下洶湧的波濤。
想到很快就能夠見到柳然,馮蒼稍稍安心了一些。時間還早,馮蒼決定去縱超那裡坐坐。
自從帶領著他的部眾攻克大邑以來,馮蒼與那支昆崗收攏的官軍之間的關係就變得更加密切起來。隱隱約約之間,馮蒼覺得這支軍隊是他手中一筆寶貴的財富。
還有翁牛客,馮蒼忽然想起這位把芙蓉谷介紹給自己的店家,是時候該去看望看望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