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0章 皮肉之苦(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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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吧,一起去看看。”馮蒼伸個懶腰,走在前面,“大將軍有沒有說找我何事?”

“您的兄弟黎爍前來請罪了。”縱超透露道,“我進去的時候剛好聽到大將軍在衝他發火。”

敖衛,一定是因為敖衛的事,看來他已經把敖衛給放走了。馮蒼一邊想一邊快走兩步登上馬車。

高東麗的府邸一片寂靜,與馮蒼所想的完全不同。

“馮將軍,你來的正好。”馮蒼剛跨進書房的門檻,高東麗就開始發話,“你的好兄弟竟然把拓跋啟的親兵侍衛首領、大夏國的一刀流敖衛給弄丟了。你說該當何罪?”

馮蒼快速掃一眼四周,見黎爍獨自一人跪在地上。雖然頭部微微低下,但脊樑依然挺得很直。

“大將軍,敖衛怎會突然不見呢,會不會是他私自去了某個地方?”馮蒼故作驚訝地轉向黎爍,“黎將軍可知道他去了何處?”

“五日之前,敖衛在酒醉之後突然說出要替秦王報仇的話。當時我狠狠地訓斥了他,為了不讓他生出事端,我命人並將他綁在了偏房的一根木頭柱子上,讓他好好反省。

因為屬下這幾日政務繁忙,將敖衛忘在了腦後。直到今日大將軍派人前來府上找他,我們才發現他已經掙脫了繩索,不知所蹤。按照府中給他送飯之人的說法,他昨晚還是在的。”

黎爍在馮蒼向他透露此事的當日就把敖衛給放走了,他故意說錯時間確保他們無法判斷敖衛大概走到了何處。

“不清楚?”高東麗怒道,“我看你就是故意放他走的!他是什麼身份,難道你不清楚嗎?得知拓跋啟畏罪自殺之時,你就應該主動將他交出來受審!”

“敖將軍雖然曾經做過秦王的親兵,可與我們相處的這段時日裡,從未主動提到過秦王。即便是得知了他的死訊,也沒有反常的表現。

他曾說過自己十分珍惜眼下的生活,絕不會背叛於我,更加不會背叛大將軍,直到五天前,他才露出自己的真面目……”

“蠢貨!”高東麗破口大罵,“我原以為你算得上是個精明之人,沒想到居然被一個武夫給騙了!他的武藝如此高強,又是拓跋啟的親兵首領,萬一投靠了與我為敵之人,豈不是讓他人如虎添翼?”

“大將軍息怒,”馮蒼道,“敖衛的出逃應該並非黎將軍故意為之。大將軍也不必過於擔心他會帶來太大的威脅,畢竟敖衛只不過是個親兵侍衛頭子,就算他個人的武藝再高強,也敵不過將軍的千軍萬馬。

再說了,他又能投奔於誰的陣營?若是他獨自在外遊蕩,也不過是條孤狼罷了。”

“孤狼,說的好!”高東麗猛拍一下案几,“萬一這隻孤狼躲在暗處,突然衝出來咬我一口,怎麼辦?!”

見馮蒼和黎爍無言以對,高東麗續道,“連自己的人都看不好,還當什麼將軍!來人!把黎爍給我拖出去,重打一百軍杖!”

“大將軍,”馮蒼上前一步,“黎將軍已經在盡力約束自己的手下了。腳長在敖衛身上,他的武藝如此高強,掙脫繩索並非難事,換做是誰恐怕都難以控制他的行動。

看在黎將軍主動認錯的份兒上,還望大將軍從輕處罰!”爍兒,你在松原之時曾為我說情,我這次還你的恩情。

“黎爍,算你命好,遇到這麼好的兄弟替你說情。”高東麗道,“好吧,看在車騎將軍的面子上,就重打八十軍杖!誰都不準再說了!”

才減了二十軍杖,看來你要受一些皮肉之苦了,馮蒼眉頭緊皺,眼睜睜地看著黎爍被一旁的侍衛拖了出去。我一定會守著你,直到打完最後一下,然後把你抬到我的府上診治傷口。

樺木軍杖無情地落在黎爍的身上,每打一下,馮蒼都為他數著。自始至終,他都沒聽到黎爍發出一聲慘叫。

黃昏已至,夕陽灑在院落裡,將所有的房舍染成金黃。不知過了多久,四周終於沒有了那種令人窒息的擊打聲。

高東麗早已回到了內室,馮蒼快步走到院落裡,看到黎爍的後背已經被打的體無完膚。他的頭髮散落下來,汗水順著髮絲滴到泥土裡,但雙手依然緊握成拳。

“來人!”馮蒼高聲呼喊,縱超趕忙跑了過來,“速速把黎將軍抬到我的車駕上,帶他回我的住處!”

“馮兄,”黎爍奮力吞嚥一口唾沫,“麻煩你派人去我府中通傳一聲,就說……就說我被大將軍叫來議事,暫時……暫時無法回去。讓他們……不要擔心。”

“你別說那麼多了。我都會安排好的。”馮蒼不忍直視他血淋淋的傷口。

雖然從高東麗的府邸到馮蒼的住處只需行走不到一刻鐘的時間,但馮蒼卻感到像是走了整整一年。

“快,把他扶下來,輕一些!”

“發生了何事?”聽到馮蒼的聲音,柳然匆忙趕了過來。

看到他身後血肉模糊的男子之時,柳然不禁大吃一驚。

“稍後我再跟你解釋,快,快把他抬到床上去。”馮蒼催促道。

叱列奴和翟松都已經忙完了公務回到府上,幫著馮蒼將黎爍抬到臥室。

“他就是黎爍?”為他敷好藥膏之後,柳然問道。

“嗯。”馮蒼輕柔地說,“沒傷到骨頭吧?”

“八十軍杖,不至於傷到骨頭。”柳然揹著手走到院子裡,“不過打的狠了一些,估計要休養個十天半個月的才能完全康復。”

“只要能完全康復就好。”

頭頂的黑藍天空上繁星點點,夜晚出奇的寧靜,只能聽到草叢裡蟲子鳴叫的聲音。

“對了,模子做的怎樣了?”馮蒼問。

“再過上三日就能完成。”柳然轉向馮蒼,“說老實話,那個敖衛是不是你們二人一起放走的?”

“噓!”馮蒼瞪柳然一眼,警惕地看向四周,“你是不是想害死我倆?”

“行了,你不說我也能猜個差不多。”柳然找個臺階坐了下來。

“你什麼都能猜到,這可不是好事。”馮蒼嚇唬他說,“知道的越多就越危險。”

“大將軍心虛了。”柳然笑道。

“我只是悄悄透露給他說大將軍要除掉敖衛,至於他們究竟做了些什麼,我一概不知。”馮蒼自我澄清道。

“你就不怕大將軍一氣之下把你的兄弟給砍了?”

“馮將軍!”還沒等馮蒼回答,翟松就上氣不接下氣地跑了過來,“黎將軍的兄長和那個斛律什麼的到府上來找人了。”

“我不是讓你們跟他們說,黎爍留在大將軍府上幾日了嗎?你是怎麼傳達的?”

“這個……我……我是這樣說的,可他們就是不信,他們說去大將軍府上問過了,裡面的人說黎將軍早就被您接走了……”

“真是沒用。”馮蒼白他一眼,“走吧,帶我去見他們。”

馮蒼的府邸門口,黎嶽和斛律邪二人焦急地向院落裡張望著。

門開的那一刻,黎嶽第一時間衝了過去。

“蒼兒,爍兒在裡面嗎?發生了何事?”黎嶽知道高東麗將兄弟帶走是為了盤問他敖衛的事情。

臨走之前,黎爍曾向他們保證自己早已想好了應對之策,讓他們務必放心。然而此時黎嶽預感到一定發生了不好的事情,但他又不便直接詢問馮蒼有關敖衛的事。

“爍兒的確在我這裡,”馮蒼知道這件事情是瞞不住的,“他……他與我之間有重要的事情要商議……”

“那他為何不出來見我們?”黎嶽意識到自己的預感沒錯,黎爍一定出事了。

“爍兒在言語之間得罪了大將軍,被打了八十軍棍……”

“什麼?”

黎嶽的反應完全在馮蒼的意料之中,他與斛律邪二人撥開大門,擅自闖入府中。

“黎將軍,沒有馮將軍的允許,您不能進來。”翟松擋在他們面前。

“讓他們進去。”馮蒼命令道,“爍兒在臥室躺著。”

黎嶽和斛律邪慌忙闖了進去,見到了趴在床上的黎爍。因為柳然給他喝下催眠藥物的原因,黎爍此時已經沉沉地睡著了。

黎嶽鼓起勇氣掀開被子,看到了他背後大片的傷口,難以控制地捂住嘴巴流下眼淚。

“我真蠢,”黎嶽抽泣道,“我不該相信他的什麼萬全之策。我真不配做他的兄長!”

“我們還是先出去吧,不要把黎將軍給吵醒了。”斛律邪將被子子給黎爍蓋上,與他一起走到院落中。

“二位不要過於擔心,”柳然說道,“我已經為黎將軍敷了上好的草藥。他的身子骨很是硬朗,過上幾天就能下地行走了。接下來的時日裡只要好好養著,很快就能康復。”

“這位是?”斛律邪從未見過這位仙風道骨之人。

“此乃芙蓉谷的長史柳然。”馮蒼介紹道,“柳公的醫術極其高明,他是今日剛剛來到大邑。有他的照料,爍兒很快就會康復的。”

“柳長史莫非就是大將軍從芙蓉谷請來的鑄造金人的高手?”黎嶽抹一把眼淚,努力平復著自己的心情。

“正是在下。”柳然謙遜地說。

“以爍兒目前的狀況,不宜來回奔波。況且明日柳公還要為他換藥,不如就讓他暫且住在這裡一段時日,等他是傷勢好些了,我就將他送回去。你們意下如何?”

“這……這不合適吧,”黎嶽不想拒絕馮蒼的好意,卻又捨不得自己的兄弟,“不知蒼兒能否容許我搬來與爍兒同住?”

馮蒼尷尬地看一眼柳然,不知該如何拒絕黎嶽。

“二位將軍,這段時日在下剛好要在馮將軍府上準備鑄造金人之事,實在是不便讓外人加入。”

柳然略作思考,想出一個可以為馮蒼解圍的方案,“不如這樣,就讓馮將軍得空之時每天差人去黎將軍府上,請二位過來照看他,直到他可以回府,不知這樣可否?”

黎嶽與斛律邪對視一眼,只得點頭同意。

“那這件事情就這麼定了。時候不早了,我們就先回去。爍兒就拜託二位了!”黎嶽躬身行禮,“我們明日再來看他。”

“嶽兄放心,我定會盡力照看他的。”馮蒼送他們到門口,揮手送他們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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