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四大金剛(1 / 1)
瀟灑英俊的宇文笑笑突然變成了猥瑣衰老的車伕,彎曲的腰身,蒼白的鬍鬚,手持馬鞭,搖晃不定坐在馬車上,彷彿一股風就能被吹倒。
車沿著山路前行,山路有寬有窄,有曲折顛簸的路況、也有平坦筆直大道,宛若人生的寫照“人生道路九羊腸!”各種經歷如同走不同的道路。
遠山蒼翠,蟲鳥啁啾。一些不知名的野花在路邊綻放,沒有牡丹的華貴,卻有自己的清香。
宇文笑笑看著如此清幽景色,微笑不禁浮現在臉上,真的想開心大笑一場。人生真好!蒼天給每個人都有定位,無論貴賤高低,都能讓每個人如花兒般綻放,如同那些不知名的野花,即使不能富貴耀眼,卻也自有清香尊貴。
心情大好的宇文笑笑縱馬疾馳……
宇文笑笑正在笑,突然高聲喊道“不好!”話音剛出口,宇文笑笑已經蹦斷馬的轡繩,手腳腰腹齊用力,馬車在空中向左側翻轉360度,宇文笑笑用力不停,馬車又向右側翻轉360度,穩穩地又落在山路上。只是這一剎那,拉車的馬已經跑出七八丈遠,只是跑著跑著,一匹馬變成了兩半片馬,一片跑向左,一片跑向右,“噗通噗通”栽倒在山路的兩側。
山路的不遠處站著一個異常高大的人,高大的如同天神一般。來人一丈有餘。人很特別,手中的刀更特別!一般的刀劍三尺左右,而這位巨人的刀足有六尺,人高刀也長。
人讓人看著恐怖,刀卻更加讓人感覺膽寒!因為能在十幾丈之遠,一刀批下去,凌厲的刀風能將賓士的馬一劈兩半,並且馬依然還在奔跑。馬跑的快,但刀風更快,快的被劈開的馬都沒有知覺……
何其嬌如同做夢,這時才迷迷糊糊將腦袋伸出馬車的小窗:“宇文笑笑:你作死啊?怎麼駕車的……”
何其嬌突然不說話了,因為她看到山路上兩半片馬留下的五臟六腑和殷紅的鮮血……
順著鮮血往前看,就看到了高大的巨人,何其嬌開始將頭伸出車窗不停嘔吐起來……
巨人盯著宇文笑笑很久很久,刀鋒依然凜冽寒冷,眼光也如同刀鋒一般寒冷。然後轉身慢慢地走了,逐漸消失在視野中……
“好凌厲的刀風,若不是我發現的早,你我也成兩片了。異人幫的四大金剛怎麼會來到這裡?”宇文笑笑雖然身經百戰,但卻從未見過如此凌厲的刀風。
何其嬌這時已經不再嘔吐,急忙問道:“異人幫?他們不是早已不再踏入中土,遠走異域他鄉去了,不會在這裡出現吧?你看錯了沒有?”
宇文笑笑說道:“異人幫的每個成員都與眾不同,因為長相異於常人,所以總是不被大家接受,走到哪裡看到的都是厭惡和鄙夷的眼光。所以他們一氣之下成立了自己的幫派,叫“異人幫”。異人幫非常團結,對付那些欺辱異人幫的人毫不手軟,非常殘忍。也是對大家鄙夷的一種報復。
異人幫十年前因為作惡多端,被中原武林聯手攻擊,不得已遷出中土,現在很少有他們的訊息。如今出現在這裡,確實有些匪夷所思。
何其嬌問道:“你怎麼知道異人幫的四大金剛?他們都是誰?”
宇文笑笑說道:“四大金剛是異人幫的“高金剛、矮金剛、胖金剛和瘦金剛。”四大金剛。
高金剛就是剛才的巨人,叫高齊天。身高丈餘,力大無比,內力驚人。手中六尺開山鋸從不出手第二次。因為他的刀只要出手,刀風就如同無形的暗器,沒有落空過。這次也許是他唯一一次落空。高齊天是天殘,每隻腳只有三個腳趾頭。但人很聰明,也很有原則,一擊不中,轉頭就走,絕不會有第二擊。”
何其嬌又問道:“矮金剛和胖瘦金剛你也瞭解嗎?”
宇文笑笑接著說道:“當然瞭解,別忘了我和獨孤無歡形影不離,他可是萬事通。
矮金剛叫禹案齊,身高不及五尺,如同肉球,短手短腳是他的殘疾。可你別小瞧這位矮金剛,一路地趟金龍鞭變化多端,靈活無比,死在他鞭下的就有當年江湖人人談而色變的“鐵陀”。
鐵陀的瘋魔杖法如同瘋子發瘋,交戰時從不退縮,每次都如同拼命。如此兇猛霸氣的人,卻死在矮金剛手下。
胖金剛叫狄剛,江湖人稱“地缸”。糙皮肥肉,十三太保橫練已大成。時常鬥牛,一身皮肉就連牤牛也奈何不了他,他卻能時常空手扭斷牤牛的脖子。
瘦金剛叫常侯,果然手長、腳長、身長、脖子長。人長,兵器也長。一杆丈八渾鐵槍施展開了,三丈方圓人近不得。”
何其嬌非常擔心:“遇到一個高金剛,一匹馬就變成兩片馬了!再遇到剩下的三個,你我說不定變成幾片。我們還往前走嗎?兩片馬也拉不了車,怎麼辦啊?”
宇文笑笑說道:“你拉車。”
何其嬌問道:“什麼?我拉車!你一個大男人也好意思說!不知道憐香惜玉,你捨得讓千嬌百媚的我拉車啊?”
宇文笑笑指指自己的衣服:“我是趕車的,不會拉車,只會趕車。你雖然是坐車的,但有可能你會拉車。你不拉車誰拉車啊?何況你總得有尊老愛幼的品德吧?讓風燭殘年的我拉車,像話嗎?”
何其嬌氣的滿面通紅,銀牙咬的“咯咯”響:“宇文笑笑:你個混蛋!讓女人拉車,還是如此漂亮的女人。你是人嗎?你就是畜牲!不過你要是畜牲也好,最好你是一匹馬。”
宇文笑笑問道:“你拉不拉車?”
“我不拉、不拉、就是不拉。”
“你不拉我走。”
宇文笑笑真的走了,轉身向後就走……
何其嬌生氣的罵到:“宇文笑笑:你他媽的就是十足的大混蛋……”
何其嬌突然不罵了,因為她看到後面轔轔駛來的馬車。馬車旁還有兩匹金鞍駿馬,一匹馬分明是喜歡喝酒的馬哥——烏龍踏雪,馬上端坐著一個人,喜歡喝酒的人——獨孤無歡。
宇文笑笑飛身上馬,兩騎一車來到何其嬌面前。
宇文笑笑一臉微笑看著何其嬌:“讓你拉車你就不同意,不同意你可以坐後面的馬車啊?一條路跑到黑,死心眼兒。”
何其嬌氣憤地說道:“原來你和獨孤大哥商量好了,獨孤大哥他們也來。你真是個混蛋,這種時候還調侃我。”
宇文笑笑哈哈大笑:“混蛋有混蛋的好處,至少耳朵比女人的嘴好使。你聽不到後面的車馬聲音,我們還要趕路,就只能讓你拉車了。”
獨孤無歡看著死在道路兩旁的兩片馬,很久沒有說話。車內的柳如花伸出頭問道:“怎麼不趕路了?”
獨孤無歡伸手把柳如花的頭按回車裡:“何其嬌:上車,你們不要往車窗外看。快些趕路,以免再有麻煩。”
獨孤無歡不希望柳如花和何其嬌多看山路上恐怖的現場,更不希望他們看到路兩旁的半片馬。
那已經不是動物的屍骨,而是令人毛骨悚然的死神的召喚。獨孤無歡看著半片馬,忍不住想吐,他不知道世界上還有如此可怕的刀風,可怕的已經不像似人類的力量,卻如同電閃雷鳴的力量。獨孤無歡第一次感覺到開山鋸的恐怖,更感覺到手持開山鋸高金剛的恐怖。
獨孤無歡突然感覺百里春風不是人,他一定是個神,只有神才能掌握電閃雷鳴的力量,才能領導有電神雷鳴力量的人!
獨孤無歡不禁內心問道“我與神抗爭,能有什麼勝算?除非我也是神,是更加強大的神!”
獨孤無歡還沒有成神,卻突然發現神奇的事情。道路上突然滾來一顆肉球,速度越來越快,離自己不到三丈時,肉球突然飛到了空中。“肉球又不是氣球,為什麼能飛到空中?”
獨孤無歡還沒有得到答案,肉球卻突然長了尾巴。一條金色要命的尾巴——金龍鞭。矮金剛的金龍鞭。
金龍鞭掛著風生,已經到了獨孤無歡的眼前,一寸,再有一寸就會進到獨孤尋歡的眼眶裡。
獨孤無歡右手中指和食指輕輕一夾,金尾巴再不能向前了。可肉球卻還在向前,肉球裡突然出現兩隻小手,如孩童般小手一樣嬌小,可這小手完全沒有孩子的手可愛,因為他不是在撒嬌,而是在要命。
獨孤無歡突然不見了,肉球卻飛的很遠很遠,像氫氣球一般,飛過了樹林,“噗”的一聲,不知是氣球漏氣了,還是肉球摔扁了,還是矮金剛變成肉泥金剛了……
獨孤無歡又坐到馬上,手裡拿著那條金尾巴。也不知剛才是什麼情況,肉球就飛走了,卻把尾巴丟了。
馬車突然不走了,山道上一個人突然佔據了道路的一半兒。來人一步步走過來,沉重的腳步如同砸夯,“砰砰”聲震的耳膜發痛。
獨孤無歡嘆口氣:“人家都是出門見喜,我出門見的都是什麼玩意兒啊?怪物!”
獨孤無歡下了馬,也一步步走過去,腳步也“砰砰”作響。
來人停下腳步,他在擦汗,擦一臉的汗:“年輕人:讓路。”
獨孤無歡說道:“你佔了一半的路,應該你讓路。”
來人汗流的更多了:“我讓不了,大路朝天各走一邊。你不會從那邊走嗎?”
獨孤無歡說:“好!走就走。”
“砰、噗通”聲音沉悶,擦汗的人已經躺在地上流汗了。兩隻腿怎麼也站不起來。他不僅太胖了,也太厚太寬了……
獨孤無歡奉勸道:“你可以滾到路邊,這樣即能把路讓開,你也可以站起來了。”
胖金剛果然心寬體胖,胸懷也很寬廣。他接受了獨孤無歡的建議,滾到了路邊,兩隻手拼命按著路面,腳終於碰到了大地,站到了路邊的溝裡。
只是胖金剛怎麼也想不通“兩個人對面撞到一起,怎麼叫這個瘦子把我撞倒了?”胖金剛實在想不通,趴在路邊絞盡腦汁想這個問題。他決定想通了再走……
車馬繼續前行,路上突然一個如同竹竿的人慢步走來。竹竿很高,可竹竿舉著的大槍更高,足有一丈多高。
搖搖擺擺,好像隨時竹竿就會被大槍壓倒……
中國有句俗語,叫“跟什麼人,學什麼人。”
獨孤無歡和胖金剛對撞了一下,突然覺得這種方式很好,於是他也學胖金剛,跳下馬,往路中間一站,雖然沒有胖金剛的體量,但也擋住了竹竿的去路……
竹竿搖搖擺擺,不停地喘氣、不停地咳嗽:“咳咳……好心人……咳咳……讓讓路!”
獨孤無歡和胖金剛學壞了,他學著胖金剛的口氣,說道:“大路朝天各走一邊,你不會走那一邊。”
竹竿眼睛左右不停地看,問道:“我走哪一邊?這邊還是那邊?”
獨孤無歡說道:“左邊或者右邊,但不是我這邊。”
竹竿看似實在拿不動手裡的大槍了,眼看大槍向獨孤無歡倒來:“我就走你這一邊!”
竹竿的渾鐵槍比嘴裡的話還要快,話沒說完,槍已經到了獨孤無歡的面門……
獨孤無歡雙腿微屈,兩腳用力,人如同跪在地上滑翔一般。鐵槍從獨孤無歡頭上劃過,獨孤無歡人已經到了竹竿身前。“砰”的一聲,竹竿跪在了地上,“倉啷啷”數聲,渾鐵槍掉到了地上,“哇哇哇”不知多少聲,竹竿開始嘔吐……
竹竿吐飯、吐水、吐血,後來實在沒什麼可吐的了,只覺得再吐,就把胃也吐出來了。
竹竿很是後悔,老中醫“胡半仙”告訴過自己,不要吃的太飽,今天早餐自己吃的太飽了,竟然吃了半兩多白飯。現在吐的這麼難受,看樣吃太多傷身啊!
獨孤無歡對瘦金剛說道:“放心!你不會有太大的事兒。一會你稍好些,去找胖金剛和矮金剛,一起走吧。回到屬於你們的地方。”
瘦金剛喘著粗氣:“……謝謝!不過……不過我想問你個……個問題。”
獨孤無歡說道:“你問吧,我會認真回答你。”
瘦金剛努力抬起頭:“告訴我,你是人嗎?真的是人嗎?”
獨孤無歡看著瘦金剛,回答道:“我有時是人,有時不是人,是機器。你不懂,但我絕對沒有騙你。”
瘦金剛搖搖頭:“你們走吧,我問的多餘,你根本不是人。要麼是魔鬼,要麼是神仙!”
車馬繼續走,有時遇到什麼事情也必須往前走,因為不管道路多麼艱難,可希望就在前方。再遙遠,腳步只要不停歇,你就會走到那裡,走到希望的面前。
獨孤無歡腳步沒有停歇,他們依然向前走著……
可獨孤無歡突然感覺寒冷、壓抑。一種令人窒息的殺氣越來越近,於是他就看到了一個一丈多高的人和一把六尺多長的刀。
人是高大的高金剛,刀是很長的開山鋸。
獨孤無歡感覺越來越冷,高大的高金剛已經能看清面部,高金剛的眼神更冷,冷的如同從未融化過的雪山……
再近丈餘,高金剛的眼神卻如同火,如同烈火、怒火。
獨孤無歡突然內心澄淨,無妄無我……
高金剛大刀扛在肩上,眼中的烈火、怒火不停地向獨孤無歡燃燒,他要讓獨孤無歡內心煩躁,六神無主,這時就是出刀的最佳時候……
獨孤無歡眼神突然如水,如同流淌不息,自然奔騰的弱水。
高金剛突然覺得自己眼中的烈火、怒火在不斷熄滅,被獨孤無歡眼中的弱水不斷熄滅。
高金剛突然有些恐慌……他自己手中的開山鋸是“天殺器”,這個世界的生靈沒有它殺不了的,可獨孤無歡彷彿沒有生命,彷彿不是生靈。因為“天殺器”沒有了該有的殺氣,自己也沒有了以往的信心。高金剛當然不知道為什麼。因為獨孤無歡有時是人,是生靈,有時卻是機器,沒有生命的機器。
獨孤無歡雙手中突然多了兩片精鋼花梨木,輕輕一碰,如同晨鐘暮鼓,高金剛身體不由得一顫。高金剛決定出手,他知道雖然現在不是最好的機會,但畢竟是機會,如果再不出手,他將再沒有機會了……
開山鋸已經舉起,高金剛全力揮刀……
高金剛突然聽到精鋼花梨木空中飛來的聲音,如仙樂、似梵音。聲音彷彿覆蓋了整個宇宙,開山鋸凌厲的刀風再沒有了聲音……
“啪啪”兩聲響,精鋼梨花木平貼在高金剛的胸口,如同道家的陰陽魚一般。
獨孤無歡突然說道:“一念即生,一念即死。生死如何?”
高金剛瞬間頓悟:“生即是死,死亦是生。多謝獨孤先生指點迷津。”
獨孤無歡說道:“高先生大悟大徹,定當一念成佛。”
高金剛雙手合十:“阿彌陀佛!佛即是眾生,眾生即是佛!感謝獨孤先生送我的精鋼梨花木!”
高金剛說完,轉身就走,步伐輕鬆愜意、不著塵埃……
“天殺器”開山鋸已再無殺氣,高金剛已再無殺氣。世間是否再無殺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