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章 心一下好疼(1 / 1)
這句話在無形之中告訴著潘偉明,蘇銘會一直留在金陵。
且給你三天準備的時間,有多少手段儘管使出來,不管是龍潭虎穴,還是地獄深淵,他亦會前往。
當年在秦關關外,他想去看塞外風光,來年講給若汐聽,即使知道金兵猖獗,有可能面對重重圍堵,甚至還有丟掉性命的危險。
但,雖百萬人在前,他要去,誰也阻擋不了。
蘇銘沒有答應文華的請求,不是因為受不了醫院消毒水的味道,而是家裡面的枕頭下還有一本他今生最在意的東西,若沒有它陪伴入眠,恐無法沉入夢鄉,與佳人相會。
安排好醫院的事情,便由白屠駕駛著吉普車朝著東城區駛去。
興許是因為連續給朱清和朱文施展乾坤九極針法的緣故,蘇銘一上車就將頭枕靠在後倚上,連眼睛也閉起。
白屠透過後視鏡看到這一幕,想要說什麼,卻被後座的慕語嫣搖頭制止。
她瞥過頭,看著那張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臉,嘴角不由自主的浮現出一抹淺淺的微笑,此刻,就連呼吸的空氣中都瀰漫著一股幸福的味道。
隨著吉普車的微微搖晃,蘇銘不知不覺中進入了“另一個世界”。
夢中,他和若汐牽著手漫步在廣闊無垠的草原上,追逐著天穹之上漸漸下墜的夕陽,他們一邊嬉笑打鬧,一邊追逐暢想。
“蘇銘哥哥,你快來追我呀,你看你,兩條小短腿跑得比汐兒還要慢。”
潔白的貝齒,燦爛的笑容,一雙比這個世界上最純淨的湖水還要美的眼睛,他望著望著就這樣痴痴地看著她,將要擁入懷中。
溫柔的撫摸著汐兒的頭,輕輕地用手指點在她潔白的額頭上。
汐兒則撅著嘴,努了努小鼻頭,那模樣可愛極了。
而吉普車內,不知從什麼時候起,蘇銘的頭已經枕在了慕語嫣的雙膝上,雙手緊緊地擁抱著她柔弱無骨的纖腰。
起初,她有些許的不知所措,猝不及防的相擁讓耳根子都害羞了起來。
如果是他們二人還好,但前頭有一個特大功率的電燈泡在照著,餘光還時不時的瞥向內後視鏡。
“汐兒。”
溫柔的呢喃隨著雙臂的緊擁跑到了空氣中,慕語嫣很想說一句,它真淘氣。
聽到這個名字,慕語嫣愣了一下,原來他並不是喜歡自己,也不是想要找一個舒適的枕頭,而是把自己當做了是蕭若汐,當做了是他的愛人。
不過,她並不傷心,反而還有一絲的小確幸。
她願意成為替代品,成為蕭若汐的影子,只要能夠永遠的陪在他的身邊,照顧他,看著他,相伴到老,付出一切也都值得。
忽而,慕語嫣感受到了小腹處出現了溼潤,感受著蘇銘的氣息,這才發現,他在夢中微微的抽泣。
心一下子好疼。
紅唇緊抿,很想就這樣用雙手將他緊緊地擁抱,但伸出去的手將要碰到他身軀的時候,卻又停滯了下來。
因為她擔心自己的動作會將蘇銘從夢中驚醒,這個求而不得的相擁剎那間就會失去。
她期待著時間就這樣永遠的停留,一天,一年,甚至是一輩子。
淚水從蘇銘的眼角滑落,輕輕淺吟:“汐兒,對不起。”
聲音細入蚊蠅,但在這個靜謐的空間中,卻無比的清晰。
駕駛位上的白屠眼眸忽而微眯,瞳孔深處縈繞著足以毀滅萬物的彌天殺氣,暗暗發誓:燕京四大頂級家族,你們洗乾淨脖子,本殺神重臨燕京的那一刻,一個個將你們的頭顱從脖子上摘下。
慕語嫣聞言難過極了。
誰說英雄無淚,只是未觸及到心中最柔軟的地方,不曾被任何人察覺的傷疤。
她看過正版的《世界因你而不同》,每一個字,每一句話她都記得清清楚楚,字裡行間的濃情蜜意,思念,暢想未來,以及幻想著兩人髮鬚皆白,拄著柺杖坐在老槐樹下一起相依看著夕陽。
這一幕幕就像真實的畫面般浮現在慕語嫣的腦海中。
她深愛著他,他同樣也深愛著她。
可惜,造化弄人。
慕語嫣在心中敢問蒼天,你為何如此對待這兩位彼此相愛的人?為什麼不能成全他們?為什麼要讓他們陰陽相隔?
懷中的人兒漸漸停止了抽泣,發出勻稱的呼吸,但雙手卻並未放下,如此前一般緊擁,似乎嗅到了熟悉的氣息,不捨離去。
慕語嫣抬起的雙手出現了**,但她並未在意,而是就這樣靜靜地的看著雙膝上的蘇銘。
車速不緊不慢,隨著時間的推移,慢慢悠悠中已經到了慕家門口。
停車的那一刻,蘇銘陡然間睜開了雙眸,第一時間察覺到了呼吸中那抹淡淡的幽香,想要起身,抬起頭顱的那一刻又跌了回去。
不知道是不小心還是慕語嫣的某位部位實在是太過挺拔的緣故,在離開的過程中,他的額頭碰擦到了那兩座山峰,一股清晰地彈嫩觸感順著蘇銘的頭皮傳到了他的心中。
若不是他的手還在柔軟的腰上,也不會被彈了回來。
黃河絕於堤而色不改,泰山崩於前而心不跳的蘇銘,第一次臉上出現了迥然之色,他想就這樣一直躲在她的懷裡。
慕語嫣似乎也沒想到會這樣,她的身體微不可查的輕輕一顫,微微低著頭,都不敢看蘇銘了。
只不過,他好像忘記了蘇銘依舊在膝上,四目於一瞬交匯。
紅霞瞬間爬上臉頰,快速的將頭瞥向窗外。
蘇銘深吸一口氣,緩解心中些許的尷尬,快速的鬆開手,頭也迅速離開柔軟的雙膝,淡淡地說道:“看什麼,還不快回家。”
“咳咳...”白屠想要笑卻又不敢笑,只能用咳嗽來緩解:“大哥,我們已經到家了。”
啊...
蘇銘第一次有了掐死白屠的想法,你就不能再繞一圈,給大哥一個臺階下嗎?
離懷的身影,讓慕語嫣心中有著些許的失落,她忽而感覺到臉頰好燙,想要推開車門,卻發現車門依舊緊關著,
而白屠卻獨自一個人下了車,一溜煙之間,消失在了漆黑的弄巷。
看著白屠離去的身影,慕語嫣恨不能對他拳打腳踢,不過,心中卻有著小小的高興,嗪首低垂:“哥,車門被...鎖住了。”
“...這輛車是經過改裝的,我知道怎麼開啟。”蘇銘在副駕駛座椅後的某個部位一按:“可以了。”
哥,你就不能說這輛車我也沒有辦法開啟麼。
慕語嫣心中有著小小的遺憾,只能辜負二哥好不容易製造獨處的機會了,唇齒間發出一聲呢喃淺吟:“嗯嗯。”
慕家別院一處漆黑的圍牆上,一雙賊溜溜的眼睛盯著吉普車,當看到車門開啟的那一瞬,心中嘆了一口氣:“我這個大哥什麼都好,唯獨不解風情。”
忽而,他全身汗毛炸立,在抬頭的那一剎那,一顆暗釦打在了他的眉心,吃痛之下,嘭的一聲摔在了硬硬的泥土裡。
緊跟其後的慕語嫣聞聲驟然抬頭,失聲道:“哥,這聲音是從我們家別院傳來的,是不是進了賊人?”
今日夜幕降臨,她在這處弄巷外救了朱詩顏,其中就有兩名身影,她懷疑是他們的同夥,想要伺機報復。
“一個大老鼠罷了。”蘇銘的步伐比往常要快了不少。
“大老鼠?”慕語嫣喃喃自語,眉宇之間露出狐疑之色。
臉頰的滾燙消散了些許,像個乖巧的小媳婦般緊隨著蘇銘走進了自家院落。
“哥,晚安。”慕語嫣沒等回應,就跑向自己的閨房。
轉過身來,看著她遠去的背影,蘇銘的神色間出現了些許的動容,不過很快就消散了。
天穹的月影時而躲進雲層,時刻忽明忽暗,直到地平線上露出一抹魚肚白,它才像個玩累了的頑童沉睡在母親的懷抱。
熱氣騰騰的面香從廚房飄來,慕語嫣穿著運動服結束了早上的晨練,看著白屠眉心還未消散的一抹嫣紅,嘻笑道:“大老鼠。”
“好哇,你竟然還敢嘲笑二哥,看來剛才的陪練下手是輕了,來...再陪你練練,打不贏大哥,難道我還教訓不了你這個小菜鳥。”白屠擼起袖子,臉上露出惡狠狠的獰笑。
“咦...二哥,你未婚妻送早餐來了。”慕語嫣瞥過頭,指著門口所在的方向。
白屠神色一變,微微轉過頭,卻沒有看到柳疏影的身影,而當回過頭來時,卻發現慕語嫣消失在了眼前,此刻正拿著筷子對著他笑嘻嘻的吃著面。
被耍了,這個古靈精怪的小丫頭。
不過他並未生氣,而是有著些許的失落,邁步之間,臉上的些許不自然如泡沫般破碎。
昨夜送柳疏影回去時,被潘永浩派來的人截殺,那血腥的一幕幕給她帶來了絕無僅有的心裡衝擊,在她的心裡,此刻一定認為自己是一個殺人兇手,一個惡貫滿盈的兇徒,怎麼又會前來送早餐呢。
慕語嫣笑嘻嘻的模樣忽而漸漸消散,她在白屠的身上看到了那轉瞬即逝的失落,雖然掩藏得很好,但又怎麼能逃過一個女人的直覺呢。
白屠來到近前,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搶過慕語嫣手中的麵碗,奪過她緊握在手中的筷子,就狼吞虎嚥的吃了起來。
“哥,二哥搶我的面。”慕語嫣一邊咀嚼著,一邊指著白屠含糊不清的嗔怒道。
蘇銘和剛從內屋出來的吳靜相視一眼,淺笑著搖了搖頭。
之後他們就看到,一個人在前面邊跑邊狼吞虎嚥,一個人在後面苦苦追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