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竹林劍雨(1 / 1)
高御峰下,春色無邊。有一竹林,四季長青。柳生景嚴帶著木村宇竹離開了高御峰,兩人在山下的竹林中搭起小屋,開始了他們的修行生活。
試劍大會結束一個月後,待木村宇竹劍傷痊癒,剛可下地活動時,中條信一便帶著疾風派眾多弟子登上高御峰興師問罪,前來弟子眾多,把御風教派的大門圍得水洩不通。
見對方來勢洶洶冢原信剛倒也不是那麼的驚訝,早在大會之初他便知道了會有這麼一天,故坦然自若得大開門戶,坐鎮相迎。
“御風派多年清靜,與世無爭。今日爾等為何到我門中鬧事?”待中條信一腳踏入門中後,早已坐在園中恭候的冢原信剛開口問道,雖是暮年之軀,但其氣定神閒,坐得端正,凌威不懼其神,處事不驚其心,頗有一代宗師之氣魄,絲毫不亞於登門造勢之人。
只見中條信一橫眉怒目,氣焰囂張。大步流星,走路帶風。帶著門下弟子闖入園中,如同惡狼一般。到了冢原跟前怒目相對,惡語相向:“哼,叔父少在我面前裝糊塗,本座今日前來所謂何事,您自己心裡有數!”
冢原皺起眉頭看了看左右弟子故作其太:“是老夫招你了還是惹你了,這大清早的就來堵我大門?”
見冢原故弄玄虛信一倒也是一點都不客氣直接說道:“人呢?識像的快給我交出來,否則別怪本座不念叔侄之情!”
“嗷吆!你還知道我是你叔父啊,一大早就堵老夫的門,這咄咄逼人的氣勢是要把我生吞活剝呀!在你心裡還有我這個叔父嗎?”冢原藉機反問道。
看著在眾多弟子面前,自己理虧信一也不好強言頂撞只得放低身段,開始講理道:“好,我不和您扯,我跟您講道理。那個木村宇竹身為御風派弟子,膽敢偷學我疾風派的劍法,還公然在試劍大會上使用。這已經違背了祖訓了吧?”
信一道明來意之後冢原自知理虧便微微點頭認之。
“本座今日前來,不為別的,就是來為我門中弟子討個說法!”信一振振有辭的接著說道。
“這個嘛~”冢原一時不知該如何回應。
“叔父就說一句,這事您管還是不管?”信一依舊咄咄逼人。
“哎~”冢原長嘆一口氣,點頭說道:“此是,卻是老夫管教不嚴,身為掌門我定會給你個公道,只是這木村宇竹與柳生景嚴一戰傷得嚴重,可否待其傷愈後再定罪也不遲?”
“哼!叔父分明就是有意袒護,縱然他身負重傷,但一個月的時間就連我那個斷臂的侄兒都痊癒了,我料他早就活蹦亂跳了吧?”信一立馬拒絕道。
“中條信一,你休要這般咄咄逼人!老夫既然已經認了,就不會坐視不理,待到時候老夫自會還你公道!”面對著氣勢洶洶的信一冢原怒火上頭拍著椅子便站起身來指著他大聲呵斥。
“叔父不要強詞奪理,何為時機,分明就是有意袒護,今天必須要給我個說法,否則本座斷不會善罷甘休!”信一也強硬的表明了態度。兩人互不相讓,誰也不肯讓步。
“你……!”
眼看著兩位掌門就要為了此事鬧翻之時木村宇竹從屋裡走出制止道:“師尊息怒!徒兒甘願受罰!”原來他早已聽到了屋外的爭吵,不願恩師為了自己再失顏面,故坦然現身化解矛盾。
見木村落面後冢原心頭一震,再無辯護之詞。
“哼,算你小子有種,既然人沒事,那事情就好說了,請叔父看著辦吧。”看到木村後信一的腰板也更加硬朗了,他得意的笑著向冢原逼迫道。
“哎……”冢原心灰意冷得坐了回去,許久不願開口。
看見恩師為難木村走到園中對著冢原坦然說道:“師尊用不著為難,既然錯在徒兒,那理因由自己承擔。不論各種處罰,徒弟甘願受罰!”
“呵,算你識趣,還愣著幹嘛?快給我將這孽障拿下!”信一得意得向眾弟子下令道。
“放肆!”這時候冢原再一次起身呵斥道:“木村是我門中弟子,縱然有錯,那也是我御風派的事情,還輪不到你撒野!”
“哼!”信一不憤得看向冢原說道:“那叔父還再等什麼?快下令呀!”
面對著信一的步步緊逼,冢原看向木村,無奈的眼神顫動不止,他是在難以開口但若是不狠下心來,落入信一之手只怕是必死無疑。他一咬牙便當著眾人的面大聲宣告:“好,你要交代老夫現在便給你交代!不孝孽徒木村宇竹,不守門規、偷學它藝、吃裡扒外、辱我門風。如此罪行,天理難容!”他看著木村說著眼淚隨即決堤而出,每一句都如同利刃扎心一般:“今日我冢原信剛,御風劍派現任掌門當眾清理門戶,將孽徒木村宇竹逐出師門,永世不得踏足高御峰半步,否則門中弟子人人得而誅之!”
“不!”木村宇竹突然被噩夢驚醒,他竭力喘息著望向窗外皎潔的明月,久久不能平靜,師傅的話猶在耳邊,字字刺痛人心。在深深的嘆息中他低下頭方才清醒過來,看著手邊得朽劍,和窗外月光下寂靜的竹林原來自己早已被逐出師門了。
噩夢方醒,睡意全無。藉著月色他提劍走出竹屋來到了竹林之中。午夜剛過,萬物皆眠,唯有自己萬分清醒。銀光悽悽,林風蕭瑟,心中的不甘在這空曠的夜色下被照得無比清晰。鬱悶之中他拔劍揮舞,頓時蕭風徐徐,竹葉驟落。鐵刃在月光下劃出道道弧線,一套劍路下來,心情愈發惆悵,他咬緊牙關用力一刀下去劍氣沖天,身前的竹子瞬間被從中劈開一分為二,倒落了下去。
就在這時身後拍打聲響起,原來柳生景嚴也沒有睡,一直在身後觀看,他獨臂拍打著石塊稱讚道:“真不愧是劍聖門徒,臨風三十六劍竟然只看了一遍就能爛熟於心,普通弟子沒有個一年半載是難以練成的。”
“哼,我早以不是御風弟子了!”木村憋屈得提醒道。
“呵呵,雖然閣下方才將臨風三十六劍揮舞得玲離盡致但刀刀都過於浮躁,以至於刀鋒凌亂,收效甚微。”看出木村心煩意亂,景嚴便微笑著隨手撿起一節佈滿刀痕的竹筒轉移話題。
木村熟練得收起利刃轉身不耐煩的回應道:“發洩心情,閣下就不用摳文嚼字了吧?”
“呵呵,非也。練劍者,最重要的不是劍,而是在於心性的磨鍊,心亂劍自亂,這是大忌。不管何時何地,都因該保持冷靜,不被心神所亂,這才是練劍者該有的修養。”景嚴認真而又親和的提醒道。
“這道理說來簡單,做起來又談何容易?”木村抬頭望向明月,眼中充滿了惆悵。
“正因不易方才重要,若是誰都能輕易做到那又何必著重強調呢?”景嚴語重心長的說。
次日清晨,夜色剛剛褪去。竹林裡還是迷霧朦朧的時候景嚴便已起身,準備出門打水,卻看到盛滿水的竹筒已經放於門前,抬頭望之,原來木村早已在林中修煉了。只見他屏氣凝神閉眼冥想,立於林間,筆直如杆,靜如止水。許久過後任紋絲不動,好似雕塑一般。
景嚴洗完臉後走到其身邊開口打斷了他說道:“這麼早就在修煉了,怪不得能有如此修為,叫人敬佩。”
木村深呼吸後緩緩睜開眼睛,見眼前落葉便快速拔刀,出刀之快眨眼之間,便將竹葉瞬間斬做兩半又緩緩將刀收起,他看著腳下的半片竹葉輕聲回應:“昨夜聽你一言,實屬刺耳。但仔細想來,十年苦練確實不因廢在一時。故苦其身,勞其形,磨礪心智,才能不負師尊良苦用心。”
“恩~”景嚴欣慰得點了點頭:“如此甚好。我果然沒有看錯人,那我們開始吧。”
景嚴取出佩刀從容拔之,對著青竹就開始揮舞起來。隨著刀鋒舞動,蕭風死氣,吹得竹竿搖曳,葉落分飛。景嚴雖是獨臂,但絲毫沒有受其影響。劍在手中,揮灑自如,一套劍招在他手上,玲離盡致,華麗異常簡直就是一場精美絕倫的表演。
景嚴收劍之後,頃刻之間,落葉如雨下。待葉雨落定之後,只見他身前的青竹如同鏡面一般光滑無比,沒有一片竹葉,沒有一根枝條,就連關節處都被削得十分平整,上手一摸絲滑細膩,渾然天成,沒有半點硌手之感。
看著經過自己修飾後的竹竿景嚴說道:“臨風三十六劍,你已習得,但是其中奧妙你可知曉?”
木村看著那根竹竿,沉思許久想不出景嚴到底想要表達什麼,只好按照自己的見解回答道:“臨風劍法,飄逸灑脫,華麗異常。若論觀賞,無與倫比,但劍術乃是用於防身殺敵所用,如此繁瑣的劍路不僅浪費時機切殺傷力也被大幅衰減,木村實在不知有何玄妙之處。”
聽完木村的理解景嚴開口大笑略有嘲諷之意:“不錯,臨風劍法相比於一擊必殺的御風拔刀理念確實過於複雜,而相比有斬釘截鐵之威的疾風劍術也顯得疲軟無力。在你們眼裡確實可以理解為花拳繡腿,但臨風派世代研習之術也長年受帝國軍隊的尊崇,其中道理你們定不能理解。”
“還請公子賜教。”木村謙虛得問道。
“與御風,疾風二派剛毅果斷的劍風不同,我們臨風劍術講究形勢與政策,融匯了步步為營,穩紮穩打的兵法理論,注重累積優勢,耗盡對手的策略。用花哨的劍招迷惑對手出其不意,攻其不備,即便是在實力懸殊的對手面前也有取勝的把握。”景嚴自信得解釋道。
“原來如此。”木村此時再看向那顆平滑的竹竿似乎領悟到了什麼。
“所以研習臨風劍術重不在招式套路,而是目標!你要在出招時明確自己要攻擊的目標在那,然後再進行精準打擊!”景嚴嚴肅的教導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