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影流之主（1 / 1）
半月前
日落時分，血紅的巨大圓盤向著西邊緩緩落去，放出金黃色的餘暉將四座主峰照得金光閃閃，尤其是暴風城的最高峰天照更是如同一把開天神劍筆直的插在夕陽之中。
黃昏下的天照峰陡峭威儀，一位老者正緩慢的向著峰頂登去。他剛剛踏進影流劍派的地界就被多個隱藏與樹冠密林，石縫巖角之中的黑影所監視，並如影隨行。
身穿黑色夜行衣的影流弟子在巖壁的背面如同蜘蛛一般，飛簷走壁，一路將訊息從山腳傳至位於頂峰的峭壁閣樓之中。
此時影流教派的第十任掌門伊賀道順正筆直的立於一塵不染的閣樓天台前欣賞著暴風城的日落，他帶著一副天狗面具，全副武裝，嚴陣以待的氣勢相隔數里也能讓人不寒而慄，與其說是欣賞日落不如說在等待著什麼的到來。
一位蒙面弟子從閣樓下一躍而起，瞬間出現在了道順身後，他低著頭，單膝跪地，整個過程都沒有發出一絲聲響:“稟報掌門，他已經上山了。是否要……”
道順背對著聽完情報後一句話也沒說只是抬起右手用手勢示意，蒙面弟子微微抬頭看到道順豎起的兩個手指後便起身一躍瞬間消失了，和來之前同樣沒有發出任何聲響。
道順略微低頭向著滿是金色的山谷望去，隨後在空空如也的閣樓中自言自語道:“都做好準備，聽我命令，不得擅自行動。”
落日餘暉直射進空曠的閣樓，在道順紋絲不動的身後從光滑如鏡的地板中對映出來的是陰影中的無數殺機。
獨自登上天照峰，順著絕無僅有的一條狹窄石梯盤旋直上一路上冢原信剛都沒有看到半個人影。他一腳踏入無人看守的影流劍派大門，除了左右搖晃的樹枝和擺動的草叢什麼也沒有，整個門中就如同一座空城一般，安靜得讓人窒息。突然一群被驚飛的燕雀從頭頂飛過，他舉首望之微微一笑繼續向著峰頂走去。
到達修建在天照之巔的日照庭院時已是初夜，站在明月普照的庭院內向著身前的閣樓看去，漆黑一片猶如荒廢許久的寺廟，到處皆是寂靜蒼涼得景象。再往前幾步到達門口閣樓內的燈火陸續點亮，卻不見何人點燈，只有天台上依舊站於原位的道順一人背對著自己眺望長空。
看到伊賀道順後冢原徑直走進閣樓，此時道順才緩緩轉身但臉上依舊戴著面具。
“真是稀客，不知老劍聖深夜造訪有何貴幹？”看著冢原走進客廳道順開口問道，言語中沒有夾雜絲毫感情。
“呵呵，道順掌門別來無恙，老夫貿然前來真是有些唐突了，還請掌門不要怪罪。”冢原面對著道順禮貌的說道。
“老劍聖貴為一城之長，能屈尊寒舍是影流的榮幸，不用多禮。”道順語氣冷漠的回應。
“方才老夫從山腳而上，一路走來怎麼都不曾看到貴派之弟子呢？”道順的冷漠實在難以攀談，冢原只好隨意找了個話題明知故問道。
“影流劍派世風日下，如今門下弟子早已所剩無幾了。”道順隨意的回答。
“呵呵，掌門可真會胡說，老夫不過是開個玩笑罷了，影流弟子個個訓教有素，如影隨行，無蹤可尋信剛豈能不知，只是沒想到如此太平之時依舊還能保持著嚴謹的訓教實在是叫人佩服啊。”冢原大笑一聲後又恭維道。
“人族本柔弱，再不謹慎何以為生。天色不早了，閣下說重點吧。”道順一本正經絲毫不想浪費口舌。
見道順無意閒談冢原尷尬一笑也只能道明來意:“多年未見掌門還是這般冷酷，好吧，那老夫也就開門見山了。”思索片刻後他接著說:“實不相瞞老夫此方登門是有一個不情之請。”
道順只是靜靜的站著沒有回應。
冢原接著說:“老夫有一關門弟子名為木村宇竹，前幾日被逼無奈將其逐出了御風。此人天資聰慧，老夫想請貴派能收留於他。”
聽到這裡道順猶豫片刻後開口問道:“就是那個在試劍大會上引起軒然大波的人族弟子？”
“正是。”
素來冷漠果斷的道順此刻卻顯得有些拿不定主意，隔著面具也能察覺得出他的顧慮:“老劍聖愛徒心切，道順欽佩，但影流也不是什麼人都收的。”
道順回絕冢原也沒有太過驚訝，只是不慌不忙的說出了自己的理由:“影流貴為劍道之祖，又是城主所創，自不是想進就能進的，但老夫既然敢拉下這塊老臉登門拜訪自有老夫的理由。”
“呵呵，願聞其詳。”道順面對著冢原胸有成竹的樣子抱起手輕蔑一笑。
“木村宇竹的資質相信你以有所耳聞，以一己之力就能殺出重圍在試劍大會上嶄露頭角，乃是百年難遇的劍術奇才。”冢原說。
“那又如何？”道順不以為然。
冢原微笑著點了點頭接著回答:“是，於影流教意而言劍術之長並不能代表什麼。但重點在於他是一個人族！”
聽到這裡穩如泰山的道順突然顫動了一下，其結識的軀體也略顯放鬆。
“相信掌門心裡明白貴派為何不能參加試劍大會，威望又為何一落千丈。重點就在於人族再強也不及神族的先天優勢，這已經成為人們中根深蒂固的共識了。而木村的出現就是對這個邏輯最大的挑戰。”冢原信誓旦旦的說著。
冢原的話似乎說中了道順的痛處，他一言不發默默聽著。
“老夫之所以這麼說並非站在臨風族的立場貶低人族，而是為暴風城的將來考慮。於暴風城而言人族和臨風族缺一不可，只有這兩股力量維持平衡才能保暴風城千秋萬代。”說道這裡冢原不由得放低了聲調:“但如今臨風族興盛，人族被不斷打壓，長此以往，必生事端。而木村宇竹在試劍大會上的表現又一次點燃了人族的鬥志，以至於在決賽判決不公之際聚眾鬧事，足以見其在民眾心中的重要性。老夫欲讓其學盡眾派之所長，有朝一日能打破枷鎖開創一個正真屬於人族的劍術流派。他不僅是暴風城的希望，更是劍術的希望，人族的希望！所以還望掌門能夠助老夫一臂之力。”說著冢原放**段彎腰懇求道。
聽完了冢原的肺腑之言，道順敬佩不已，他連忙放下高冷的姿態上前將其扶起當即給出了回覆:“今聽老劍聖大義之言，萬般羞愧。日後倘若他肯上天照峰，道順定當開門相迎！”
道順應允後冢原方才起身放下心來，他後退幾步說道:“既然得掌門親口答應，那老夫也不枉此行了，要動手就來吧！”說著他站直身子展開雙臂擺出一副坦然赴死的姿態。
面對著冢原突如其來的怪異舉動道順卻毫不驚訝，他只是再次擺出了高冷的姿態問道:“您怎麼知道？”
“呵呵，老夫雖已腐朽，但好歹也是臨風之長，這點意識還是有的。”冢原放下手抬頭朝著漆黑的房梁角落望去:“若是老夫沒有說錯，此刻在這閣樓裡的十餘位弟子已經磨刀霍霍等著取我首級了吧？”
冢原說完後道順舉起右手的拳頭，只見他手勢一出便從閣樓的各個角落跳出了十多個蒙面弟子，他們個個手持利刃裝備齊全。待隱藏在暗處的弟子都現身之後道順便毫不避諱的開口說道:“不愧是老劍聖，沒錯確有其事。”
“那掌門動手吧，不過臨死之前可否告知老夫是何人想要我這條老命？”明知對方要殺自己，冢原卻毫不在乎，依舊保持著高潔的氣質。
道順回答:“今日老劍聖是客，我身為掌門又豈能失了禮數？燻，送客！”
“是！”其中一個蒙面弟子立即起身向著門外施以手勢，瞬間門外就燃起了數支火把將路照亮，一直從閣樓順著石梯照到山下。
“請！”燻恭敬的向冢原擺出了送客的姿勢。
“老劍聖，各派有各派的規矩，如有怠慢之處還請見諒。”道順冷漠的說道。
見對方沒有動手之意冢原也恭敬的做了個回禮:“多謝招待，信剛告辭了。”說完便轉身離開了閣樓，沿著火把照亮的小路下山去了。
“您就打算這麼放他走了？”看著冢原遠去的背影燻走到道順身邊問道。
道順沒有回答，他只是靜靜的看著冢原一路走去，抱著的手不安分得抖動著。
“他可是劍聖啊！機會錯過了就很難再有了！”燻擔憂得提醒道。
“罷了～”道順深呼吸一口氣後閉上眼睛回應:“我們是工具，但不能讓影流也成為工具！”
“那您打算怎麼跟惠騰交代？他可是比格凱撒的將軍啊！”燻萬分焦慮。
“惠騰想要借影流的手扳倒暴風城，我若是真這麼做了，到了九泉之下還有何顏面面對城主，面對影流的歷代先祖！”道順轉過身去羞愧難當。
“那您當初為何還要接下這個活兒？”燻鬱悶道。
道順抬起頭望向明月無奈的說道:“事到如今，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