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奇遇(1 / 1)
海上的沉沉浮浮似已讓我麻痺,海風也不再如刀般生疼,也許他們還是那樣或更加猛烈,但我已有些超然物外,思緒開始跳轉,這難道就是傳說中的走馬燈,我的一生,兩個世界截然不同的生命,同樣的是我的靈魂,倆個我都想去做很多事,也努力嘗試了許多次,奈何只像浮萍一般。
身體已在海水裡泡了許久,已有些發白,忍不住的顫抖也停不下來。
不知過了多久,感覺風浪慢慢弱了,我卻已虛弱的不行,內心有點想笑我自己,為何不鬆手,還是這麼執拗地抓著那點可笑的浮力。終是難逃一死,我現在的堅持還有什麼用。在誰也不知道的地方,在誰也不知道的海里掙扎著渴求那一點點的空氣。世界如此廣大,卻沒有自己的立錐之地,這一點點的空氣都需要費盡全力去爭得。
海面上零星飄著風暴打落船上的物件,它們像戰利品一樣被留在海里,都是沒什麼作用的零碎,只是徒增了風暴的可怖。
我的腿無力的隨波逐流,卻不小心碰到了一個硬物,本來逐漸麻木的腿傳來細微的痛感,然後逐漸放大,我艱難地睜開雙眼看到木桶正輕輕撞著它,想親吻一樣,碰一下彈開,又被海浪簇擁著靠近,又碰一下。
這是一個倒扣著的舢板,是一艘救生用的小船,它大概是被風暴從船隊中扯下,又一件風暴的戰利品,雖是救命的玩意兒,但是它現在這個狀態,讓我只感覺是老天在有意地戲弄我。不要說我現在還很虛弱,還是個小孩子,就算是個壯年大人也很難將它翻過來。舢板就這樣在我面前嘲諷著目送我踏上黃泉路。
我看著這舢板越來越氣,最後竟哭了起來,並不只是眼前這個6歲的小孩在哭,真實的成年的我也在哭,哭到哽噎處,下意識抬了手臂,看見掛在手腕上束帶來著的皮袋。“我就算死,也當個飽死鬼。”,我心裡想著,拉過皮袋,慢慢解開,費力地吃起來。肉乾這麼飄了許久竟還比較幹,這小皮袋防水效果還可以啊。
吃飽喝足,我打算把自己淹死,畢竟再這麼拖下去,只會變成一個餓死鬼。一會兒肚子就餓了。
我試著鬆開木桶,木桶一下子彈開,同時我吐出肺裡的空氣,不吸,只吐,整個人就慢慢下墜,已經慢慢適應了海水,海里也勉強睜開眼睛。我看見海面再漸漸遠去,光也是,手上繫著的小皮袋卻像上浮著。我離黑暗比光明更近,世界啊,我的過往啊,再見了。
突然電光火石,一念一閃而過,我猛地划水,向海面上。沉得有些深,劃了幾下才刺穿水面,不免有些嗆到,現在的我的所有注意力,都集中在那個皮袋子了。
我將皮袋子吹入一些空氣,大概是我能壓到海面下的程度,然後一個猛子扎到小舢板下將空氣放出,這麼做其實挺可笑的,我重複了幾次,其實效果不大,小舢板未見得浮起多少。我把木桶找回來當作休息的依託,又在現在朝上的舢板底部做了記號。然後一次一次,做著那可笑的事,將皮袋吹入氣,灌到船裡,一次又一次,我越來越來勁,趁著剛吃飽,我所有的力氣都不能被浪費,我拖不起,一次又一次,我感覺自己都有點缺氧了,我發現做記號的地方,還是有點升起來的,雖然不是很多,但是有一點效果,既然有效果,我便已放棄了思考,一次又一次做著重複的事,不知疲倦,喘不過氣,稍歇下就繼續,漸漸地,做記號的地方上升了,再之後,我不用潛,也能勉強向船裡注氣。
船已升起來很多,但仍是扣著的,風又逐漸大了起來,沒多久,浪也跟著來了。我心裡想難不成剛才短暫的平靜,是颱風眼,風浪的規模迅速上升,轉眼又是驚濤駭浪,我抓著那舢板在浪裡上下起伏,木桶早已被海浪擊飛。我費盡力氣的抓著舢板,等待著,突然一個大浪將我和舢板都抬了起來,在浪要落下的時候,我抓著舢板一側向下猛地使力,風也幫著我一起用力,海浪落下的時候舢板有些傾斜,落到谷底又被下一個浪掀起的時候猛然翻了過來。我都不敢相信。舢板裡還有一半的水,它正的並不牢固,也許再有個浪它又會翻過來,我不顧一切地爬了上去,海浪還在繼續,我沒命地舀水,海浪有時又送進來一些,人在自然面前多麼弱小,可又那麼不想屈服。
不知過了多久,我醒了過來,口很渴,發現海面出奇的平靜,如止水一般,我不知道昏了多久,又睡了多久,只記得自己在舀水。
小舢板裡的海水已剩的不多,大部分集中在凹下去的地方,那個裝肉乾的袋子也不見了,只剩下一個小水袋在舢板上,不知怎麼它沒示蹤,繫帶早就斷開了。我拿起水袋,想喝一口,水袋裡卻沒什麼水了,只算喝了半口就再無一滴。
現在這情況,雖然空氣不要錢了,但依然在生死邊緣。
我起身將船艙裡的水舀淨,努力將自己平靜下來,在茫茫的海上劫後餘生。可這餘生有多長,還並不清楚。
隨著慢慢清醒,飢餓感也跟著來了,雖然船上貌似空無一物,我依舊是開始翻找。沒多久居然發現了舢板居然有夾層。夾層裡有開了掛一樣的東西,這應該不是一人份的食物,油紙仔仔細細地包好著的,一包一包碼得整整齊齊,淡水不多,但是有成箱的朗姆酒,考慮到我的這個身體,酒對我作用不是很大。食物有鹹肉,乳酪,和糧食做的我也叫不出的東西,它們有一個共同的特點是堅硬無比,想把他們吃下去很難。
令人意外的是居然還有一個簡易的小帆,和一套金屬製套罐,看著樣子,很亮有點像是銀的,很薄,能感覺出來不像鋁的。不知道是什麼東西,我搗鼓了一會,試圖把它弄成可以蒸發從海水中分離淡水的裝備,但是感覺效率很低,不過露水,它也能存一點,有總比沒有強。除此以外,也有一個小羅經(船上指示方向的),
一包魚具,一點簡單的醫療用品,還有一個六分儀。
這雖然不能說是夢幻開局,相比幾天前,卻是天壤之別,之前畢竟我只有一個小木桶。
六分儀和羅經完全是我這陣子在英國船上才認識的東西,查理不經意間教會了我不少船上的知識,甚至包括打繩結,和使用六分儀。但是我還不太熟練。
我搗鼓了好長時間,大概確定是在馬來半島和南沙之間,不過還離哪都離得很遠。隱約有印象這時,英國好像佔了新加坡。我計劃著將船向馬來半島靠近,馬來半島應該也有華人。主意定下來,我便專心地搗鼓起小帆,一切都很難,對於我這個只會一點皮毛的外行來說,事事都需要摸索。
選擇馬來半島也是因為,想撞上一個島,要比蒙到一塊大陸難的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