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漂泊的起點(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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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畢竟力氣太小,只是6.7歲的身體,很多事情做起來很費勁,也很慢。我又清理一遍船,將發現的物資都整理放好,心裡默默有個物資數量的概念。

有了數量的概念,就可以大致推測出這些物資的維持時間。

我將帆好不容易固定好了,但是由於我只有一個人,所以睡覺前都收起來,但這樣我的行進路線,應該還是歪歪扭扭的,有時曲折,有時又像是迴旋打轉。

我後來就慢慢試著一次只睡3.4個小時,一天分2次睡,這樣,行進路線雖然曲折,但勉強有了方向。

身體小,有不足的地方,也有好的地方,就是消耗比較少,船上的食物應該是夠的,主要操心的應該是淡水,我拼拼湊湊的簡易海水蒸餾淡水的效率並不高,索幸,遇到海上大雨,瓶瓶罐罐接滿了,船裡也接了些,我也沒舀出去,簡單擦了身子,衣服也涮洗了下鹽漬,舒服了很多。

我做了一個很小的陽蓬,避免太陽的暴曬,這緯度低的地方,太陽不是一般的毒辣。

我雖然做了許多事,但是,仍顯得不足,會遇到這樣那樣的問題。脫離了社會獨自生存,讓人意識到,原來生存本身並不是一個容易的事。

總吃船上的食物,讓人感覺頭髮暈,還噁心。我感覺是缺少維生素的緣故,這樣下去,我也不知道能撐多久,雖然沒有迷航,我只是有個粗略的方向,我並不知道距離馬來半島還有多遠,多久才能到,我還能不能到,還是最後仍是一場徒勞,這小船就是上天讓我反思,思考人生的一個工具。讓我在死前頓悟。

孤獨的確可以拉長生命,因為孤獨讓人意識到自己的存在。隨波逐流的日子,總是過的很快,因為那時人意識不到自己的存在,附和著別人的慾望,湧動著。

我確實有充足的時間去思考生命,站在死亡的邊緣,沒有人打擾,甚至沒有別的生物打擾,世界是寂靜的,除了風聲,和海浪輕吻船緣的聲響。

我一直都在嘗試著釣魚,可一條都沒有釣到,甚至連魚的影子,鳥的影子都沒有見到。

我的思維,開始變得斷斷續續,沒法連續的思考。世界離我很遠,把我一個人丟在這裡,這人生真的是如夢似幻啊,我回想著,先是那平凡的無處安放的人生,四處奔走著打工,做小買賣,收到的獲益,被這社會所看輕著,彷彿一文不值。我辛苦努力的人生被周遭的人所瞧不起。一個人還咬著牙堅持著。磨礪著,就算這磨礪徒增了歲月,也仍在堅持。

然後竟一夢來到了這個世界,竟然有了顯貴的身份,又見了百姓的苦,又想到了正處在歷史的節點上,本想著就算一切不那麼真實,也要有所作為。為這個天下的蒼生牟點福利。可一切就這麼輕易地被打碎了,又回到了原點。我仍是那個艱難維持自己生存的人,好像根本幫不到別人。

我似乎是沒有眼淚了,倒不是我不夠脆弱,只是眼淚太輕,載不動我。

我把魚線綁在了船舷上,我綁了兩根,幾個鉤子,可總沒有收穫,就像是在浪費那鹹肉。我就又縮減到一根。過段時間拉一下。

靠著羅經,掌著那小帆,走了很多天,用六分儀測了,走了段路,但仍是什麼也不見。

這些天,唯一的喜事是捉了條魚,不大也不小,有幾斤重。魚很漂亮,我也不擔心它有沒有毒了,直接就要生吃了,我差不多直接就想放嘴裡啃。

心裡突然感覺自己太過殘忍,拿著它,魚在我手裡掙扎著,它也想活,我對它說著對不起,一遍又一遍。將魚抵在自己的額頭上,一遍又一遍地說:“對不起‘對不起。”

然後,我把它敲死了,生吃了,魚肉是白色的,有點甜,也有些腥。它的加入,讓我的身體的暈眩和噁心緩解了許多,人輕鬆了一些。

這條魚,我一點都沒有浪費,吃得乾乾淨淨,內臟,魚鰓,甚至魚的骨頭都被我用來做魚餌。

我陸陸續續又拉上來3條,兩條比那個小的,一條比那個大的,大的有差不多十多斤重,我先是讓它和帆和船較了好久的力,才慢慢把它拉上來。小的兩條也各有2斤多。大的被我處理,放在船的甲板上被太陽暴曬成魚乾。小的則是被我趁著新鮮吃掉了。它們剩下的我不能吃的部分又被我做成魚餌。難得的富足。

生存果真是艱難的,對人如此,對魚也是如此。對世間萬物都是如此。

如果生存容易,食物來的容易那幾條魚怎會被我微不足道的魚餌所誘惑。一定是永恆的飢餓壓迫著它們,當然也壓迫著我。

大海這些日子一直很平靜,像湖水一樣,風也很輕,船走的慢下來了,也不用擔心夜晚偏航太遠,我長時間地睡著,我把晝夜顛倒過來,我夜裡醒著,白日裡縮在小陽蓬的陰影裡睡著。

大海先是用狂風巨浪打碎我原來的境遇。現在又用無邊無際的無限來消磨我活下去的意志。

時間彷彿永遠沒有盡頭,我也記不得我落難了多久。已經過了很久很久,我依靠著我的小船活著,在無邊無際的孤獨裡航行著。

神彷彿賜予了我永恆的生命,也感覺不到時間的流逝。也沒有別人和我爭搶,我也不需要進步或對退步或不如人而感到自卑,沒有憂慮了,時間的漫長將我心的褶皺慢慢撫平。

我像卸掉了千斤擔,心裡已沒有了重負。

大海真的很奇妙,明明之前能那般洶湧,像惡龍咆哮一般,能把人嚇破了膽,這些日子又波平如鏡,甚至讓人感覺不到時間的流逝。船靜靜地在鏡子上蕩著,彷彿是兩個天空,兩個大海,不分日夜,將我夾在它們中間。

星星們一夜一夜地望著我,我也看著它們,我們無言地對視,卻彷彿說盡了心裡話。

生死的界限已很模糊,我像沒了參照物的盲象,沒了方向。

晝夜翻轉著,絕望在漫延,希望也在孕育。

無限,無限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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