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未來的不確定(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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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裡,正在船艙裡睡覺的我,感覺到一把冰涼的物件靠在了我的脖頸,接著,我被人粗暴地拎起來。

映入眼簾的是我怎麼也想不到的畫面,一群說著我們未曾聽過語言的強盜,將我們全員控制。我們被帶上甲板,便看到了陳安民和陳安泰的屍體。羅氏當時就昏厥了過去,老木匠整個人都失了神。陳安安嚎啕大哭著。

我也有點懵,但是迅速回過神來了,我們怕是遇到海盜了。我小腿上雖然藏著武器,但現在我們全員被控制著,只能被他們綁了。

“6箇中國佬,1個印度佬,2個黑鬼。”我終於聽到有人用英語說話,說話的人是一個白人,我這時才發現,穿上雖然各色人等,但是白人不少。

“你們是海盜嗎?”我用英語問道,倫敦口音讓現場靜了幾秒,隨之而來的是鬨堂大笑。

“這個能賣一個好價錢。”一個人說。

“是啊。”另幾個也附和著。

我們碰到的不是海盜船而是販奴船,他們正載著黑奴去往北美,像幾天前碰到的那艘一樣,不過這艘更大,有炮位,更像是一艘軍艦。

我們被帶到大船上,同船上的黑人們關在一個巨大的艙裡。這個艙裡充滿著糞尿的味道,空氣渾濁不堪。

從剛才開始,我就沒看見火狐,心裡產生了巨大的不安,不知道她在哪,剛才甲板上也沒有看到她。

我們穿上的兩個黑人靠近我,焦急地說著什麼,我聽不懂,也無心聽。

我向角落裡躲著,他倆也跟著我,見我準備用小刀割斷繩索,他倆趕緊站著,為我遮擋著。

這時正是夜裡,別的黑人在剛才的騷亂之後,接著睡去了,我看著陳家,夫人和小孩都昏過去了,剩下的三個男人沉默不語地望著我。我心裡也很是悔恨,當時我為什麼不是在甲板上值班,我當初請陳家的人來幫我,我還什麼都沒回報人家,現在招來這麼大的禍患,我怎麼對得起人家,一路上都在幫我。

我的心深深地自責著,我害了陳家啊。

我的繩索解開了,我沒有解他們的,我還是獨自面對危險吧。

我站在艙口下,正準備翻身上去,去殺個昏天暗地,艙門開了一個小口,我看見了她,火狐。我的心瞬間淪陷了。

我倆在洞口附近伏著。這船的舵手還沒有看出異樣,我與火狐對了個顏色,便從船舷潛了過去。我繞在那人背後,火狐一露臉那人剛想呼喊,我一個箭步掩殺了他,他來不及發出一點聲響,我留火狐在這裡把著舵,我順著桅杆先解決了瞭望的人,站在風帆上,周圍還有7.8艘船隨行著,除了我們原本的小船,都比這艘大,更有兩艘有著雙層的炮位的大船,包夾著這條。

就算奪了船,也無法在這樣的包圍中,突出重圍。因著這船上壓根沒幾個會操炮的。我沿著桅杆,無聲滑下。

我行至住艙外,大開殺戒即將開始,我看了看手裡的雙刃,正泛著凌人的寒光。我像一陣寒風吹入了住艙。血在空氣中飄飛著,有槍響,開槍的人來不及瞄準我,他更沒有再一次裝彈的機會。

兩柄利刃翻飛著,像久遠夜裡的飛魚,滑翔著,但更有靈巧,它們不僅掌握著自己的命運,還終結著邪惡的命運。

這艘船,轉瞬肅清了敵人,我下到關押奴隸的艙室,裡邊的黑人見我滿身是血,手上又拿著刀,不禁往後縮了縮。

我解開了陳家人的束縛,推他們上了甲板,那兩個我救了的黑人,也湊近我,示意我幫他們解開。我解開了他倆,別的我暫時沒解開。我們便相隨著到了甲板。

分配好工作,大家合力操著船。繼續隨著船隊前行,現在不可貿然衝突,只能等待著機會。

白天的時候,我將船上的食物給了那倉裡的黑人,又給了他們足夠的清水,但是沒有放他們上甲板,這也是避免不必要的暴露。我搭救的那倆黑人則是在艙口用我不懂的語言向下面喊著話,可能是在安撫,下面有些騷動的黑人們逐漸平息了下來。

我們繼續航行著,趁著又一個夜裡將那些死人沉入海里。正如他們之前對黑人做的那樣,他們沉入海里的時候立刻就與被他們迫害的人們平等了。

我們換上了船員的衣服,互相輪著班,操著船,隨船隊繼續航行著。現在還沒有逃離的機會,白日裡仔細看過了,船隊裡還有快船和明輪。

我們要是明著逃,肯定逃不掉,我陷入了沉思。

怎麼辦,整條船,無辜的人命都攥在我手裡,我得為他們尋個出路才行,陳家已經死了兩個兒子了。羅氏只是一直抹眼淚,老木匠沉默著不說話。

我日日夜夜不停地用六分儀測量著,用海圖判定著船的方位。一日一日卻被這船隊裹挾著一路向北,這一路雲多的日子都不多見,彷彿上天不想讓我們逃似的,船速也很快,看著海圖上標定的座標,一日一日更靠近北美大陸,我心急如焚。

火狐這些日子也是一直陪伴著我,我能看出來,她一直強打著精神。我說了很多次,讓她先去睡一會,養養精神,她總是不肯。

我們仍是沒有辦法。

風向風速都很好,船隊保持了很高的速度和航向的穩定性,根本無意中途補給,我們被裹挾著繼續向北開進。

要是在那邊靠岸了,這一船的黑人肯定是跑不掉的。我們還可能提前棄船,混入北美。但是這一船黑人肯定是要被賣掉的啊。

雖然他們本不在我們的計劃裡,但眼下,命運將他們交付到我的手中,我就一定要對他們負責到底,將自由還給他們。

船還在向北行著,我焦慮著,火狐揉散著我的頭髮,安慰著我。可幾百雙眼睛望著我,我救的那兩個哥們兒也在看著我,他倆還不斷地給艙裡的黑人兄弟們解釋著,陳家也一直沒有怨言的繼續工作著,努力操著船和帆。

所有人都在等待著一個希望。

我該怎樣回應他們。

我逼問著我自己。一遍又一遍。

沒有任何轉機的靠近北美大陸,按照航向,和六分儀和海圖的定位,我們離船隊瞄向的那個港只有幾十海里了。

海岸線隨時都可能出現。

風也慢慢弱了,我們的希望在一點點收緊,一點點收緊。

我又是一夜無眠,船靜靜劃開著海浪,漣漪似乎太輕了,連我的思緒也無法帶走。

黎明,太陽還沒有出來,天只是漸漸有了點光,還是半黑著,海上便起了薄薄的霧。天越亮一點,霧就濃一點,我看見別的船已經開始收帆了,我們也開始收,霧更大了,已經看不到別的船了,我又讓大家把帆全升起來。

在大霧裡,別的船都在不斷地敲著霧鍾,我們保持著靜默,他們的聲響為我們指示了方向,我們躲避著他們,從船隊的縫隙溜過去,所有人都不敢作聲,我都聽到風吹帆的聲音,我都害怕那布抖動的聲音會引來敵人,船在大霧裡行駛著,現在辨不清方向。

船隊裡其他的船,不停地敲著霧鍾,聲波散開來,我們現在就像那蝙蝠,就像那海豚一樣,在茫茫大霧中生出了一雙氪金眼。

我們的心,提到了嗓子眼,那霧鐘有一個似離我們很近,我們從他們身邊穿過,像極了一艘幽靈船,風帆的聲音,海浪的聲音,自己的心跳聲,一點點推開籠罩許久的絕望。

我們現在只是先逃離他們,當聽到霧鐘的聲音在我們後面,越來越遠,終於再也聽不見的時候,總算鬆了一口氣,然而大霧仍在,我們只得祈禱不要撞到什麼,一直向北開。

這一團子的霧,多像我轉生之後的旅程,時時被看不見的迷霧所包圍著,看不清,憑著直覺,向前走,不能遲疑,任何一個猶豫都將失去了前路,不斷選擇著。

霧散的時候,我們已經走了很遠,不知他們發現少了一條船,會不會覺得是鬼吞下的,而因為做的壞事太多而不安。這就不得而知了。

按照我們現在的位置,我現在只能把他們送往加拿大了。加拿大在我印象裡,這個時期應該是廢奴的吧,至少加拿大一直人就很少,給他們些武器和衣裝,讓他們向北尋個活路吧。

生的人,還要前行。死的人,心已沉入,永恆的海。

那些帶著鐐銬被沉入深深大海的人們,後來的人們可不要忘記。時時提醒著自己的良心,不傷害別人,己所不欲,勿施於人。

我們陸續將艙裡的黑人帶到甲板,並將他們的鐐銬解下。我們用一餐遙遠中國風味的宴會,為他們送行。我救的那兩個人一直用他們的語言,也許是為我,也許是別的,一直想他們的同胞呼喊著,他們的同胞安靜地聽著。離別的時候很快來到,我們還有各自的路。英國不適合他們。

我們的船停在了加拿大南部一個不知名的港灣,這裡還沒有人煙,也沒有鬼神。我將船上的物資,基本都給了他們,包括金銀,只留下少量讓我們勉強赴英。

離別時是沒有聲音的,他們佇立在那裡,默默地送我們,我感謝上蒼讓這時的氣溫還算溫暖,讓一切有一個以後,給世界,也給人類自己一個新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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