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神秘島(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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告別了那些黑人,我們從聖約翰附近出發,繞過新斯科舍半島,打算繼續未完的航程,穿越北大西洋,去往英國。

我和火狐在甲板上,在一處略微能躲避海風的地方並肩坐著。我給火狐披了一件厚大衣。我則是圍著一條毯子。

我倆都是全副武裝,一人兩把柯爾特轉輪手槍和彈藥袋,手臂和小腿也分別綁著四把快刀。自打之前的事情發生後,我倆商量著,夜裡就一直看著吧。白日裡也輪換著睡覺,做好警戒,畢竟現在還在北美,而且離美國又很近,我們乘的又是一艘販奴船。

現在駕船的是老木匠陳師傅,他把船把得很穩,不用擔心偏航。

火狐從沒跟我說,她遇見我之前,她的人生。她總是逗趣我,說當時,本沒打算帶我走,是我跟得太堅決了,讓她有一種被小貓小狗選中的得意感。

“你不能那我當你的小貓小狗。”我氣憤著。

“怎麼不行,我偏就。”說著,她哈哈笑著。“你小時候也長得挺白淨,挺好看的啊,唉,現在長大了,樣子全變了。”

“你嫌棄我醜!”我欲哭無淚。

“好啦,不會啦。”她說著,又揉了揉我的頭髮。

“分明就是。”我還在嘟囔著。

“我怎麼感覺前邊向有什麼東西。”老陳的話,打斷了我倆的拌嘴。

“不應該啊,我們的航線上應該什麼都沒有才對。”我說著站起身,循著老陳的視線望去,費力地尋找著他說的異樣。

“我沒看到啊,老陳。”我說。

“就在那兒。”他用手指著,示意我再仔細看下。

我確實看到了什麼,但是不確定。慌忙著喊著火狐一起先收到半帆的狀態,當然保險起見也不能全收,要留著點航速。

陳師傅也喚出他的兒子和侄子,來幫我倆,四個人一邊收著,我一邊向那裡眺望著,我們剛收到半帆,我們發現那是一個島。

夜晚的能見度不是太好,我讓陳師傅修改下航向,避開那個島一些,同時,讓火狐和陳氏兄弟,繼續收帆,我則快步衝向船艙,去看一下海圖。

海圖上標註的這應該是海啊,附近只有個叫塞布林的島,但是分明離這裡有些距離,難道這個島會跑嗎?我心裡納悶著。

我將海圖折了幾折,塞進懷裡,又把六分儀揣上,就回到甲板,他們收的差不多,我也幫忙,快速將所有帆降下。

正當我們剛把所有的帆都收好,船速稍有下降,靠著慣性,沿著避開它的航線滑行著時,我們以為危險應該已經避過去了。正在這時,船突然地頓了一下,船速不很快,接著就聽見摩擦聲,再接著船就不動了,感覺有一半的船身卡在了什麼東西上。

這就很奇怪了,船上的幾個人一臉懵逼,是撞在什麼東西上了嗎?卻沒有聽見有任何撞擊或者破裂的聲音,只是有那粗糙的摩擦音。

“我們怎麼了?”我一邊問著,一邊提著燈,在船頭向下探著腦袋張望著,船首依舊是在水裡的,海浪來回的拍著船首。

“應該是擱淺了。”火狐說道,作為老海盜,她有著豐富的航海經驗。

我預感的也是這個答案,只是我從沒有遇到過。

“只能等漲潮再走了。”火狐繼續說道。

雖然可能只能如此,但我還是感覺到強烈的不安。這漆黑的夜裡,在海上突然無法動彈,又出現一個無法解釋長了腿的島。我雖然是來自21世紀的人啊,也不信鬼神。但是此刻詭異的情況著實讓人有點毛骨悚然,我真感覺後背有點涼。

“放下個舢板,我們倆下去看一下吧。”總不能坐以待斃吧,我提議。

“行吧。”她也不置可否。

“陳師傅,咱把槍什麼的,武器什麼的都那到甲板,你們看著船。我倆下去偵察一下。”我對老木匠陳師傅說。

“好吧。”陳師傅答應著,再沒有辦法的時候,只能試了。

我們陸陸續續的把槍聚攏到甲板上,我和火狐仔細地將槍都裝好彈藥。剩下的槍,基本都是單發的步槍,需要擊發一次裝填一次,操作繁瑣,所幸槍多,全裝好後,幾個成年人,每人可以直接連續射擊7.8發,不用裝子彈,當然我們裝的時候,他們也大概記熟了步驟。我們這麼做就是防止慌亂中來不及裝彈,現在這樣已經能夠抵禦一次小規模衝鋒了。

我還找來了一箱玻璃瓶的葡萄酒,倒掉酒裝上煤油,塞上浸了煤油的布條,再全都放到箱子裡碼好,燒夷彈也備了。

我讓它們間隔躲在船舷內側,每個人旁邊都擺滿上好子彈準備擊發的步槍,留兩盞煤油燈,幾個沒點燃的火把,那一箱燒夷彈。我們便放下舢板,我和火狐便下了船。

我們先是滑到船頭,火狐提著煤油燈,向下看著,看了一會說道:“應該是擱淺了。但是現在分不清是漲潮還是落潮。”

我看見海水拍著船頭,船卻一動不動。

我們之後便划著船,想去島那看看。我們倆是全副武裝的,每人又多帶了一把上了子彈的左輪手槍,在這個年代,這種火力密度本身就是安全。

我划著船,很快便接近了小島,火狐提著煤油燈。我跳下了船,手裡抓著繫著小舢板的繩,踩了幾步淺淺的海水,上了岸。岸是沙質的,我拉著小船再往岸近點,我抱著火狐下了船。我的腳到小腿都已經溼了,不能讓她也溼了。

我們倆合力將小舢板拽上沙灘,便轉身開始了探險。大船上,陳家人連著羅氏都抱著槍靠在船舷內側等著我們回去。

這個海圖上標註名字為塞布林的島,倒也不小,是個長條形的島,沒有山,比較平,沙質。這麼說吧,這更像是沙灘。海里突然出現一片沙灘,將船陷住,沙灘上還沒有人,是不是更恐怖,按照電影的邏輯,現在應該海怪登場了。

我倆警覺地一前一後在沙灘上向前走著,我已經掏出一把左輪手槍握在手裡。這沙灘真長,我們快步走著,四下裡張望,空空如也。

我們又走了20多分鐘,一無所獲,打算回去。這時火狐突然警覺地停下了腳步,心有靈犀間,我又摸出了一把左輪手槍。

“誰!出來。”我用英語喊著。

風聲和海浪聲,都噤了聲。我又喊了一遍,還是無人回應,我舉起槍朝天放了一槍,這一槍,在這寂寥中如同一聲驚雷。

幾個黑影從地形遮蔽的暗處,慢慢顯出身影,是幾個人。慢慢湊近了,才看清是7個,歐美人,穿著粗布,也有皮子的,這個時期男人的工裝服。身上不很乾淨,有泥沙和原本的髒汙。三個人拿著槍瞄著我,當然我也瞄著他們。

在距離彼此20多米的距離上停下,彼此站定了。

“冷靜,冷靜。”他們當中的一個用英語喊道。並示意自己的夥伴將槍口朝下,當然他們是隨我槍口向下的角度一點點向下的,都做好了射擊準備動作,只是角度的問題。

在這麼一個地方,碰見人真的是比碰見鬼更可怕。人比鬼可怕這話,我從未在任何時候比這裡感到更恰當的了。

“你們是幹啥的?”我搶先用英語問了。

“航海的。”為首的那個答道。

航海的你也配,不要臉,我心裡想著。他們一身髒兮兮的,三個人手裡拿著槍,剩下三個手裡拿著鐵鍬等工具,只有為首的提著盞剛點亮的燈。這歹意將脹出來了。

“你們是幹啥的?。”一個黑影問。

“你猜。”我也不懷好意地答道。

他們拿著槍的三人明顯顫了一下。

現場出現了令人尷尬的沉默。為首的那個人沉默了一陣,也許是拼命想出句話:“我們的船在那邊擱淺了,我想你們也是。”

我沒有回答他。

他的隊友們,都瞪了他一眼,既有責備他的意思,又自己沒注意,只能跟著走的意思。

“我們的船在這邊。”他示意著帶我們去看。

“你們的船應該是那條販奴船吧,你們卻不像販奴的。”為首的這個人在迅速地摸著我們的底。我們拉開著距離,互相戒備著,像他示意的方向移動。

我和火狐現在的樣子,比海盜還像海盜,這應該就是他們忌憚的,明明7個人,絲毫不敢輕舉妄動,我們的槍都是半舉著的。

走了些路,便看到了暗影裡藏著的他們的船,也像是擱淺沒多久。不過他們的船小,還沒有我們之前那條200噸的快帆船一半大,估計八十噸撐死。他們船上還有三個人,見我和火狐跟著他們的人回來,趕緊舉起了槍,瞄著我倆,我也把槍抬起來了。

“快放下,快放下。”那個為首的趕忙喊道。

那三人,槍放的很猶豫,我們彼此瞄了一會。

“還藏著人嗎?”半天裡,我這才又說了句話。

“沒啦,沒啦!你瞧,我們也是擱淺了。”那人說著。

“然後呢?想怎樣?”我冷冷地說道,我已經進入戰鬥狀態,這十個人,我就算中彈了,也能全部放倒,一槍一個。我給自己注入口氣。

“別誤會,我只是想……”他猶豫著。

“我想我們也幫不了你們什麼,大家各回各船,等漲潮自行離開。”說罷,我帶著火狐戒備著就想和他們分道揚鑣。

那人見我倆要走,明顯急了。支支吾吾地說:“我們換船怎麼樣?”

“我沒聽錯吧,我們為什麼要換呢?這兩條船差的有點多吧?想打嗎?”我舉起了槍。他們也舉著槍,將我和火狐從頭到腳打量了好幾遍,我倆每人各有3把轉輪,手臂上,小腿上綁著的刀,銀光閃閃。他們舉著六把槍還是不住地心裡發怵。我倆比海盜更像海盜。

我們繼續要走,為首的那人急的有點站不穩。突然,他回頭朝船上的人喊:“槍放下,把金子抬出來,全抬。”

他的夥伴們吃驚地望著他。

“聽我的,全抬出來。”他厲聲朝他們喊著,他們愣了一會。還是有四個人進了船艙。外面的我們互相瞄著,他們剩下的人,舉著槍,明顯抖得比剛才厲害了。

我也搞不清,他們這是唱的哪一齣。

“我們是淘金客。”他舉了舉旁邊的鐵鍬,“我們也沒別的意思,只是想換下船嘛,無意冒犯,想必那條販奴船也不是你們的,這條小船也許適合你們,它還有小明輪。”

我看過去確實,不過卡在沙了裡,也略微有點破損。

他們的人陸陸續續從船裡搬出來十袋,雖然不是太大,但都綁得結結實實的鼓鼓的袋子,垛在我面前的地方。

“這裡都是金子。你可以檢查下。”他說著。

我閃出了利刃,故意炫技地,快速扎破了幾個,確實都吐漏著金黃。我的刀技,確實震懾了他們,我聽見呼吸的聲音都加重了。

為首的那人,獨自向我們走來,他的夥伴們都在望著他。

“十袋金子,你們八袋,我們只要兩袋。咱們換下船,互不傷害,各走各的路。”他一邊說著一邊自顧自地走到金袋那裡,費力地一袋一袋挪動了兩袋黃金到旁邊。便抬頭看著我,等著我的回答。

我看他費力的狀態,推測一袋少說七十斤。我猶豫了一下。

“你們的船沒漏吧?”我說道。

“沒漏,沒漏,絕對沒漏,你可以檢查的!”那人喜出望外地招呼著夥伴下船,抬著那兩袋金子,站的遠一些,將船讓給我們看。

火狐瞪了我一眼,心領神會地去檢查船,我仍舉著槍提防著他們。他們的槍被為首的那人喝令都放下了,我們對峙著。

很快火狐檢查完了船,說到沒問題,船沒有損壞,也還有燃料。船艙裡也沒有人,物資也有些,這些人除了金子和武器空手下的船。

“那你們抬著你們那兩袋金子,隨我們去,我們也接一下我們船上的人。”我朝他們為首的人說道。他們應和著,顯然那些人同意了為首的主意。

他們十個人,四個人抬著兩袋金子,六個人仍拿著槍,我們仍拉開著距離向前走著。

沙灘很長,倒不是很寬,回去的路上,仍是感覺它突兀著,有著說不出的詭異。但是現在和死的東西相比,顯然更應提防著活的東西。

到了大船那,老陳獨自望著我們,離我們出去大概有一個小時了。

回來的路上,我又發現了一個讓我警覺的事,讓我堅定了判斷……

“老陳,你們一人背兩把槍,剩下的扔出去,順著繩梯一個一個下來,什麼也不要拿。”我大聲地衝著船上的陳家人喊著。

他們遲疑了下,聽了我的話,一個一個順著繩梯下來了,我讓他們端著槍站我身後,小傢伙抓著羅氏的衣襟,一步一隨。

我們便和那夥淘金客警戒著拉開距離,離了很遠之後,能聽到他們歡呼的聲音。

我們拉開距離之後,我便讓大家跟著我跑起來,向著那條小船跑,火狐埋怨了句我太貪財,便沒在說什麼了。

由於我們是跑的,大概就10分多鐘的光景就到了小船那。陳家人看著那一堆金子也有點愣,我讓他們把金袋靠近船,先別裝船。

“怎麼又不上船了,怎麼回事?”火狐問我。

“等一下。”我說,我冥冥之中在等待著什麼……

又等了一個多小時,海水漸漸升上船舷,開始漲水了,我一邊讓大家推船,一邊到船艙發動明輪。

在三股力量的共同作用下,船移動了,我大喜過望,迅速指揮大家把船再往水裡去一些,然後匆匆讓羅氏,小孩,火狐先上船。

我和陳家男人們將金子涉水搬上船,搬了四袋,明顯感覺船又有點下陷,趕忙讓火狐將船向外開,明輪攪著水,艱難地使著力。

船向外開去很遠,剩下的金子很難再搬了,我便命令陳家人隨我游上船,小夥子們還想嘗試著搬金子,被我喝止了,老陳也訓喝著他們,我們四個游水上了船。

剛上船,我便親自掌著舵,讓他們尋機撐起帆。船已經走在水面上,我仍是緊張兮兮的,火狐很不解地問我是怎麼了。我讓她提著燈,向兩邊的海里仔細看。陳家人也跟著看著。

我幽幽地說道:”這個島有鬼……“

火狐生氣地拍了下我的腦袋:”不許嚇唬人!“

”爹你看那兒!“陳家小夥喊著老木匠像海里看,只見有腐朽的船的桅杆突兀地立在海里,然後他們又接連看到了第二根,第三根……第無數根。我們彷彿置身於一個巨大的幻象中,一個巨大的海洋墳場。

陳安安,自打我說有鬼,就已經不困了,現在更是撲到羅氏懷裡哭得個昏天暗地,陳家小夥子也瑟瑟發抖,連老陳也沉默不語。火狐看我的眼神也有了變化。

我們小心翼翼地在這一堆幽靈船中行駛著,我也無心再說什麼,注視著周圍,卻沒在看著羅經,憑著感覺操縱著那船,現在已是一場致命的遊戲。那無數的船死在這裡,剩下的露出水面的一截,像一座座墓碑。沒有露出來的便是一座座陷阱,將後來的船留在這裡,成為新的幽靈。

我並沒有直接向著深海里開,而是沿著這像海灘一樣的島,平行著開。

這島還是很長的,我們慢慢地走著,竟很長時間沒到盡頭,這個突兀的沙灘如此的細長,充滿了詭異。最詭異的就是寂靜,寂靜中,沉船此起彼伏。像是惡夢沒有盡頭。

沉船堆疊著,卻看不到一具骸骨。寂靜裡突然覺得,有一個黑影在岸上同我們平行著跑,由於明輪的聲音,那個黑影像是無聲的,又很快,明明人跑不了那麼快。不要說陳家人了,我自己的汗毛都豎起來了,明明剛才那個島上除了那夥淘金客,跟本看不到人,我都開始懷疑那夥淘金客是不是鬼扮演的。

在一處離岸稍近的拐角,那個黑影突然躍入水中,朝我們遊了過來。

我對著火狐說:”姐姐,你快抓著我。“火狐一下子從我背後將我抱住,我能感覺到細微的顫抖傳過來,因為我顫抖的更厲害。

老陳卻要提著燈去照那黑影,他兒子雖然害怕,也相跟著。我們都注視著他。

”是馬!“老陳喊著。我們差異著,這個連顆樹也沒有的島上,怎麼會有馬!

火狐壯著膽子去看了,說到:”確實是馬,我們要不要救它上來。“

我也不確定,可事情都這麼玄乎了,我喊道:”讓它上來吧。“心裡想著,上天有好生之德,我們救它一命,會不會放我們一條生路。

我將船靠近那馬,所有人一起費力地才將馬弄上來。弄上來之後才發現,這竟是一頭矮馬,比普通馬矮很多,不過奇怪的事多了,這個就不奇怪了。

我們駛到了島的盡頭,才撐起帆,加了速,向海的深處駛去。在明輪地攪動下,那個島,就這樣無聲無息地消失了,我還是不看羅經,憑著直覺隨意地開著,直到走了好遠,直到天微微有些亮,直到太陽出來了,我掏出六分儀算了下,離昨夜的座標有了相當的距離,我才安下心來。

”昨天那個島,可能會旋轉,像死神的鐮刀一樣收割著航船。而且像是長了腳,在海里跑,座標是會變的。我知道我說的是胡話,但是我的直覺是這樣。“我說。

”可能這世上確實有鬼神。“老陳迷信地說:”我們能逃出來,恐怕也是上輩子積了福報。“

”嗯。“我應和著:”也可能是那匹小馬,也說不定。“

老陳一家看那馬的眼神,明顯有了變化。

”跟我們換船的那夥人,不知道怎麼樣了。“陳家小夥說道。

”我感覺夠嗆。“我直接了當的說:”他們那裡可能是刀刃,我們來到的地方是刀背。“畢竟那些人也讓我深刻地感受到了危險,最危險的時候是他們讓出八袋子黃金,這時一切都可能發生,已經走在了命運的懸崖上。

我沒有跟他們說那條小舢板的事,這就爛在我肚子裡吧。

羅經(指南針)還像魔鬼的手指,抖動著指向深淵。我不看它。憑著我對前路的希望,沿著心意航行著,直到走了很遠了以後,才恢復傳統方式航海,重新規劃好了去英國的航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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