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赴宴(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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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英國人的突然打招呼,讓我驚詫,回過頭來看去,竟然是他……

查理.義律,我的那位英文老師。他的樣子倒是沒怎麼變,我一眼,便將他認出。不同於我的那位曾師傅,曾師傅這十年過去,樣貌變化很大,估計是勞心過度。

已臨近傍晚了,查理.義律讓隨從抬來一個大木箱,裡邊裝著海水,竟還有好幾條大活魚,我也說不上名字。

也不曉得,他是何時登的船。可能是在新加坡吧。

“晚上,我能冒昧地邀請您共進晚餐嗎?”查理.義律說道。

“無妨。”還不清楚他的來頭,摸摸底細也好。

“可以讓您帶來的康記飯莊的人,來料理這幾條魚嗎?”查理.義律詢問道。

我的心忽然一緊,難道他知道了所有事……一種被人捏住了軟肋的不適感。

“康記飯莊在新加坡可是頂厲害的一等一的飯館,沒想到在這漫無邊際的海上也能遇到。”他繼續說道。

我不好拒絕他,只能裝作不在意地回應道:“沒事的,他們應該會答應的,他們畢竟也是搭貴國的便船。”我假裝和康家人不是很熟,可我自己都不太相信。

那一木箱的魚被抬下去了。查理.義律卻不跟著走,悠然地倚靠在欄杆上。

現在,他倒是比我淡定得多。我的心裡早已是五味陳雜。

“我們只是許久未見了啊。”他並沒有看著我,而是望向一望無際的大海,浩浩蕩蕩的艦隊,還有這將要逝去的目光。

景色是十分迷人的,可這就是深淵的邊緣嗎?

“嗯,是啊,你一點也沒老。”我回應他道。

他似笑非笑地看著我,說道:“哪有!誰能抵得過時間啊!”

我看著他,雖是故人,卻已並不熟悉,感覺十分的陌生,真像是那不可測的深淵。

暮光在一點點流逝,彷彿是人一生掙扎的縮影,再怎樣絢麗,再怎樣不捨,都難逃熄滅的宿命。

週而復始,輪迴著。

“我會不會後悔選擇了你?而不是那小子。”查理.義律突然冒出一句莫名奇妙的話。

就在我思考這句話的時候,隨從登上甲板,說飯菜已經備好。

我跟著他,相隨著下了船艙,準備去用餐,雪橋跟著。

到了他指定的餐廳,卻沒什麼人,餐食極豐盛地擺放在長條桌上,桌上也鋪著只有大日子才會鋪的餐布。碼放著一套套整齊的銀餐具。

我赫然發現,雲心和火狐也在場。對面是大英帝國的年幼的王子及他的隨從,以及查理.義律和他的隨從。並沒有其他的大英帝國皇家海軍的軍官在場。

雪橋和我面面相覷,這好像是一場單獨的宴請,連福寧也沒請,就只有我們。偌大的餐桌四周,我們稀稀疏疏地坐著。人很少,便顯得那個桌子更大了,而這就坐的距離,似乎也在昭示著,我們之間的心理差距。

我們都已落座,菜品由康德和康寧,逐次端上來。我假裝不認識他們,故意,連他們的臉都看也不看一眼。我知道,現在若有誰和我沾上關係,那可能會招來殺身之禍。

菜品都很美味,應該都是乾爸的手藝。他的手藝,經過這十年,更進一步,已經變得十分出色了。

中國南海的魚,都很大,海很深,澄清的,所以各種魚都十分甘甜。

可是我的嘴裡,現在只有苦澀。

我們用著餐,品嚐著英國王室帶來的葡萄酒。

與來意不明的英夷高層共進著晚餐。

查理.義律會不會就是那個隱藏在陰影之下的這支龐大艦隊的實際指揮官,現在還不能確定。若是他,雪橋和我鬥有自信可以即刻將他斬殺,即便他掏出手槍,也阻擋不了我倆的刀刃。

就像美國西部牛仔片裡,決鬥的畫面一樣。雪橋和我拔刀的速度,是遠遠快過這些英夷拔槍的速度,何況是如此近的距離。但是現在,卻不能輕舉妄動,以免打草驚蛇。

“你知道現在有人在與你爭奪皇位嗎?”查理.義律突然打破沉默,丟下這麼一句直截了當,而又石破天驚的話。

“還不太清楚。”我這也算是如實回答。因為我雖然知道宮內是有人在窺伺著皇位,但我還不清楚是誰。

“是當今的四阿哥!”查理.義律用帶著口音的流利中文說道。

聽著他說中文,我心裡總有股說不出的彆扭。

“你怎麼知道?”既然他都這麼直接了當,我也就敞開了同他講。

“我們自然有我們的訊息源,這不能說。但是,想必你也是已經經歷了幾次刺殺吧。他們一直想抹殺你!”查理.義律接著說,語氣中有種說不出的自信。

“這也不能斷定吧。”雖然誠如他所說,但這怎麼看,怎麼像是在挑撥離間。

“我想,你還是不信我們的吧。這也無妨。但從國家的利益出發,我覺得你還是相信我說的話,比較好。”他說著。

我心裡不禁樂開了花。這難道是黃鼠狼給雞拜年,我要是信了你的話,才是中了魔怔呢。

“相信你什麼呢?”我抬頭看著他。

他頓了下,繼續說:“本來我方也是猶豫的,在你和那位在英國居住了十年之久的清國太子間搖擺,包括女王在內,原來的內部意見都是支援那位在英國住了十年的。我卻堅持選擇了你。”

“為什麼?”他的一席話,也讓我摸不著頭腦。

“因為,我覺得,只有你才能掌握現在的時局,那位四阿哥和這位在英國待了十年的清國太子都不行,何況你還是原來正統的那一位。”查理.義律說道。

“您接著說。”我道。

“清國這些年雖然已經支付了大量的利息給大英帝國,當然了,我們也從貿易中獲利頗豐,但是借給清國的四億五千萬兩白銀的國債現在有不穩的跡象。這筆國債的一部分是英國國庫出借的,另一部分是英國以國債的方式向歐洲各國融資的。”他說。

“怎麼?你們用借的錢再借給我們?”我疑惑道。

“這自然是存在一個利差的,大英帝國的國債利率是最低的,也是最保險的,因為我們是最強的。”他說。

這句最強的聽著,讓人有些刺耳,不過這也是現在的真實情況。畢竟大英帝國是工業革命的發起國。

“清國支付的利息,一直是穩定而及時的,這也是為何我方出借鉅額國債給貴國的一個原因。”他繼續說道。

“那現在呢?怎麼就突然不相信了?”我問道。

“貴國現在有內亂的徵兆。”他說。

“這個也是你們秘密獲得的資訊源嗎?”我問道。

“不,這個是公開的,畢竟我們的一部分商人有名義上的權利,可以經商到中國內地,都是他們目睹的實際情況,彙報到國內,我們進行的彙總。”查理說道。

“你們是怎麼想的?”我問。

“若開戰的話,以清軍現在的戰力來看,這場戰爭貌似會曠日持久,本來這也是你們國家內部的事,但牽扯到你們所借的鉅額國債,以及我們大英帝國在清國內的貿易必然遭到的影響,這些就已經觸碰到了大英帝國的國家利益。”他說道。

“所以你們是想?”我說。

“扶你上位,平息本來已經快要一觸即發的危機局面。另外,我們也得知你在清國國內的民望。這可能對你而言,不難!”他接著說道。

怎麼會有這等好事,打死我也不信。還會有英夷幫我去奪那皇位。這真真是……那這樣的話,大英帝國都不算是黃鼠狼了,而更像一個鬼魅。

“你們如果做了這許多的幫助,我該如何報答你們呢?”我也直接了當,不繞彎子。

“我就喜歡您的痛快,我想您也應該會支援我們的合理訴求。”他忽然又支支吾吾起來。

“是保證及時歸還大英帝國的鉅額國債嗎?當然還有保護英國僑民以及英國在華的排他性貿易權嗎?”我說。

“我想這些您都會看作是維持兩國目前良好關係的紐帶,一以貫之地支援我們的合理訴求。另外,我們大英帝國也會派出一支精英部隊,隨您一起回京,支援您平穩的取得皇位,以及幫助您訓練與大英帝國旗鼓相當的新式軍隊。”查理說道。

他說的可真好聽啊!我想想,我這是不是要變成那位歷史上赫赫有名的兒皇帝石敬瑭了!

甜言蜜語誘惑我當漢奸啊!厲害了,我的哥!

好傢伙,這麼一支精銳的英軍引進來容易,還能送的出去嗎?這不成了我那個時代鷹醬同腳盆雞的關係了。

表面的和平,深層的奴役奴隸的鎖鏈,大英帝國卻在不斷嘗試想要收的更緊,以最小的代價獲得最大的利益,現在又要在這利益上再加一道保險,而我正是他們選的那道保險。

“那我該怎麼做呢?”我現在還不能同他們撕破關係,每一步都要慎重!

“陛下您將隨同我們的船隊一起北上,直接從塘沽上岸,最快速度抵達京城,現在清國皇帝陛下的身體狀況已很堪憂了。我們將會助力您儘早見到父親!”查理.義律說道。

他們想在塘沽登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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