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傳說中的鴻門(1 / 1)
晚宴的話題,終於進行到了一個節點上。大英提到的事不是可以輕易繞過的,既然提了,便不是一兩個人能決定的,定是蓄謀已久。
我張了張嘴,但是沒說出話來……顧不得尷尬的沉默。
剛才還一副十足自信姿態的查理.義律,現在有點緊張,與我預料相反的是,他並沒有咄咄逼人的要求我儘快給一個答案,而是默許了我的沉默,默許了我的思考。
他也轉頭看了看,年幼的英國王子以及王子的隨從。那個隨從可能也不是隨從!雖然一直在王子身後默不作聲地立著。
我明白這個事情,我必須要給一個答案的,他們也容許我思考。
“塘沽!塘沽……”我心裡反反覆覆默唸著,這個天津的出海口,即使在這個交通並不算發達的時代,那裡離北京實在太近了,他們若在那裡上岸,什麼八國聯軍,第二次鴉片戰爭的故事都可能上演。
京師的衛戍部隊,可能根本就不是這支精銳英軍的對手,何況這支英軍的規模若像曾師傅所言,連商船上的水手都是英軍扮演的話,兵員應在數萬人啊。
世界第一強國的數萬人精銳,出現在另一個腐朽大國的首都附近,這意味著什麼呢?這支經過工業化武裝的最現代化的軍隊。
現場一片沉寂。查理.義律也押了一口葡萄酒,擎著酒杯,嗅著杯口的香氣,看著我。
我直接一口悶了那杯葡萄酒,現場的侍者很快又給我斟上一杯,我又幹了下去……
“為什麼不是原來的約定之地廣州呢?”我終於開口了。
查理.義律看著我,頓了一下說道:“我們路途中也耽擱了一些時間,另外現在京城的情況其實已經撲朔迷離了,如果從廣州上岸,陛下您有沒有命能到京城,我想陛下您應該比我們更清楚一些。”
他又將球踢給我了。
我知道他所說的,我面對的生命威脅並非這些英夷給我的,而是清國內的。事實上,我作為一個很重要的棋子,英夷是很樂於保護我的。
只是他們的這份打上引號的這份保護,我並不想要。
末代皇帝溥儀被關東軍軟禁的事,還歷歷在目,我會不會變成一個傀儡。
英國和日本應該還是不一樣的。
“先前的軍售合同,英方能否繼續履行?”我看向查理.義律。
“你想怎麼履行?”他回應道。當初的軍艦很多都在大西洋的海戰中損失了大半。
“當初跟我們從英國來的另外倖存的一艘一等艦和兩艘二等艦能劃歸我方嗎?我方將支付額外的新艦費用,在大西洋海戰中損失的我方艦船便算作是清國自己的損失,英方損失的艦船,中方也將支付全額的新艦費用,以示感謝!”我說道。
查理.義律顯然是沒料到我會提這茬,我剛說完,他便轉眼看向英國王子的方向。顯然,英國王子身後的侍從,有一個輕微的眼色被我捕捉到。
“陛下您說的這件事,我們當然是樂意的,但是這對於貴國是一筆很大的損失,那些軍艦加起來差不多接近一千萬兩。”查理.義律說道。
“可以的,我們照付,這也是中華的待客之道。”我回應道。
他顯然對這件事沒有心理準備,幾句話之間便為大英帝國挽回了近一千萬兩白銀。他看我的眼神都有一些飄忽。
“我可以查驗一下這次我們所借貸的緊急國債在海戰中有無損失嗎?畢竟這筆國債數額巨大,我要心裡有個數。”我說。
“這個……可以的,我們應該可以馬上為您安排。”查理.義律猶豫了下,竟然爽快的答應了。這個我倒沒預料到。
“先前提到的事,你考慮的怎麼樣?”他繼續問道。
“查驗完黃金,應該可以。”我回答的也很痛快。他顯然也沒有料到。
查理.義律轉頭便向隨從交代了,通知那兩艘船像旗艦靠攏。好像生怕我會反悔一樣。
隨從隨即就出了餐廳,去安排靠泊船的事宜。
不過那兩條船靠上來,怎麼也要一兩個小時以後,晚餐還在繼續。
中國的皇權應該與英國意識裡的傳統國家還是有區別的。力量從來只在人心。
英國背井離鄉的這幾萬人的作用,我覺得還不一定會怎麼樣,我又不是真的想做石敬瑭。
“為了一切的順利,我可否有所要求。”我突然打破沉寂。一味的順從,可能連奴隸的地位都換不來,我也要讓他們意識到危險的存在。
“皇太子陛下您請說。”查理說道。
“閣下您剛才所說的那支精銳部隊的指揮權,可否交由在下管理。另外為了保證我們兩國的事業能攜手共進,我可否冒昧地邀請貴國王子如這十年清國太子故事,暫居清國,當然我們也會悉心照料。未來如若他要繼承王位,我亦會確保安全送歸。”我一口氣用英語說完。
查理.義律有點愣住了,他沒想到我有膽量提這麼苛刻的條件,一時間沉默下來。他在思索著。他的目光不自覺地飄向英國王子那邊。
由於我剛才使用的是英語,那個穿著華麗的英國小鬼自然也聽懂了,也瞬間明白了我的話已牽扯到他自身未來幾年的時光,小傢伙明顯變得有些侷促不安,但也沒哭沒鬧,依然坐在座位上。
但是英國王子身後的神秘侍從,卻給了查理.義律一個意味深長的眼神。
查理.義律看著我,頓了頓說道:“這也是可以的,如您所願!”
我人傻了,這不要太順利吧。我這麼過分的要求,竟然這麼順利地答應了,不是敷衍我吧。
“陛下,讓我們為今後的事事順心,乾一杯吧!”查理.義律突然舉著酒杯起身,提議乾一杯。
英國的小王子也舉著酒杯起身了,我也拿起酒杯彈起身來,酒杯碰撞在這間還算寬敞的軍官餐廳。好像談定了一些事,又好像沒有,未來依舊是撲朔迷離而又不可捉摸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