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迷霧重重(1 / 1)
打碎永恆的是什麼?
也許答案有千萬個,但是現在打碎這個喜慶永恆的,卻是無限的兇惡。
我的背後,突然傳來刀與刀碰撞發出的脆響。
而在這之前,我幾乎毫無察覺,也許是周遭太嘈雜,除夕夜的爆竹聲又太震天震地。回過頭來看到的一切,與這原本喜慶的除夕夜是那麼的不相符。
遍地的鮮血與殘肢,雪橋持刀滿是殺氣與敵人對峙著,與我同時轉身的火狐,手本能便將左輪手槍拔出。英國元帥的那位副官也緊張地拔出配槍。
真的是電光火石間的變化,聲響也很小。原本應該是監視我們的護衛部隊,唉了第一刀,精銳的部隊還沒來得及看,便折損了一小半。
抬眼看去,更令人吃驚的是,這些襲擊我們的人的衣著,竟然是……日本人。我一邊取出繫縛在腰間的銀魚劍,一邊納悶著日本人是怎麼想的,再說我也不記得歷史上曾有這一齣戲。
不過,既然鴉片戰爭也都暫時停下了,那麼掀起的蝴蝶效應,自有它的波瀾,漸漸與原來的歷史偏離了。
還不清楚現場到底有多少日本人,但是這一面就有十多個,剛才的襲擊,這群日本人除了有兩個躺在了地上,其他的基本無傷。像是在拍電影一般,一個個走路的姿勢很慢又完全看不出一點緊張。充溢著的自信顯示出這一夥人絕不簡單,也絕非浪人所能達到的修為。
這夥人個個都應該是日本所謂的家臣,即正經的貴族武士,他們的衣著也顯示出了這一點,雖是異族服飾,但也都是異常精緻整潔的。
一個個持刀靠近,我回頭看向火狐,眼神盡是不安與囑託,雲心就靠她保護了。
千總帶的護衛隊,基本都沒帶槍,只有些冷兵器。完全給不了對方威懾便損失了一半。他們覺察出來似乎這裡只有雪橋算得上強者,百姓們在四散逃離,也許會有人回去報信,但那些人要來總有一個時辰以後,何況他們來不來,連我也不確定。
我看著他們的架勢,似要攻過來了,不行,得與火狐和雲心,拉開點距離,太近的交戰無法保護她倆。我徑直向著那夥人走去,那夥人也有點懵,沒想到獵物會自己靠近,露出了狡詐的笑容。
四面八方,他們的人在聚攏,將我們團團圍住,足足有接近一百個。火狐等少數幾個有槍的,子彈加起來都沒一百顆,千總帶領的衛隊還有一百多人,但從剛才的戰損比來看,凶多吉少。
銀魚劍在抽出的一剎那間便彈直了,抖動時像有水波的聲音。日本武士踩著急速的碎步,紛至沓來。“游龍!”我躲閃著劈擊與直刺。武士們接連數下也沒能砍中我。但是我的步伐明顯踉蹌了,一是他們的揮刀速度太快,又同時攻來,再就是飲了些酒的緣故。
試探下的攻擊,讓他們明白了,我多少也會一點,這讓他們也認真了很多,雙手握刀,一板一眼,像要給刀柄握碎了一般。
日本人全面的進攻開始了,四面八方同時衝擊,火狐他們的槍,噼裡啪啦地響。有人倒下了,自然還有射偏的,子彈在耗盡前,只將衝在最前面的擊殺了部分。千總帶領著的衛隊,與日本武士也交上了手,相較於剛才的猝不及防,現在雖然也有些吃虧,但畢竟有來有回,更多的人將我團團圍住,畢竟我應該才是他們的主攻目標。
雪橋一個滑步,一套極其帥氣的連招斬殺兩名日本武士。趕在包圍圈合攏前,跳進了包圍圈。大約三十個身手姣好的武士將我和雪橋團團圍住,剩下的人則與衛隊的人打成一片。
衛隊的人,哪一個也沒想到能趕上這一出。剛剛明明還在等待著看完焰火收隊回去,準備分酒食,轉眼便是以命相搏。人被逼到了生死邊緣,有的人便被嚇破了膽,如同那些手無縛雞之力的達官顯貴們,一個個都在瑟瑟發抖。另一些如衛隊的兵士們,都爆發出百分之兩百的戰鬥力。喊殺聲震天,雙方都有人倒下,打得難解難分。
火狐持著轉輪手槍,左顧右盼,不敢擊發了,子彈將要耗盡,到時,便再無任何威懾,也無任何寄託。她舉著槍,左右瞄著不斷靠近的日本武士,更多的只是威嚇。
我和雪橋完全顧不到那一邊的戰鬥,我們這一邊的包圍圈縮得越來越緊了。戰鬥一觸即發。生死全在一線間,雙方都不由得更謹慎,雖然想不通,為啥是日本的武士在這裡襲擊我們,但今晚之後,能依然站立著的只有一方,便是今天晚上的勝利者。
我本來是以靈巧擅長的,但這些人的出刀更快,刀身映著漫天的焰火,竟然像是拖著幻影,那刀鋒間的寒光自帶著奈何橋下陰河的冰冷。
澄心劍法第一式。“落花逐清風!”銀魚劍在對手長刀的刀鋒間穿梭。手腕一抖,劍尖便反饋出一個突刺,並非線性的接刀,步法中便有迷惑的躲避,初一交鋒,我便擊傷兩名武士持刀的手。他們也從未見過,這樣的交鋒,我手裡的銀魚劍,像是活了一般,極度靈巧,像有了自己意志的兵器,在對方無法預料的角度和攻擊範圍中出手。
這群人果然都是高手,換手持刀,再劈殺過來,速度竟不減太多。
“死歌!”師徒間的默契,無需言語,我的一個躲閃間,雪橋便又揮出噴火的斬擊,又擊殺了一名靠近的武士。雙方都舉著刀,不輕易攻擊,尋找著對方的破綻。
澄心劍法第二式。“過橋!”日本武士重又攻來,我一個空翻,竟翻轉到他的頭頂,銀魚寶劍盪漾著水波聲,便將武士的鮮血放出,然而未及我落地,一旁一個未出刀的武士,便一個斬擊,將我的後背割開一個巨大的口子。根本來不及躲閃,他的速度太快太快了,眼睛都追不上他的刀鋒,但潛意識的直覺預判他的補刀,馬上就來,也沒有看,本能地躲了一下,一股強烈而攝人心魄的刀風劃過,驚起了我渾身所有的汗毛,差一點就死了。
雪橋根本抽不出身幫我,敵人同樣沒有放過他,數個似與他不相上下的高手圍攻著他。他揮刀的範圍都受限,揮不出帶火焰的斬擊。日本武士的攻擊極為凌厲,速度賊快是第一特點,不敢有片刻大意,日本武士們的出刀也都是有連招的,一通連招下來,也都只是勉強接下,毫無餘力進攻。
剛才那個使用拔刀術傷我的,絕對是一個高手,他的出刀速度,早已經超出了我的反應範圍,我只是憑著直覺才逃過一死。現在這傢伙又把刀收入了刀鞘,人弓著身子,隨時準備彈射擊殺。我警覺著他,卻又別的武士喊叫著衝過來,我被迫迎擊著。
卑鄙!我聽見了剛才砍我會拔刀術那小子拔刀的聲音。該死!在我的視線盲區。“月河!”我顧不了那麼多了,茫然間便閃進攻我的那一群刀鋒中。“點降星!”手撐地突然改變了身體的執行軌跡,翻轉著,銀魚劍,護身,即抵擋了攻擊,又揮出無數斬擊。由於使用了月河,與拔刀術那小子暫時拉開了一丟丟的距離。
但是這距離在急速縮短,我都沒眼看,剛才的攻擊效果,便迎著預感的位置,盲著出招,“落日晴天!”身體似迎著拔刀術那小子過去了,但是我也不曉得是否瞄的準,沒有給眼睛瞄準的時間。完完全全都是憑藉著感覺。
砰……砰,萬幸聽到了刀刃對撞的聲音,藉由著聲音才推斷出他的狀態,手腕一抖,銀魚劍的劍尖便要尋著他的手刺去,他迅速地摔開刀鋒,避過去了,我其實心裡期盼的正是這個效果,想把他開啟,謀求一絲絲喘息。剛才連續地進攻與防守,都太快太快了,快到好像都沒有多餘的時間呼吸,這一連串的動作下來,像是全無氧運動,都是屏著氣進行的。剛一停歇,身體便抓緊吞進大口的空氣。
會拔刀術這小子,太煩人了,我一直在分著心防著他,他又不與我正面交手,都是待別人進攻時再攻過來,專挑我的破綻。我已經被他砍中了一刀了,能感覺背後的衣服已被鮮血浸溼,黏黏糊糊地粘在身上。
我必須要先解決掉這個會拔刀術的傢伙,有他在,我的小命就是風中搖曳的燭火,隨時有被斬滅的風險。關鍵是他又躲起來了。氣的我都想罵人。
這些卑鄙的傢伙連續地交叉攻過來,不給我絲毫喘息的機會。我的心臟,我的肺,彷彿都要爆炸了一般地充著血。
就在我疲於應付的時候,突然聽到雪橋的一聲慘叫,他也被刺中了,雖然他很快將刺傷他的人斬殺。但現在他正身插著一把刀立在那裡。
血液在心臟加速地跳動下,有更多的血液被泵向全身。腎上腺素再往上湧。沒有疼痛的感覺,卻能感覺到每一絲氣息的變化,沒一縷風的輕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