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路(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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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本的雙手刀術,我早年跟火狐住在日本薩摩藩的時候,曾經系統性地學過,雖然時間不長,但還是知道些基礎。襲擊我們的都是一等一的高手,這些人應該不是哪一個藩單獨派出來的,因為隨便他們哪一個,都能憑著這身本事討一個相當不錯的差事。

他們的身手,任何一個藩能找出三個都很難。

他們的劍路又各不相同,能明顯感覺得到,這些人,平日裡八竿子都打不到,他們之間並沒什麼聯絡。不是一起訓練,一個道場出來的。差異極大。

事情的真相也越發的撲朔迷離。

我的手輕微的抖了起來,不是害怕吧!我心裡也驚了一下。不會吧,我不是真的膽怯了吧!

砰……砰……是刀刃對撞的聲音,我越發的感覺這柄銀魚劍,我用的有些吃力,它還是太柔了,使它的劍路也偏取巧,莫測。但是眼下的對戰,一刀一刀都是結結實實的砍殺,這幫日本雜碎還都是雙手發力的刀法,我用銀魚劍是單手劍,每一次接刀都感覺很吃力,一味地討巧讓我感覺漸漸的力不從心。

我很害怕我會害怕,砰……砰……可是手為什麼會微微得抖著,下意識握著劍柄的手,握得更緊了。

砰……砰……砰……又接了幾刀,感覺到後背衣服的牽扯,才想起來之前被砍了一刀。由於是太過緊張,也不覺得疼,只是應該流了很多血吧,血幹了連帶著衣服粘在背上。

被大小還丹改變的身體,現在應該在快速的癒合吧,但那速度也快也不太快。並不是說我就有不死之身了,而是相對的有再生造化的能力,而這能力是需要一定的時間進行緩衝的,如果連續中刀,我也免不了一死。每一次接刀,我都格外小心。手抖,應該是血流得太多了吧,雖然傷口在癒合,體力卻在下降。

用拔刀術那倒黴玩意兒的又來了,一個轉身,他便已經到了我面前,刀鋒呼嘯而至,倉促抵擋,他連續的進攻,沒有絲毫停頓。似是咬準了我體力不支,自信滿滿地要這一回合結束戰鬥。

太瞧不起人啦!太瞧不起人啦!我的心裡怒意漸漸上升,手也慢慢不抖了。

什麼玩意兒,兔崽子兒!老子今天弄死你!老背後偷襲,不講武德的缺德玩意兒!我他喵的咬死你!

砰……砰……砰……我接刀的速度也漸漸快了起來,漸漸不那麼倉促了。我準備著反擊。

“曲江畫橋!”澄心劍法的第八式,此式精妙絕倫,虛實相映,劍走偏鋒,兔崽子兒出刀是極快的,此招一出,既彈開了他的攻擊,又虛晃一下引得他防禦,那劍尖卻隨著力道的變化,又憑藉著銀魚劍的特殊,竟旋轉彎曲,直刺入小兔崽子兒的胸膛,防無可防且避無可避。完全是無法預料的軌跡。

他們都是經過十數年,數十年日復一日磨練出來的殺人機器。攻擊與防守是層疊的招式與磨練,每一下防守與攻擊都接近本能的動作,根本無需思考。而我現在的唯一勝算便是我的劍路,已經跳出了他們的本能反應的範圍,不可捉摸。

“落星萬點!”趁你病,要你命!卑鄙偷襲的小兔崽子兒,老子弄死你!澄心劍法的必殺技!無數的刺擊,如流星般射出,空中又會變化著最初的方向,像流星雨一般釋放著不可預測的美麗。

他也使出了一招我未見過的防禦技,收刀拖著刀身旋轉並向後退。說時遲,那時快!我豈能放你走!腳下自然而然地生出月河的步法,噌地一下,就竄了上去,銀魚若入水,從他遮擋的空隙中便遊了進去。頓時鮮血便濺出來。拔刀術這小子應聲倒地,我才沒有功夫補刀殺他,就在那躺著吧。

終於解決了一個威脅,才發現這夥人還有七個根本沒有出刀,連手都沒有放在刀上,這一番的廝殺,他們都是隻在外圍看光景。有的死了,也完全不會從另一些人的眼中看到一絲絲情緒的變化,他們一個個極度麻木,彼此之間,毫無相憐的感情。

雪橋還立在那裡,站著迎敵,刺中他的刀沒有刺中要害,但現在也不宜拔出。便只能動作幅度不是很大的揮刀迎敵,好在他功夫深厚,近戰的功底也是有的。若不全力進攻,拉扯傷口的話,暫時勉強自保還是可以的。畢竟敵人首要的擊殺目標是我。

咚……咚……咚……我身後傳來幾聲槍響,我左右兩側視野盲區,也分別有人倒下。我持劍四顧,只是一瞥,便清楚了是火狐開槍護我,原來這些人也有槍,只不過不多。還未來得及,趁我不備偷襲我,便被火狐先一步擊殺。

不過火狐的子彈應該見底了,我的心更揪緊了。

沒有出刀的人中,有兩個同時拔出刀,越過前排的刺客向我走來。那些刺客,也將路讓開,實力差距,不言自明。這二人步伐堅定,包括出刀的姿勢,連貫流暢,沒有一絲拖泥帶水。

真正的挑戰,來了。

我像是他們玩味的獵物一般,一個個饒有興致細細品味著我的劍路。我剛才到現在,之所以不死,變涵蓋了一個出其不意。現在經過這一輪輪的打拼,澄心劍法的所有招式,似都已用過。我心裡隱隱地有了一絲擔憂。這些高手會記清我剛才所有的招式,然後見招拆招嗎?

總感覺這兩個人是認識的,或者說是相熟的。他們之間有一種說不出的默契的感覺。

其中的一個持著刀,在一步步地不急不慢地向我靠近。另一個卻引而不發,在那注視著,好似出戰的這一個便已足夠將我解決。靠近我的武士,緩緩地接近我。他手中的打刀也不斷變換著朝向,這明明就是一擊致命的準備。

在日本薩摩藩道場學習劍道的記憶,一下子翻湧上來。他的沉著的步伐,冷靜的姿勢都像極了當時道場裡的師傅。那個師傅是薩摩藩最厲害的武士,功力深不可測。平平常的一個揮擊,沒有任何花式動作,普通的不能再普通,都能一擊致命。彷彿他的對手在交手前,便已經是一個死物一般,面對他的普通攻擊都毫無反應。

這個人走來的樣子,讓我想起了那個道場的老師。流派也許不同,但是神態神似。

我手中的銀魚劍,微微震顫著,全神灌注地等待他的攻擊。我不能貿然出手,面對這樣的人,貿然的動作,只要有一個紕漏,便能讓他抓住機會。

我與他都含著殺意,都在醞釀著時機。銀魚劍雖然靈活,但還是太軟,若這份靈活也被人看穿。這柄銀魚劍便讓我一點底氣也沒有,它揮不出強力的斬擊。

他試探性地攻來,刀起刀落,一板一眼,功力極其紮實,似與我那位薩摩藩第一的師傅不相上下。他的每一個動作似乎都能讓我感受到撲面而來的死亡氣息。

我握著銀魚劍,面對他的進攻,不太敢接刀,像是一直在閃躲。他看出了我的顧慮,能明顯感覺到他試探性的進攻開始變得堅決起來。

他用的都是普通的招式,雖然看起來像是他在進攻。可給我的感覺,怎麼都像是狡猾的獵人,在等待著我出招,好尋我的破綻。他引刀接連地兩個半月斬,我不敢有絲毫的大意,竟本能地持那銀魚劍用劍道的手法勉強抵擋。這一下讓他一怔,沒想到我竟然也會日本劍道。

他調整著氣息準備再攻來,這一次,他是動真格了,不是一次一招了,連續地出刀,沒有一絲停頓,沒有一絲顫抖,連刀在空中執行的軌跡彷彿也在他的計算之內,我被限制在與他極近的距離上拼刀,我的出刀同他的一樣,也全是本能反應,根本就來不及想。

進攻與防禦切換的如此快,彷彿所有的感知器官都是負擔,會拖慢出劍的反應速度,刀劍完全是飛在心上的蝴蝶,只能由心憑藉著感覺指引。

砰……彭……砰……如雨點冰雹一般密集的拼刀聲,刀劍一個僵持,他便一手摸向腰間的脅差,我眼疾手快,一手摁了上去,旋即,兩人便旋轉著不斷揮刀劍對擊,我若沒一點劍道的底子,根本抵擋不住他如此繁密的進攻。

旋轉著,快速地揮舞著劍,我的一刺,竟被他用另一手托起我的手腕,他的刀轉眼就來,我手腕一抖,銀魚劍因勢就變了形狀,向著他的頭頸鑽去。他被迫防禦。破綻!我心裡大驚見到空隙。“曲江畫橋!”虛實相映的招式,他死定了!

怎料,他向後退步,抽動身體,一個側身竟然將我的殺招避開,掩刀,便向著刺擊的銀魚劍砍去。砰!銀魚劍應聲兩斷。我頭嗡地一聲!劍斷了。

“孤星淚!”我本能地反手就將殘劍刺在他身上,他的刀便要轉來,來不及撥,趕忙縮手向後彈身,躲過攻擊。

不是致命傷!他沒死,我的銀魚劍卻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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