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自強(1 / 1)
生死邊緣的搏命,容不得絲毫的大意。
這人明明就是記下了我的招式,故意賣一個破綻給我,引我出擊,讓我露出破綻。好險!還好他的致命一擊,我躲掉了。
銀魚劍沒了。我手自然而然,摸向腿上雪橋贈我的隕鐵刀,可那把刀太短了,我拔刀的手猶豫了。對面全是雙手刀,那樣一把短刀確實很吃虧。
還是將隕鐵刀抽出,反手握持著。
被我傷到的日本武士算是失去了戰鬥力,帶著斷了的銀魚劍向後退去。
另一個高手,持刀向前。好傢伙,車輪戰。
這名日本武士與剛才那個,雖然感覺像是同伴,但感覺卻不一樣。這個更強壯,他的刀,細看下也與剛才的略不一樣。
他在向我靠近。我則一邊防備著他,一邊趁著他的攻擊到來前儘量放鬆了一**體,恢復一點體力。經過這一通亢奮的折騰,我喝的那些酒的酒勁早就過去了。
激戰已經有段時間了,可是遲遲沒有任何增援的跡象,我們像是被遺忘了一樣,想要活下去,只能靠我們自己。
不得不說這名現在要取我性命的強壯武士,居然還挺帥的。作為男的,我能這麼覺得,這貨便已經達到了電影明星的標準,即便是梳著那極醜的月代頭。
不過,他是來殺我的。沒什麼好說的了,不是你死就是你死!
兩個人都拿著刀,一步一步地彼此靠近。可以看到他握刀的雙手交替地鬆開握緊。也許他是緊張,也許他喵的是想一刀砍死我!兩人已經靠近到了足夠近的距離,各自停下來了。短暫的,令人窒息的沉默與僵持。
這個武士他喵的連出刀的動作都帥,差一點就看出神了,忘了他是來砍我的!
與日本武士接戰,距離一直拉不開,總都是近身肉搏。刀與刀碰撞,砰砰地響。雪橋贈我的隕鐵刀,雖然是短了點,但卻十分的結實,不像那把銀魚劍,總讓心惴惴不安,結果那把銀魚劍最後還真的斷了。隕鐵刀與武士的刀,刀刀對撞,刀刀火星,僵持的時候看到,他的刀明顯的有一個個缺口了,我的短刀卻毫沒有損傷。
他的力量還是太大,我畢竟單手握刀,還是短刀,每接一下,手都麻一下,再這麼下去,可能抓都抓不住刀。
我看著他,總感覺他不像是心術不正的人,他的表情也不是那麼凶神惡煞,他也很緊張。我在短暫間歇期,想著這一切的動機。肯定是包含政治的,但不清楚他們是大清這邊搞的鬼,還是就是日本搞的鬼。從他們的實力與衣著看,我更傾向於後者。他們像是在執行任務,而不是被僱傭的。
不過,都殺了人,還要殺我,便沒有無辜的,我不能有一絲絲的留情,一個疏忽一個猶豫,連雲心和火狐,雪橋的命也要搭進去了。善良的心潛意識裡,總有很多束縛。心思還是要清楚。
剛才銀魚劍是怎麼沒的?我不能再用他們見過的招式了。
能看出來他也很緊張,雖然修為很高,但可能也是第一次砍人,他在躲避我的目光。但他還是開始攻擊了,他的攻擊遠比他的人冰冷而堅決,長年的修行,最終落在了今晚。
凝氣聚神,他的刀鋒越來越近,我卻感覺時間越來越慢,焰火像定在了天上,不會熄滅。聲響都在消失,我握著隕鐵刀的手卻在猶豫,在永恆中猶豫。
“缺月掛疏桐!”半彎弦月射出這寒夜裡的流火,從他的殺心之下,無言劃過。
那樣的短刀,在這夜裡綻出耀眼的星輝,所有人都為之一怔。
那個英俊的武士,噴灑了一地的鮮血,躺在異國冰冷的土地上,臉仰著。生命裡的最後幾分鐘,眼前是數不盡的焰火綻放,他自己也如同那焰火,註定要隕滅在這個夜裡。
我拾起了他的長刃,將隕鐵刀收入鞘中。
他的長刃有幾處些微的缺,不過仍然寒光四溢,刀鋒攝魄,有著奇異的花紋,應是一把好刀。
我立起身,環顧著周遭的敵人。我從他們的目光中看出,我不再是他們把玩的獵物。我以為著一次次的勝利,獲得了他們平等的對待。對於他們來說,這平等的對待就是不擇一切手段,這平等的對待就是不再公平。
他們幾乎一股腦地衝了過來,不再講求什麼了,也沒有底線了。
面對這樣一群發了瘋的惡魔,怎樣才能讓他們為自己的過錯感到羞恥呢?
用他們自己的刀,用他們自己的刀術,徹徹底底地擊敗他們。將他們的榮譽打碎,將他們的自私的追求打碎,讓他們看到他們想要加害的人的不屈的意志,讓他們看到邪惡必敗!
“示現流!”我用日語高聲喊道。在場的日本人基本都聽到了!
那些個卑鄙小人一擁而上,也放棄了圍攻雪橋。
我雙手持刀,步法騰挪,面對眾人攻來,沒有一絲絲慌亂,出刀一揮一停,沒有一絲絲多餘動作,過往的記憶都已浮現,我似乎只是做了一些最標準的動作,但是,角度,力道,速度,都是與眾不同的。歷經數次瀕死的功力提升,以及剛才莫名其妙如開竅一般感覺到的,慢時間。
這種慢時間的感覺,之前從未有過。就連剛開始與那個會拔刀術的小子對戰的時候也沒有。只是在剛才與那位英俊武士的最後對決時,才出現的奇妙幻覺。也許是我想太多了的緣故吧!
現在的焰火不像剛才,沒有停下來。但是綻放的很慢。我沉靜著呼吸,也沉靜著心,用力揮出一個個斬擊,都是在道場學到的標準動作。血液飛濺也如同天上的焰火一般,很慢很慢!
眼前面目猙獰的惡人紛紛倒下,我並沒有連續的揮刀,依舊是一揮一停,依舊是誰要砍我,我才砍他!我永遠比他們快,我永遠無法琢磨,他們自己也看到自己,被笨拙得不能再笨拙,樸實得不能再樸實的基礎斬擊打敗,沒有一點點花招,沒有一點點他們沒見過的招式。
原本沒有出刀的五人中,一人使出了拔刀術,即使在我已經變慢的時間裡,他的動作依然很快,火星四濺,第一次對刀的火星,還沒有熄滅,第二次對刀的火星便已生出,極度的兇狠斬擊,我一次次抵擋,他的氣勢在減弱,我反手一擊,他迅捷地便彈開,再一次收刀入鞘。
他弓著身子,手撫著刀柄,靜待著。另外,那四個人也撫著刀柄向我靠近。
我感覺出來,他們五個都是頂尖的高手,若不是我領悟了慢時間,我連與他們交手的一戰之力都沒有。
五個人分散在我的四周,他們的攻擊範圍內。
五個人竟都擺出了拔刀術的架勢!哦吼!想搞我啊!
我持刀靜立,調整著呼吸,努力地感受著周圍的氣息。
拔刀的聲音,像花開的聲音,打破靜謐。五人似乎有一定默契,或者說臭味相投。雖然每一個人都有著自己的攻擊方向,卻彷彿計算好了一樣,相近的彈射拔刀,既要砍我,又要封我退路。
沒有退路的時候,其實到處都有路。但如果你想躲,你想逃,便到處都沒有路!
“月河!”我只選了他們中的一個。“半月斬!”我避開他的刀鋒,一刀砍斷他的脖頸!
接著我的後背便被砍了重重一刀,本能的躲閃,翻滾到另一邊,左臂躲閃不及也被劃開了一道口子,雙手刀暫時變成單手刀了。
我付出了血的代價,從死局中跳了出來。難纏的敵人還剩下四個。
我的血粘了其中兩人的刀刃。
他們中的兩人收刀,兩人持刀,沒有受到死去的人的一絲絲影響,依舊面無表情,感受不到憤怒,只有冷漠!只有冷漠的殺意。我轉過身,面對著他們。
他們一個一個,面若修羅,彷彿從無間地獄掙脫出來的惡鬼一樣,手持著死神的鐮刀。
血液在流出,順著胳膊往下淌,順著後背往下淌,粘到了手裡,粘在了地上。
沒有收刀的兩個人,一左一右緩緩向我靠近。我依然立在原地,單手持刀,刀刃像垂在天平的中線一般靜候著,靜候著平衡的打破。
腳碾過地上的塵土,衣服抽動著風,刀鋒彷彿劃開一串真空的空隙。他們每一絲的肌肉纖維,每一根大腦神經都已屈服於邪惡,甘願墮入無盡的黑暗。
“鏡花水月!”我揮刀了,刀鋒也直瞄著其中一個人的要害而去!但是,使盡了力的手,卻把刀鬆開了!
鬆開的剎那,便抽出那柄短隕鐵刀,俯**軀,重心很低很低,腳下猛地一蹬,一道火焰便射向另一個人的小腿。我被我砍中小腿的人在空中於肩膀處狠狠地給我回了一刀。與此同時,我也聽到了身後,被我甩出去的一刀擊殺的傢伙倒地的聲音。
我高速地砸向地面,視線的餘光裡,一個弓著身子,準備拔刀術的傢伙已經躍飛了過來,誓要給我補上一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