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不息(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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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地上翻滾著,天旋地轉,眼中慢時間的幻覺消失了,一切又回到了正常的速度。雖然大地接住了我,但是也給了我滿滿的傷痛。

體力消耗得很大,尤其是被疼痛分去了很多精神。

身體還沒停下的剎那間,直覺便感覺另一把刀馬上就要擊中我。世界恢復了正常,一切都加速了。

咚……咚……兩聲槍響,接著屁股被人狠狠劈了一刀。感覺自己要疼痛地解體了!為什麼要砍我屁股,給我個痛快不行嗎!我趴在地上呼吸艱難。

身體像不是自己的了。到處都疼,到處都沒有力量。

咚……又一聲槍響!我看見那個剛才砍了我的武士,由於衝擊砍我的速度太快,在我一側五米遠的地方蠢蠢欲動,本來他要弄死我的。可就在剛剛,又射來的一槍攔阻了他,他正與持槍的對峙著。相比剛才他砍歪,也是之前那兩槍的緣故。

受了這麼重的傷,我活下去的機率很小了,敵人又那麼多。我費力地扭過頭,尋那開槍的人……是火狐!我猜就是她。這下糟了呀,我心裡一直默默數著她的子彈,她現在的轉輪槍裡沒子彈了!

火狐她還在那兒舉著槍,威嚇著想要殺我的武士。武士倒不是怕死,只是想完成任務,拿槍在他眼裡,現在便是阻擋。他不知道的是槍裡已經沒有了子彈。

雪橋身上插著一把刀,警戒著尋機挪了過來,手持雙刀站在我旁邊。

他丟給我一個油紙小包,讓我把裡邊的藥塗在傷口上,我用軟綿綿的手抓過油紙包,用牙咬著撕開包裹。一股濃重的草藥味鑽進鼻孔。我想起來了,這藥是雪橋給趙哥換的外傷藥。是雪橋私藏的,雖然不比大小還丹,也是稀世的好東西。

我哆嗦著用手摳出些,艱難地抹向肩膀。

“啊!”虛弱的我發出了要被宰殺的豬才會吼叫的聲音,疼得我直接翻白眼。

這是什麼呀!我還不如死了算了!活著怎麼這麼痛苦。之前他給趙哥換藥的時候,也沒聽見趙哥叫喊啊。不對,大概是直接痛暈過去了。

我疼痛地蜷縮著,像一個蛆蟲在地上挪動著。臉貼在地上,忽然看見,血橋的褲腿和鞋子已經被血水浸透,血繼續流著,隨著他不斷變換腳步,警戒著防範那兩個高深莫測的日本武士,而留下一個個血腳印。

他來尋我的一路,也是一路的血跡。我的眼睛一下子就模糊了,淚水如泉湧,根本停不下來。

疼痛將本已麻痺的神經全部喚醒,錐心刺骨。淚如泉湧又模糊了眼前的世界,但這淚不是為疼痛流的,而是為雪橋,而是為自己對自己無地自容的羞愧。

火狐沒有子彈了,還在那裡舉著槍,竭盡所能的威嚇。血橋身負著重傷,留了一地的血來尋我,硬咬著一口氣,提著兩柄刀,左右對峙。我卻趴在地上。我無法原諒自己。

我咬著一口氣,又摳出一些藥,一股腦地塗到手臂,背上,屁股上的傷,傷口都很大。疼痛激得渾身都是汗,嘴唇不斷地哆嗦起來。我在心裡求著那吃了大小還丹的身體,再給我一次戰鬥的機會,哪怕是縮減壽命,也在所不惜。我所珍視的人都在眼前,我不能看見他們因為我的無能而死去!我要戰鬥!我要戰鬥!雪橋,火狐,雲心,他們不能死!我不允許!

大口大口的呼吸,身上產生了像是劇烈運動後的白色水蒸氣,但是要比那劇烈,感覺渾身通紅。身體似乎經歷了有一次瀕死,正在蛻變。

身體炙烤著,烈焰焚身,傷口的地方像是有烙鐵在不斷的攪動。白色的蒸汽包裹著身體。我咬緊著牙關,接受著火焰的考驗。

我不能倒下,我是他們唯一的希望!

生命本身就是一個奇蹟!而生命為踐行靈魂的堅持而付出所有的努力,更超越一個奇蹟!

被白色蒸汽包裹著的我的身體,在怒吼中,艱難地支楞起來,踉蹌著站起來!

每一次呼吸,都感覺是在往體內泵進力量。每一次呼吸,都泵進更多疼痛。疼痛讓人清醒,疼痛洗滌麻痺!感覺在恢復,意識在恢復,對周遭的感知洞察也在恢復,每一絲絲風掠過每一根汗毛,氣流的軌跡,風的形狀我全都知悉。

雪橋見我站起來了,便鬆了一口氣。而這鬆了的一口氣,便讓他一下子癱軟了,我眼疾手快扶住他,同時摳了些他那個藥,將插在他身上非要害部位的刀抽出,將藥塞進去,迅猛地撕開衣服,給他紮緊。警惕地用餘光盯著兩側的敵人,扶他躺下。

輪到我再一次出戰了。謝謝你,雪橋在我最弱的時候保護我。

怪不得古來想爭當皇帝的有是有,但總也不多,這條路多兇險,我算是深有體會了。若不是偶然得了大小還丹這開了掛一般的再生造化的能力,我縱是有十條命也不夠死的。這麼說的話,登上那個位子的幸運兒,也不愧是真命天子。

我接過雪無長刃隕鐵刀,又拾起我的那把短刃隕鐵刀。在秘密基地的那幾天學到的,雪橋隕鐵刀原本的刀法。雪橋的隕鐵刀法原本是長短刀共用的,按日本人的演算法算是二刀流,中國則是雙刀。

被我擊中小腿的武士已經喪失了戰鬥力,但是圍攻火狐他們的武士,也分出人向我們這邊趕,他們也沒預料到,我這個獵物的戰鬥力這麼頑強。

渾身蒸騰著白色水蒸氣的我,在這綻放著焰火的除夕夜裡,反倒像一個異類。雙刀在手,但見分別有一縷白氣沿著劍柄,劍身,劍尖流下,顯示出有一股隱隱約約的力量在流動。

一分一秒的時間流逝著,力量在翻湧,如風暴一般累積。

要補刀殺我的那一個武士,蓄著力,如電閃一般的速度出刀,直刺我來。眼中沒了慢時間的幻覺,在正常的視角下,他的攻擊太快太快了,只一眨眼功夫便到近前,連招之下,全是倉促應對,刀刀直冒火星。

連續十幾刀的對拼,他的修為也異常的紮實,單論刀法遠在我之上。我不過是有了大小還丹歷經多次瀕死狀態,所提升的功力作為內在的修為打底,才能勉強和他打個平手。

他的每一刀,亦都是進退有據,即使我像個異類渾身散發白氣,他也不慌亂分毫,連我偶然的進攻,他的防禦幅度都很小。

短暫的停頓,兩人的刀尖對立,刀刀相持。他依舊如冰做的一般,我們彼此並沒有相視,全神貫注將所有精力集中在感知與反應的速度上。

他攻來,沒有花招,刀一挑便是一刺,我持長刀的手一沉,依靠著刀身將刺擊擋開。但是單手擋下他雙手的進攻十分吃力,這就造成了他的連招,我明顯反應慢了一點,憑直覺用了刀法中兇險的一式,轉身用把短刀抵擋,身子繼續轉著,連續的腳步變換,長刀便攻出去,他竟然沒有退後半步,原地揮刀抵擋。

接著他與我便是連續十幾刀,刀刀見火星的硬拼。他的刀較之於那個英俊武士的刀,要好上太多,沒有一點點的缺口,時時帶著讓人恐懼的殺氣。

又一個僵持,我才注意到他的眼神,竟帶著滿滿的仇恨。他身上衣服的紋路,怎麼看著那麼眼熟。

我想起來了,這個紋路與那個死去的英俊武士所著衣服上的紋路是一樣的,他們應該是一起的。仇恨從來來得快,去得慢。

他咬住一口氣,連續的出刀,速度比剛才更快,雙刀都用上,集中了全部注意力勉強抵擋,但還是中了他幾刀,不過刀傷比較淺罷了。我正在與這個滿心仇恨的武士對刀,另一個武士便閃電般襲來。衝擊力之大,他未到,我便已感受到了攝魄的氣息,一接刀便感覺到無法站穩,連退幾步,露出更多破綻,雙臂,腹側在極力地抵擋下,依然中了許多不深的刀傷。

我都是單手接刀,面對雙手刀的進攻難以左右逢源。“浪湧!”我藉由著步法,想與他倆拉開距離,兩人的小碎步倒是蹈得挺快的,刀隨步到,一時,我只是慌忙兩邊接招,沒一絲餘暇發動進攻。

“暮山層碧!”雙刀如一刀,身形同水形,刀鋒間,火星漫長,穿梭中,生死身外。賭命!我一身白氣,與那兩武士急速靠近,生死相搏,哪來那麼多瞻前顧後。雙刀對雙刀,絕殺一剎那。

血霧再起,是誰?

我與他倆一閃而過的交鋒過後,彼此背對背立著,身上又中兩刀,疼得我一個踉蹌。背後卻聽到噗通的一聲,倒下了一個。

只剩下那個與我有仇的了。

他現在身上,竟然一點傷都沒有。我已是滿身傷痕。

他是絕世的一等一的高手,或許在倭國有著他的排序。但是今夜之後,我們兩個只有一個能見到明天的太陽。

“月河!”我如白龍騰起。他已做好迎擊準備,一招見勝負……“斷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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