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鋼鐵意志(1 / 1)
從黎明開始的激戰,現在已經接近中午了,炮火的密集程度有一定的減弱,但仍然連綿不絕。
海岸上的日本兵,山呼海嘯般衝擊著大沽口炮臺,也不理睬那支騎兵了。騎兵的數量也越來越少,只剩下幾十騎了,已經對進攻著日本陸軍構不成威脅了。
幾千騎兵拼到最後只剩下幾十騎,沒有逃兵,全部戰死,這是什麼樣的精神?這是真正的戰士,不屈的意志。
我們在海上也有我們的戰鬥,海戰的形勢也不容樂觀,雖然斬斷了日本艦隊的蛇頭,但是我們自身也身陷重圍,徹底與艦隊的其他艦隻脫節了,我們只能孤軍奮戰,我們只能靠我們自己了。
敵人的軍艦圍攏過來,不言自明,我們這艘旗艦也是我們艦隊中最大的存在,近五千噸的排水量在這一堆艦船裡,顯得是那麼的醒目。
大概有六艘日本軍艦的目標鎖定了我們,準備集火將我們擊沉。四艘正在轉向,兩艘已然開火,他們的火炮口徑小一些,但是炮彈雨,仍然綿密。
我們的旗艦不斷被擊中,像頂著冰雹趕路的人,每一步都是艱難。不過,我們承受的多一點,別的艦隻的壓力就會小一點。
外圍充當屏障的艦隊,在分出一支八艦規模的小艦隊攻擊敵人的登陸船隊之後,又分出一支六艦規模的小艦隊支援被日本阻攔艦隊圍堵的主力艦部隊,這六艘艦雖然小一點,也較為新式,總歸是1840年以後服役的新船。
王子還在旗艦上,這些英人眼看著旗艦被重重日本軍艦包圍著,也急了眼,他們也圍得越來越近,海面上的炮火又越來越密集。旗艦也向著登陸船方向,略微開闊的水域轉移。一是在這麼被集火,就算是鐵打的船也要沉。保持運動,敵人也便要跟著一直運動,這個時代的船還沒有出現可以轉動的炮塔,射角極度有限,旗艦跟著日本艦隊兜起了圈子,不斷往敵人的射擊盲區裡鑽。
第二個原因,便是我想試圖拉扯敵人的陣型。現在這個戰場態勢,我方嚴重脫節,被日本分割包圍,極有可能輸掉這場海戰,被日本軍隊分段殲滅。
跟隨旗艦衝鋒的兩艘主力艦,一艘中彈起火,另一艘不止起火,艦身已經開始傾斜。我們的情況不容樂觀。旗艦在與日艦兜圈子時,也在不斷放炮,現場還是日本軍艦更密集,旗艦不用擔心射擊角度的問題。總有日艦出現在射擊角度之內。
日本艦隊除了旗艦,被我們重創傾覆,還有幾條艦身也發生了傾斜。有另外的一艘已經沉沒。
反觀我方,主力艦中除了旗艦,因為衝得太快,在日本軍艦射擊盲角的時間較多。剩下的五艘主力艦,有一艘已經重傷傾斜,三艘燃起了火,濃煙滾滾,只有一艘掙脫了斷桅,又啟動了螺旋槳,正在努力掙脫日本軍艦的包夾。
我一邊指揮著旗艦突圍,一邊注視著岸上形勢的變化。那支騎兵不見了,這過了一小會兒,那支騎兵便像蒸發了一樣變得無影無蹤。
我的心裡酸楚著。但是路還要繼續走下去。天助自助者。
旗艦的移動,也促成了敵人隊形的鬆動。好幾艘日本軍艦,見到我們要跑,都追了上來。無論如何,敵人都沒打算放過我們。
除了被我們搞沉的日本旗艦,日本也有數艘軍艦在持續的炮火中遭到重創,有三艘出現了不同程度的傾斜。但是,他們依舊開著火。
我們的外圍艦隊,除了不斷釋放著彈雨對日本艦隊進行打擊和牽制以外,那支為主力艦隊解圍的六艘軍艦組成的小分隊,也英勇異常,他們在敵人的阻攔艦隊中穿梭,即分擔了相當的火力,本來敵艦都在集火那三艘身陷重圍的主力艦。
現在的局面似乎已經很亂了,打成了一鍋粥。
我當初下達的命令,還留有的效果是,英國艦隊留下了一支十艦規模的艦隊,進行大範圍的攔阻,畢竟現在外海還有我們二十艘的商船。若是放敵艦逃過,後果不堪設想。
海上濃煙滾滾,不少軍艦都已經中彈起火,空氣中瀰漫著濃重的煙味。
我們的旗艦也中彈起火了,拖著滾滾地濃煙,像一面旗幟,又像是多了一個巨大的煙囪。連我也參與到了滅火,所幸火勢沒有蔓延,但依舊非常地灼人。
我們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控制住火勢,但依舊是濃煙滾滾,我抓緊時間地到住艙去檢視一下,看看甲板下有沒有異常,也順帶著將阿爾伯特親王給送到住艙,畢竟現在已經開啟了一定的局面,敵人的旗艦也被擊沉了,若這時他萬一有個什麼閃失可就得不償失。我苦口婆心解釋了一陣,他才勉強同意。
他下去之前也看到了現場的變化,本來在打擊敵人登陸船隊的拿八艘船艦,見我們的旗艦正向他們突圍,便紛紛向我們駛來,接應我們。
總歸是向著變好的態勢發展了,現在雙方艦隊的接觸更充分了,也可以說是對轟得更充分了。炮火聲迎來了新的高潮,比除夕夜的鞭炮聲不知響了多少倍。
只不過旗艦自開啟始往外跑,炮擊受到的變少了。看來旋轉炮塔的作用是巨大的,我們只不過來回地變向,走之字形躲避,後面追擊的軍艦,便連炮都不發了,可能也是長時間的炮戰造成了日方艦隊的彈藥匱乏。
現在唯一缺憾的是,無法對大沽炮臺的清軍,提供直接的支援。不過我們現在能牽扯到整個的日本艦隊一起運動,從側面來說就已經是在支援大沽炮臺堅守的清軍了。
若不是我們今天機緣巧合地突然出現,大沽炮臺算是已經陷落了吧。日本方面的準備,不可謂是不充足。數萬的陸軍進攻部隊以及海軍護航及支援編隊。陰謀野心家的偷襲可能瞬間就集中了傾國之力。
這一切也許都是冥冥之中的命運安排,在廣州遇襲,若不是我選擇了,回到艦隊,艦隊應該無論如何都不會那麼快出航。那一部分在卸貨的商船,也都是慢速的,按照原來的計劃不停廣州的話,也會大幅遲緩艦隊整體的判斷。
一切都是機緣巧合,就這麼撞上了,早一點晚一點都不行。這算怎麼一回事。
攻擊敵方登陸艦隊的八艘軍艦,也幾乎全速地向我們馳援。兩方相對地行駛,很快便越來越接近。
當我們終於會合的時候,戰場的形勢也為之一變,我們九條軍艦相當於組成了一支新的艦隊。旗艦也重新恢復了它本來的指揮作用。
“下令艦隊跟隨旗艦準備轉向,做好開火準備。”我下達著命令。我思慮再三,還是決定先集中火力消滅剛才追擊我們的日本艦隊本隊的幾條軍艦。
消滅他們一個是現在的相對位置,造成的運動態勢,容易形成優勢的橫切T字頭。另一個原因是,這六艘軍艦的排水量都較大,應該都是美系的相對更先進的軍艦,火力配置,防護,航速都是日本艦隊中的天花板存在。
如果能消滅這六艘軍艦,那麼這場大海戰,我們的勝算便會增加許多。
剩下的那些軍艦在我們的圍攻下,有全殲日本艦隊的機會。主要是現在敵我態勢,也相當於我們把日本艦隊堵在了渤海灣大沽口這個狹窄的海灣裡。
“轉向,右滿舵……回舵!”我的口令直達舵手,剁手準確執行,立於風口浪尖的我猶如踩在一頭巨鯨背上,劈波斬浪!
艦隊剩餘的八條艦也魚貫轉向,在海上列成一條筆直的線,一條筆直的縱隊,攔在追擊的那六艘日本艦隊本隊的主力艦前面。九艘軍艦同時開火,集火日方打頭的那一艘,效驗射擊便已經命中無數。日艦一片火海,第二輪齊射,打頭的日艦,便已經支撐不住,如同被打爆了一般。
後面的五條敵艦想跑都沒得跑,由於日本艦隊失去了旗艦的指揮與協調。行動極為僵化。不能說他們就站在那裡讓我們打,但也差不了太多,他們的艦首向,也基本沒有火力配置。即便轉向的話,也會被我們九艘軍艦同時集火。
他們像是被逼入絕境的獵物,戰場的形勢就是變化得這麼快,頃刻之間,攻守易勢。
輪到第二艘日本軍艦了,旗艦的第一次效驗射擊,便接連命中。八艘軍艦的跟隨射擊,瞬間也將這艘日本軍艦打爆!
僵持的局面正在發生改變,海戰場上開始了驚天大逆轉。
旗艦上的炮手們,彷彿進入了超神的狀態,命中率高的嚇人,單是旗艦的一輪齊射,便能將一艘日本軍艦打殘。後面的八艘軍艦的補刀足以葬送這條日本軍艦。
第三艘……第四艘……第五艘……接連被引爆。能聽見船上計程車兵們都沸騰了,華人的水兵更是一邊哭,一邊笑。一邊笑,一邊哭。他們嚎啕著,他們怒吼著。我們氣勢如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