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聖旨(1 / 1)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皇六子人品貴重,新立大功,保海內兆民於萬一,著即皇帝位……佈告中外,鹹使聞之。”僧格林沁宣讀聖旨道。
怎麼不是冊封皇太子嗎?怎麼直接……道光帝是怎麼想的。
但見僧格林沁直接將皇帝的龍袍取出,欲為我穿上。
這有點不合禮制吧!我人都懵了,我讀書少,不要騙我啊!
但是現場的浩浩蕩蕩的禮儀佇列,都跪著山呼萬歲。數萬的清軍也同樣山呼萬歲。聲勢浩大,怎樣都不像是事先有安排。
“太上皇正在等皇上您回去,太上皇現在的身體很虛弱。望皇上速速回鸞。”僧格林沁見我遲疑不肯接,低聲向我悄悄說道。
我是相信僧格林沁的,不信他是那種陰險小人,但茲事體大,我也不可這般輕率。
僵持著之間,阿爾伯特親王在後面用英語低聲對我說:“我願同陛下您一起去。”
阿爾伯特親王是在給我加一重保險與勝算。
我起身,並沒有穿上那龍袍,也並沒有坐上御座,也沒有帶上阿爾伯特親王。獨自跨上一匹戰馬,喚僧格林沁親王同我一起走。
我們只帶著一隊精銳騎兵,便動身回京。沒有帶上那浩浩蕩蕩的儀仗隊伍。
我關於這宮廷禮儀知道的屬實不多,但隱約記得有推辭謙讓一說。不管怎麼說,不穿至少也沒什麼過錯,先去見道光帝吧。凡事儘量順著來。為君者,應行光明坦蕩之道。
“這裡距離京城有多遠?”騎行中,我問僧格林沁將軍。
“超過350裡,按照現在的速度,最快也要三到四個時辰才能到。”僧格林沁回答道。
這竟然比我預料到的距離要遠很多,這麼說的話,也就是昨天僧格林沁帶精銳騎兵回京的時候,還快一些,剩下的時間全用在從京城出發返回大沽口的路上。中間便基本沒多少停頓。
我不禁對道光帝的決定,抱一絲的懷疑。
策馬疾馳,有幾位參將一馬當先,為我們開路。我們這一隊騎兵便一路飛馳。很長時間沒有這般長距離的騎馬了,確實很顛。騎馬可不比坐車,何況這還是快馬加鞭。只感覺渾身都在用力,不多時便已十分疲勞。但是更累的是這些駿馬吧,載著人一路飛馳,沒有半點停歇。
從中午開始的賓士,臨近傍晚才到了京城邊。
“我皇阿瑪現在身居何處?”我問僧格林沁將軍道。
“回稟殿下,太上皇現居圓明園。”僧格林沁答道,他還是這樣說。
“等下,你引路吧!”我說道。
“遵命!”僧格林沁說道。
一行人繞著外城趕往圓明園,天也逐漸黑了,馬匹的速度在經過長時間的奔跑有所降低。
我們一行人,大概只有八十人,八十匹馬,並沒有多餘的可以更換。已經漸漸近了,再有一兩個時辰便能見到道光帝。
前面的幾名副將,突然被絆馬索絆倒。萬萬沒想到,都快到了,居然還有沒完的故事。
足足有五百人上下的黑影在四周迅速圍攏。
我一瞬間便有點懷疑僧格林沁了,這黑燈瞎火的,真的是我失算了嗎?
“狗東西!敢攔皇駕,誅九族!”只聽見僧格林沁大喝一聲。
護衛的精銳騎兵也迅速聚攏在四周,不過我真擔心,他們是不是真的在保護我,敵人箭如雨下,沒有火槍。不知是刻意不用,還是要在無聲中掩殺。
我四顧著眼前的騎兵,本能地想與他們拉開距離。僧格林沁一眼便看出了我的心思,說道:“臣等覺悟二心!”更示意,我不要下馬,不要脫離佇列。
敵人不斷釋放著箭雨,只一心將我們速殺。
僧格林沁帶領著騎兵隊,朝著一個方向突圍,不能原地坐以待斃,好在是出發前,僧格林沁讓我換上了騎兵的衣服,現在與其他的騎兵別無二致。沒有被特別的針對,享受著平均份的箭雨。
當我們與一側的敵人靠近時,身後與側向的箭雨也沒有停下來,似乎是連他們自己的人也一同射殺也在所不惜。
並沒有那麼容易突圍,一側的防禦,迅速的加強。敵人根本無意放過一兵一卒。
艱難地抵擋著箭雨,馬匹卻先於人支撐不住,中了許多箭,那箭也像有毒。馬匹並沒能怎樣掙扎,便已沒有了氣。
眼看著戰場就要一邊倒地被掩殺。
僧格林沁抽出火摺子點燃一個炮竹似的東西,啪的一聲打出了一個不大的煙花彈到了空中。
他是不是在呼叫增援,但是眼下我們能不能撐到增援都是一個未知數,應該是一個小機率的事件。
可是不多時,便有另一隊打著火把的騎兵衝了過來,一下子便擋在了我們的側後。
箭雨的危險,算是告一段落,但是我們的馬匹,算是大部分都已經先走一步,站不起來了。
外圈的護衛不斷地再與那些黑影廝殺,敵人也棄掉了弓箭,留下一小部分對付剛才趕來支援的一小隊騎兵。剩下的絕大部分也增援到我們這裡。總有大概四百人的樣子圍攻我們這不到五十人。
落得如今這局面,難免怪我,但是,我若不做此選擇,怕也是有別的禍患在前面等著。這一路上遇到的種種的不如意與坎坷,從來都是奔著我的性命去的,稍不留神,便有可能喪身。
現在這般接近皇權,同樣的是接近黃泉。我的上位也必然會觸動某些人的利益,也許這些利益便會引得這些牛鬼蛇神出來作亂。
我們的騎兵越來越少,這些來截殺我們的人,必定也是經過精挑細選的死士,個頂個的高手,一對一,這些騎兵也未見得打得過他們。何況現在這樣,接近八比一地被圍攻。
我暫時出不了手,被圍攏在內層,靠近僧格林沁身邊。
可外層的兵士一個個倒下,唇亡齒寒的道理,我不會不懂。照此般下去,我小命仍在這裡是早晚的事。也可憐了這幫忠勇的蒙古騎兵,沒有死在日本人的槍口下,卻死在了自己人的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