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3章 另一條路(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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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的記憶停留在那片山林,應該是不知不覺睡著了,又睡得極沉極沉。

再醒的時候,發現自己在一條小船上,不由得吃驚起來。

船很小,而且只有三個人在船上,也就是王二,姜順和我。船是一艘小小的帆船,不知之前是捕魚的,還是載客的,但從船型看起來,雖小也還能經得起一點風浪。

此時,風不算大的海上,海況也還好,小船不快不慢地行著,由王二操縱著航向。

也不曉得,他是怎麼說服那些將軍的,讓他獨自一人送我回京。

總之,得到我大清皇帝在朝鮮情報的倭寇,是萬萬想不到此刻的我,已經置身於歸途的客船。

狹窄的客艙內,並沒有太多的東西,只有一些必需品,救生的東西,糧食和淡水,還有些肉乾,水果……

待我從剛醒的迷糊的混沌感中,稍微清醒的時候,才發覺自己正躺在姜順的大腿上,當然是隔著衣物的,但就算是這樣,也讓怪難為情的。

此時她的兩隻手正環保著我的頭,但是她卻靠在艙壁上睡著了,也許是一路勞頓,也讓她十分勞累。現在的我一動,應該就會擾醒她,也不知道她什麼時候睡的,我想著想著就算了。

躺在輕輕搖著的船艙裡,便像是被大海輕輕搖著搖籃中的嬰兒。

我忽然想起了,之前的情報顯示的,正在廟島列島附近封鎖著渤海的美國艦隊,不由得擔心起來……

不曉得他們會否會對,我們這一艘小船,進行屠戮,但是,我們也沒有更好的路走,從陸路走的話,不僅時間長,而且還有二十萬以上的倭寇在前面堵截,怎麼會輕易放我們歸京。

對於倭寇而言,現在已經也已經到了生死存王的關頭,朝鮮的情勢,已經發生了根本的改變。

我們的航徑,應該是從朝鮮西側的海岸出發,經過黃海和渤海直航大沽口,再由那裡換乘前往京城。只是這小船很慢很慢,這樣可能要數天或者更久一點才能到,不過眼下卻是掩人耳目,所能選擇的最好的路了。

現在又是一個夜,海浪在不斷親吻著船緣,不斷髮出瑣碎的細響,多麼平靜的夜啊,若天上少雲,定能看得清銀河。

心中雜亂的思緒突然滾落到王二可能到現在為止沒有休息,得換他休息一下。

我百般小心地掙扎著起身,幸運的是,沒有弄醒姜順,她也許是太累了吧。

到了甲板上,發現王二雖然強打著精神,但長時間的無休無眠,似乎是有些站不穩了。也就是說,我此時出來正當時,否則,他便真的可能扛不住了。

有著操船經驗的我明白,大海平靜的時候,總像是無盡的單調與無盡的迴圈。極容易把人哄睡著。

“你下去休息會吧,我來操船,我也操過船的。”我對王二說道。

他雖是不情願,但也明白自己再堅持也徒勞無不,便只得從了我道:“臣領旨!”

他下去之後,我便獨自操縱起帆船來。

還算王二謹慎,舵輪附近也放有六分儀和海圖,以及沿路的標誌物,不知道王二他會不會使用六分儀,但是現在小船還是有些偏航的,我一點一點將航路修正。

望著,浩渺無際的大海,我不禁想起了之前與火狐的航海記憶。那段旅程像是就發生在昨夜,又像是恍若隔世一般。

現在只有一個人的我,操縱著帆船駛向那未知的前路,現在就好像火狐就在我的近旁,安安靜靜地陪我一整夜,她也不做聲,只是在無形之中給予我以巨大的安定。

現在從星星所給出的位置座標來看,正處於黃海之上,漂泊只是剛開了一個頭。

現在的情形也算得上是奇特了,如此的輕舟簡從,卻已經取得了皇位,已經成為九五之尊。

我獨自操縱著小船沒有多久,姜順便揉著惺忪的睡眼出來找我,她一點一點慢慢走到我身邊,我身邊火狐的幻影也消失了,變成了一個實實在在的她。

剛才還有些沒有邊際的思緒,轉眼之間便落在了她身上,回去以後該怎麼安頓她呢?

此刻的她,可能是還有些沒睡醒,揉著睡眼,就靠在離我很近的地方,她的自來熟讓我無所適從,她似乎是自然而然地對我親近,沒有一點點隔閡顧慮,比雲心要大膽的多,就好像我本來就是她的,誰也不可以奪走一般。

不多一會兒,她便又生睏意,可是此時的海上已經漸漸起了風,她在這兒睡,免不了要病一場。我搜尋著尋了一件擋風的連帽大氅給她繫上,又將她安頓在背風處,但還是離我很近,她便安心地睡去了。

我們語言也不通,倒也沒有成為我們之間相處的障礙。

看著她微微顫動著的長長睫毛,不曉得她會做一個什麼樣的夢。

人生到處是奇遇,也許,我已經在不知不覺中改變了她的一生。

我們始終也沒有確切的關於左宗棠的戰報,不曉得左宗棠那裡打得怎麼樣,是否依然堅挺地抵擋住了倭寇。畢竟,左宗棠所率軍隊還是太少,清軍可能留在那裡的只有三萬五,還基本都是步兵。唯一的亮點,是有一支一萬五千人的英軍部隊,這支英軍部隊的訓練水平是很高的,無論從射擊精度,裝彈速度,佇列與紀律都要比倭寇好上很多,這一回也許就有這支英國軍隊建立的奇功。

現在清朝的處境,能有一個大英帝國這樣的盟友,確實也還是不錯的,既借貸了鉅額國債,又發展了貿易,又能滿足一部分的安全方面的需求。

大英帝國的海軍現在是獨步於天下的。

解決了朝鮮的問題後,必須儘快舒緩國內日益尖銳的矛盾,必須要防止內部出現嚴重的叛亂。

剛才,我的腦中,一下子浮現出太平天國,頓時便覺得後怕,減少了七千萬人口的戰爭,必須要避免這場浩劫,我要做的實在還有太多太多。

一個人把握著航向,大腦便已經開始了盤算,也許這些事情早就已經再想了,但是現在難得有一個機會,有一個可以大把時間發呆的機會。

晚晴的幾大名臣,似乎已經被我悉數招到了麾下,曾國藩在籌劃著攻倭國的事宜,李鴻章則在拆解我帶回來的,火狐交給我的半自動武器,準備複製。左宗棠現在已經在鴨綠江邊與倭寇打得難解難分,對於國家和人民而言,已然盡了力。

當然,還有一個神秘兮兮的蓮,我安排他去南方監造五百噸級的小商船,準備快速籌集停泊在大沽口的各艦的各種的彈藥。

似乎之後也還有一場海戰在等著,但是現在敵人並沒有摸清我方底細,並不敢進攻停泊在大沽口附近的那些船隻,不曉得那支艦隊現在修理的怎麼樣。

打得一拳開,免得百拳來,堵在渤海口上的美國艦隊,和倭寇都要狠狠地教訓一下,否則,他們像狼一樣不斷試探著的左咬一口又咬一口便不會終結,將會一直存在,這將是對於內部治理的一種嚴重干擾。

現在的大清雖然還沒有走上上坡路,但是隻要能給人民百姓以安定,不出現大的災禍,便總能有一個轉型的機會。

而且現在,我也不是一個人在戰鬥了,慢慢的便聚攏起許許多多,遠遠要比我更優秀的人在身邊,來為我,來為這個國家出謀劃策,需要做的太多太多。

十年前從京城南下廣州的一路上,所見到的至今仍牢牢地刻在心上,人民百姓的疾苦,就算是道光帝減免了兩次稅負,修了兩河的水利也只是稍稍有所緩解。

壓在人民百姓頭上的大山還在那裡,也許靠著我九五之尊的地位,想要徹底削平這大山,也不容易,那就慢慢磨,拿出愚公移山的意志,想做的事就一定能做成。

土地兼併,貪汙腐敗,都要治。但是,重病還是穩穩地來醫,下猛藥容易山河傾覆。我要學得還太多太多。

午夜之後,風向便順了不少,哮喘的航速也快了,不知不覺已經接近了渤海。

我便生出了想要順帶著檢視美國艦隊的念頭。

但是船行到了那裡,卻什麼也沒有見到,畢竟我們的船還是太小,畢竟這海還是太大,也許是美國艦隊撤離了,也許是我沒有看到,這都說不準。

難得的順風,不用就浪費了,沒耽擱多少時間,便又向著大沽口航行。

終於進入了渤海的外邊緣,船微微開始多了一些搖晃,但是,這都不打緊,畢竟我也是,萬里海路走過來的老水手了。往日的風浪也訓練了我,讓我習慣了大海,習慣了大海的波糖洶湧與變幻莫測。

這大海也就像是著變換不定的人生,有時坦途,有時坎坷,但是隻要有一顆堅定的心,便不管有什麼樣的困難,什麼樣的無路可走,什麼樣的險境,便都能渡過去,人關鍵是,還要向前走。

一夜的海上乘風破浪,一夜的憂思,未來可期。我們不必杞人憂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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