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5章 穿過渤海（1 / 1）
離開美國艦隊封鎖的渤海口之後，海路便順暢了很多，一路上甚至於連漁船也不多見。
我的身體經過這幾日的調理，已然恢復。但是，我終究不是一個壁虎，斷了的殘臂怎麼也不可能自己再生出來。
看著空空的袖管，連自己也感覺有一些惆悵。這是一種別人不知道的情境，只有切身處地的自己，才最能體會。
海面上細細的湧浪完全沒有破碎，只是顯露出如同被輕輕扭曲了的鏡面一般的質感。透露出光澤和不真實感，將陽光切碎，切碎成那粼粼的波光。
沉默的王二操縱著小船，此時的面容中有絲絲憂慮絮繞。
剛才就是這樣，我醒了，想換他休息會，他以快到了為藉口，繼續章著船。
在這孤單平靜的海面上，我所生活過的兩個時代的差異性便蕩然無存了。一樣的藍天，一樣的海面，沒有了喧囂嘈雜以後，那些未曾觸及的不同時代，彷彿也如同此刻一樣，都是真實的。
歷史上的那些人的種種悲歡離合，那些看上去詭異而又不現實的事情，那些幾度殘忍的事情，那個曾經光輝的大唐，北宋檀淵之盟後的太平歲月，這麼看來便也都是真實的。
人類的歷史便也不過是人們曾經走過的路罷了，那些實踐了歷史也同時是心意與腳步同時選擇了的，也就沒有什麼可以辯解的了，正如同我那個時代的歷史，也就是這個世界的未來發生的那些事。
納粹屠殺猶太人，倭國對中國進行的旅順大屠殺和南京大屠殺，731部隊等等，這些也變代表了他們的本心，他們就是那樣的，再有機會，他們也還是會那樣做的。他們沒有那樣做只是因為沒有機會！
人和人是不同的，或者可以說，有些根本就不是人！
我歷盡磨難取得的這個地位，此時正向飄渺地懸浮於天上。我也坐得並不十分穩當，或者說，正是我坐上了這個位子之後，我的處境才變得更加兇險。覬覦這個九五之位，藏在暗影中的力量，從不會肅清，並且永遠存在。人的貪婪是永無止境的。
同時，我也深深地明白，我處於這個位置上，每做成的一件事，都將影響無數人的命運。也許，我洗滌不清天下的罪惡和災禍事，但只要我不固步自封，畏難虛度光陰，那麼每多走一步，都會是一個功績。
沉默許久的王二終於開口了，打斷了望著波光粼粼海面正神遊太虛的我。讓我從自己的思緒中抽離了出來。
“皇上！咱們從大沽口上岸嗎？”王二突然這樣問道。
他肯定是心裡已經有了答案，卻還是先讓我自己選擇。
“朕也是有些疑慮，咱們從大沽口上岸未見得好……”上一次與僧格林沁回京途中，所遭受的襲擊，還歷歷在目。這大清不止外面虎狼環伺，內裡也是波濤洶湧。
一路護我周全的僧格林沁此時應該傷勢還沒有痊癒，因為現在距離我從京城出發，只過了大約半個月，那每一步都是煎熬的朝鮮之行，現在回頭望去，確是一路火花帶閃電，完全不像是人能幹出來的事。
僅僅只是半個月，消滅了接近十萬的倭寇，這只是我們那一路的，並沒有算上我還不知的左宗棠那邊的戰況。並且還把倭寇近九成的糧草焚燬。這個效率連我自己回想起來都害怕。
作為天下之主的我，想到便去執行的這種魄力也是曾經的我想都不敢想的。但是，放到那一些個曾經的當下，許許多多的選擇也都是無奈與被迫。我想能堅持的走下來，更多的是咬著的那一口氣和不屈的意志。
我在沉思許久之後，再一次開口：“咱們還是不要從大沽口上岸了，那裡畢竟有軍隊在……不是說那些守軍不可信，而是說可能沾上走漏風聲，引出暗流的隱患。朕想，咱們還是找個小地方自己上岸，先去找僧格林沁，讓他送咱們進宮。”
“臣覺得如此甚為妥當，皇上！”王二答道，說完便像是如釋重負，了卻自己一樁心事。
此時的蒙古親王僧格林沁無疑是大清皇帝最為信任的股肱之臣和定海神針。他的忠心，是皇帝可以託付性命的那一種。
“你帶錢了嗎？”我突然問王二，因為我想起來，我們怎麼也需要兩匹馬的。最好是能買兩匹。可馬並不便宜。
王二摸了摸身上，才忽然想起他準備了周全的物資確並沒有想到錢。也許是這段日子一直在皇帝身邊，習慣了沒錢的日子。
“臣沒帶錢，皇上！”他說道，這下我們可犯了難，總不能去偷吧，這多不光彩。但我們是掩人耳目的出行，不能驚動官府，不能聲張。
犯了難的我，突然看到了，之前從美國軍艦上用魚換來的那些個東西，當中還有兩把槍。
“把這些賣了呢？”我指著東西對王二說道。
王二的眼裡，一下子便有了光。
“皇上，這些沒準真行，小民百姓的也一般見不到這種東西。”王二說道。
這些東西雖然也不太值錢，但是畢竟都是些西洋貨，不是本土產的，這個價格就很虛懸。特別是那兩把槍，一般的大戶人家想得還得不到呢。
看來，在去找僧格林沁之前，我們可能要做一陣子小商販了……
海面上漸漸起風了，之前如同彎曲鏡面一般的大海，瞬間便有數不盡的鏡子破碎，海況霎時間變得不好起來。
好在，我們已經離岸邊不是太遠，堅持堅持，總能在風暴更大以前靠上岸。
可我還是將靠岸想得太簡單了，船慢慢地靠近海岸之後，才發現根本沒法靠，每一次接近，浪湧都將小船托起又放下，上下的顛簸很難挺好，這樣下去，船極容易翻，那麼船上的東西也都要落入大海，我們原本的指望也便要落空了。
“那裡怎麼樣？”王二指向遠處一處迴旋像是有防波堤般的灣地。
果然，船到了那裡，便順利地靠了海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