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9章 隱隱的直覺(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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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禁城裡本來就很大,雖說當中也有數不清的宮女和太監,但是分散了開來,有的地方便遇不到。

給雲心阿瑪和額娘準備的那座院子本身就有些偏僻幽靜,現在這附近就更沒什麼人,雖然小太監和宮女們可能會有傳言,但是不至於很快會知道是未來皇后的阿瑪和額娘。至少在大婚之前應該是不會。

火狐將院子修葺得,我已經認不出來了,沒想到這個小院子,竟像一塊璞玉,一打磨便放出光芒來。應該還是底子好。

由於我到的時候並沒有什麼小太監在場,也便無人通報。我進門的時候,眾人都沒有一絲絲防備。

火狐,雲心和姜順,雲心阿瑪和額娘,都在院子正中,他們也是才到不多時,正在院子中閒談,兼帶著遊覽美景。

被灌了迷魂湯的雲心,真真是跟姜順形影不離,兩個人好得像是一個人。

雲心應該是才哭過,只不過這一陣子,被歡聲笑語沖淡了淚水,現在臉上還有著能分辨的淚痕,和紅著的眼。

姜順的眼睛也是紅的,應該是被雲心帶動著,也跟著哭了……想到這,我的心裡不禁湧上一陣酸澀。現在真正可憐的人,應該是姜順了,她應該已經沒有家人了,卻看著雲心的團圓。

姜順看我的眼神躲躲閃閃,裡邊自有許多的心思。既想看又不想看,她一定是已經知道了雲心和我的關係……

我的突然出現嚇了他們一跳,還是雲心的阿瑪和額娘先給我行禮,雲心和火狐她們才跟上。私下相處的時候,火狐和雲心都不把我當外人。

雲心的阿瑪和額娘,見了我倒很是慌張,也許是這新身份製造了隔閡,原本可是走得很近的,我還是小阿哥的時候,就時常有機會去雲心家玩,並因此吃了不少雲心額娘做的美食。

我印象裡的雲心額娘可是一位大美女。但是這十年的風霜與接近隱居的日子,看來條件並不是很好,雲心的額娘也留下了風霜的痕跡,雲心的阿瑪自不必說,原本便年齡稍長,現在更顯蒼老。

他們現在還大概矇在鼓裡,並不曉得現在的情形,不知道為何會被放出來,到了這個院子。

我拉起他們向屋內走,雲心的額娘和阿瑪明顯還有些拘謹,因著我特殊的身份。

屋內火狐已經實現準備好了食材,預備給兩位長者接風洗塵。

雖然又是火鍋,但是這個總比較活躍氣氛,又不會放時間長了而變涼。也是為了能支開太監們免受打擾。

“你們幾個還住在漱芳齋吧?”我問火狐她們。

“是,還住在那裡。”火狐接過話頭,但是她毫不顧忌的回話口吻卻著實驚著了雲心的阿瑪與額娘。

“火狐姐姐是皇上認的姐姐,以前皇上落難的時候,一直照顧他。”雲心小聲地向她阿瑪和額娘解釋道。

“我剛才來的時候,看見挨著這裡還有一處地方,要不你也給收拾了吧,然後你們搬過來,住得近了也有個照應。”我同火狐說道,我沒有稱自己為朕,也引來了兩位長者的目光。不過我向來不情願和雲心或者火狐稱朕,這讓我感覺有隔閡和疏遠感。

“我還正想和你說這件事呢?我也是看上了旁邊的院子,正想向你討要。”火狐毫不含糊地說道。

“討要說得多難聽啊,哈哈,想要啥都是你的。”我笑著說道。

“要剋制……”火狐也不好意思地說道。

雲心頓時便露出了欣喜的神色,知道自己過不了多久,便會搬到阿瑪和額娘身邊。

“我也來幫忙……”雲心在一旁瞧著邊鼓。但是她也以火狐一樣的口吻說話,著實嚇到了兩位長輩。收到了他們關切而訓斥的目光。

“大小姐雲心肯出力嗎?”我笑著調侃道。雲心的額娘與阿瑪驚詫於我同他們的寶貝女兒關係如此要好。

我突然想到,我們的事還沒有同雲心的阿瑪和額娘說,便想著藉由這個機會,將這個事道出來,也算提親了。雖然,火狐和姜順也在現場,不過,現在說了,說不準也是好事。

我先敬了兩位長者一杯酒之後說道:“我和雲心,打算之後結婚的!”說完才意識到自己表達有誤,更正到:“我會娶雲心,雲心就是未來的皇后,我會善待雲心,不會讓她受委屈。”

我這麼一說,雲心的阿瑪和額娘便更懵了。待到他們反應過來,便慌忙地叩首謝恩。

這對於來自現代的我,相當矛盾。這特殊身份帶來的巨大反差,讓我極不適應。我連忙拉起兩個長者,竟有些手忙腳亂。

雲心早已經羞紅了臉。火狐淡淡地笑著,雖然還有一絲捉摸不定,但總歸是恭喜的姿態。

但是姜順就不同了,一瞬間便落寞得向一個局外人。雖然臉上也掛著笑,但早已經沒魂了。

“對不起了,姜順。”我在心裡說道:“我對雲心早已有了承諾。”

待再回到桌上,先前的氣氛便已經變了很多。我彷彿向一池平靜的湖水中丟入了一顆石子,濺蕩起了層層的漣漪。

火鍋的湯底已經沸騰,我提議大家動筷。已經飢腸轆轆的我們,便開始大快朵頤起來,只是雲心的額娘和阿瑪比較拘謹,姜順則像是沒什麼胃口。只不過雲心一直在給她夾菜,不懂拒絕的姜順生生地被雲心給餵飽了。

我和火狐倒沒這許多顧忌,皆是放開了吃。雲心則是吃得一臉羞澀。

總共就這麼幾個人,也坐得開,臨到要吃飯的時候,我便將隨同我來的,負責侍衛我的雪橋也摁到椅子上,逼迫他同我們一道吃。

可能是這段日子火狐又吃了幾頓火鍋的緣故,已經將宮裡能提供的食材摸了個清楚,這次竟然連蘸料也調好了,全是現代的風味,讓從沒吃過的雲心她們,意外地眼前一亮。

這一餐飯,吃得極為舒心愜意,也在不知不覺中,將要說的話,吐露了出來。

用過餐後,便同雲心她們在這裡告別,獨自和雪橋返回養心殿。

走了很遠,剎那回頭,發現雲心還在向我揮手致意,便也同她揮手,兩個人像傻子一般隔空交換著彼此的心思。

回到養心殿,我便繼續沉心於閱讀,各省各部報上來的情況。我現在還說不上要乾綱獨斷,雖然有著這個話語權,但畢竟坐上這個位子沒多久,許多事還是並不能很好地瞭解其中的輕重緩急和厲害關係。

由此,我便要倚靠大臣們給我提供參考意見。並且大部分按照他們的建議處理的事情,其實是妥當的,我也在這個過程中開始一步步熟悉並且參悟政事。

與軍事上的雷霆手段抑或奇兵出奇制勝不同的是,處理政事上,要極為的細心,不僅出發點要好,也要將各方勢力的利益也要顧及到,正所謂雨露均霑,便能減少阻力,少一些反對的聲音。

儘管,我知道這當中有許多的不應該,但也在權衡利弊中,選擇暫時的妥協。

我深深地意識到,平穩乃是一切的基石。只有平穩的施政,社會安定,才有可能一步一步將心中的理想付諸實際。

現在的既得利益者們和國家的蛀蟲們,依然還有很多,儘管道光皇帝搞過興大獄,以各種名目清理了很大一批貪官墨吏,但是過了幾年,一切又都死灰復燃。人類的貪婪真的是沒有界限可言。

不過,道光皇帝上一次興大獄,也不是完全沒有作用,我查了戶部的底賬,興大獄總共罰沒了超過八千萬兩的銀子,這正好可以抵得上那免賦稅兩年的虧空。這也算是,在不知不覺中完成了一次社會財富再分配,一定程度上緩解了社會上的各種矛盾。

讀著讀著,一份奏摺中提到的資訊引起了我的注意。

原本想著,是不是因為道光皇帝的兩次減免賦稅,又修了水利的賢德是否會減緩國內矛盾的激化,延緩起義和內亂的出現,直到讀到這一份奏摺,我原本的泰然自若便變成了脊背發涼。

因為我讀到了一個省和它相鄰的一個省關於拜上帝教的相關通報,奏摺中指出現在兩省中,已有相當數量的民眾信封此教,雖現在暫時看來沒有什麼危害,但畢竟信徒越來越多,便向朝廷彙報。

畢竟,明朝的建立,也和明教脫不了干係,歷次的農民起義,總或多或少能看見宗教的影子。所以,未雨綢繆,並無過錯。

拜上帝教,這聽著是多麼耳熟啊!雖然歷史不是很好,但是這幾個字,讓我只會聯想到一個名字,那就是洪秀全,進而再想到太平天國。

雖然是一次失敗了的農民起義,但是這一事件也是極大地改變了中國的歷史程序。

也許對於它的解釋多種多樣,但在我眼裡,消耗國力,以及造成人口的大量減少,都是我將它列為首要敵人的根本動機。

國家不能亂,這正如同家和萬事興,是一個道理。

封建迷信,這兩個詞常常連在一起,這也從側面反映出迷信在這個時代,還有著相當大的市場,還能調動得起,相當多的老百姓,這個調動能力,才是可怖的。

我腦中竭力地想想出對策,滅火當然是防患於未然的價效比最高。可是,現在人數眾多,但還沒有反意的這些聚攏的流民。

但是,我轉瞬之間就想到了,我現在手上已經沒有可以信任且能重用的武將了。大部位都被派去蕩平倭寇了。以至於,現在我的身邊已經……現在若突然出事,那可真就是捉襟見肘了。

李鴻章現在畢竟還比較年輕,又不是像王二那般的擁有著霸氣的氣場與武將的實力,現在李鴻章只是一個書生,也許有時候能提幾條妙計,但是統兵打仗又不是一個幕府參謀所能控制住的。

我不由得有些慌了起來。

我得快一點,我得快一點,我不能等著事態發酵變糟。我在心裡不住地對自己默唸著。

夜不知不覺就深了,今天過得倒是很快,也還沒有新的戰報送來,現在只有昨天的戰場訊息。我方正在徐徐擠壓,鴨綠江畔的倭寇,而王二率領的精銳騎兵已經繞道側後。

雖則兵力懸殊,倭寇佔優,但是倭寇的糧草已經斷絕,龐大的軍隊數量,在這時反而是要命的危局。二十萬人馬,一天就算再節省,一日消耗的物資,也是一個天文數字。

斷了軍糧的倭寇的另一個可能便是潰散,這個可能也遠遠要比破釜沉舟,和背水一戰這兩個詞語要發生在倭寇身上的機率,要大得多。

我現在一邊翻看著奏摺,找尋著新的蛛絲馬跡。

雪橋在外面守著,現在已經是一點動靜都沒有了,不曉得他是否是打起了瞌睡。

反正我是越發地清醒起來。只不過因著沒有想出對策而愈發的鬱悶。

這當皇帝的驚險,果真是一環連著一環。越不想出事,越要穩重的時候,便要集中捅出些么蛾子來。

我知道,現在聽聞的訊息,也不一定是準確的,說是,還沒有起義或是大規模聚集,但又誰能保證這份奏摺不是在虛幻我。

我決定了,我打算去南方住上一陣子,以天子氣壓制那股子不詳之氣。

這次去南方的話,便不準備帶雲心她們了,畢竟不是去玩的。火狐勢必要把她帶過去,因為火狐,畢竟也是穿越過來的,要是她那時候回想起來一些歷史知識的話,說不定會給我起很大的作用的。

想著想著,夜越來越深。我現在的手中急需要掌握一支新軍,一支有戰鬥力的新軍。京郊剩下的那六萬餘口的軍隊,實在不看大用,連僧格林沁那樣即驍勇又體貼兵士的將領都不願意帶的,會存在著怎樣的隱患。

但是這支六萬餘口的部隊,確實也起著它的作用,畢竟是拱衛京師的利器,也不可全盤否定。

除了這六萬人,我上哪裡在收攏軍隊呢?此時,我忽然想到了,太上皇曾對我說,這支雲騎兵,不僅戰鬥力高,而且紀律嚴肅。

這支雲騎兵平日裡一部分就化作大內侍衛,警戒著皇帝的安全。

我現在想著的是,收攏這支精兵,待到了南方,在收編一隊人馬。

我之前也曾懷疑過,雪橋和趙哥是否就是這支神秘的雲騎兵中的一員。但是,經過我的觀察,他們在作息,行動,言語等等都有較大的差距。

而趙哥和雪橋的硬實力,也要比雲騎兵當中的任何一個要高超得多,怎麼也不像是那樣培養出來的。

王二的情況則要複雜許多且王二的志向極其僭越在一開始的時候。他們三個的來源都極為神秘,但又都有著與我極深的關係。真的是搞不懂了。

看著我的燭火一直沒有熄滅,昨日是火狐,今天便是雪橋委婉地催促我休息,保重龍體。

我看著既熟悉又陌生的他,不禁百感交集。

順了他的意,我便睡了,奏摺我已基本都通讀了一遍,對於現在的天下也有了一個初步的印象。雖說不上全面,但是片面本身也是個認識,全面的認識也還要等這次南下再做了解。

我一倒下便睡著了,總是極其疲憊的,一天一天也總是將精力消耗得乾乾淨淨。

天明的時候,我便將火狐召喚了過來,與她兩個人秘密地商談,商談著一些只有我們兩個知道的秘密話題。

“所以說,我還是決定要下去,現在能倚重的人著實沒有幾個。而這次南面的事情如果處理得不好,將會造成極大的禍患。”我說道。

“你就那麼走了,京城裡的事,你能說清楚嗎?”火狐說道。

“我儘量吧,搭臺子不行,拆臺子我倒是很在行,京城中的個股勢力倒不容易形成呼喚,僭越的事,我連機會也不會留給他們的。”我說道。

“那你還來問我幹什麼,既然你已經有了計劃。”火狐說道。

“多一個人想想,能少一點過失,多一點沉穩。”我說道。

“但我總覺得南下,不是一條妙計。天子本就不能輕易挪位,這也是皇權的特殊性。”火狐說道。

“那我就再想一想,你回去也要幫我努力回想,有沒有現在我沒想起來的事情。包括所遇到的人名等等。”我說道。

即使是火狐這一次只想出了幾個這個時期的歷史人物的名字,對我也是有十足的把握的。

“好吧,我盡力!你這次要去哪住?”火狐問道。

“大概是南京吧。那裡航運方便,況且是故都,也有皇宮,能省不少錢。”我說道。

“可我記得,太平天國定都好像就是定在了南京,也就是現在的江寧。”火狐說道,也順勢帶出了南京在這個時代的名字。

“那更好,我在那裡坐著,也省得賊人惦記。”我說道。

火狐與我相視一笑,前方的路卻又一次指向了未知。

剛剛初漏苗頭的拜上帝教,到底會掀起多大的波瀾,我這個掌船的舵手,也要壓著浪駛過去,否則船就會翻!

我慶幸著較早的察覺,卻不知道命運會否這樣輕易的讓我渡過難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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