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2章 靜靜的河(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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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於皇上的南巡陣仗,我帶的兵力其實是略微有點少的,雖則他們都是精銳中的精銳,然而只有寥寥幾千人。

而這幾千人,宮女太監等等的服侍人員又幾乎沒帶,只是那個用慣了的老太監跟著,有他選了不足十人的小宮女和太監負責輪值。

我們的隊伍與其說是像一個南巡的隊伍,倒更不如說像是一個小規模的野戰部隊,戰馬,武器彈藥也都隨船行進。下面的雲騎兵也是戒備的。

後勤人員帶的少,至少後勤壓力也比較小,一改往日皇帝出巡時,耗費奢靡的排場,跟隨計程車兵們吃的都是軍灶,我們則要稍好一些。因為雲心總是搶著做飯。

是的,沒錯。皇后,新婚的皇后,跟小宮女們在廚房搶著活幹,雲心可真是一點養尊處優的架子也沒有,平時相處,邊很是平易近人。

雲心的廚藝得到了她額孃的真傳,雖然還比不上她額孃的水平,但總歸是有一股獨特的溫暖的美味。

雖然雲心做出來的膳食是很美味的,但是,雖未讀過許多書的我也明白一個道理,便是與士兵同甘苦才能共患難。我大部分時候,也是去吃底層兵士吃的食物,與他們同灶,喝一杯薄酒。

原本陌生的兵士們,也在相處中,變得慢慢熟悉了起來。

雖然我是能嚥下兵士吃的食物,但是,吃的時候還是會想起,但是在旗艦時吃的牛雜,好像是叫老陳吧!已經不知不覺間隔了好久,不知道他現在怎麼樣了,以後還能不能再吃到他的牛雜。

這麼一個在力所能及範圍內,想著法子改善兵士們伙食的人,才是頂好的人。

每一次補給的時候,總會順帶多進一些時令的新鮮的食材,給兵士們調劑改善一下伙食。

這時雲心便出場了,雲心帶領著小宮女們和太監們,姜順也去幫忙,一夥子忙忙碌碌的給這支小小的全軍,做一頓好吃的。

畢竟也是幾千人規模的餐食,不管是食材的基礎處理工作,還是最後的烹飪階段,工作量都很大,很繁複。雲心沒有怨言,那些小宮女們和小太監們,也都是歡笑著忙碌的,不是違心的,而是真實的開心。

當然,他們的工作給這些兵士們都帶來了寶貴的回憶。當得知美味的餐食,來自於皇后的辛勞之後,兵士們沸騰了,沸騰又沉默!

溫暖美味的餐食,總會讓人在昂長的辛勞中,得到滿心的寬慰。

火狐和我的討論與回憶持續了很久。但是,本來理所當然的事情,變得不那麼理所當然。火狐這幾日一直與我在一起。我們倆一直在苦苦思索著可能的路徑,來解答我們內心的疑問。

我們的回憶顯示出與現實有著極大的出入。

我們印象裡出現的人名,可事情發生的地點,等等都與現實的世界存在著明顯的差別。

因為皇帝的專屬眼線收集回來的情報,與我們記憶中的情形有著截然不同的樣子,無論是人名還是地點都對不上。不知道是歷史出現了偏差,還是那些人都隱秘了起來。都不好說。

但是,我們現在比較倚重的資訊源還是皇帝的專屬眼線,這些秘密的人,雖不及明朝的錦衣衛,但不失為大清皇帝積累了幾代的政治資源。這也是掌控天下的重要一環。

這有點像秘密警察,但又不全是,更像是一個主要對內部瞭解一切力量分佈和動向的一個組織。雖然有著極強的紀律性和極高的門檻,但是相對比較鬆散。有的成員甚至在長達十年的時間裡一條情報也沒有提供過,但轉眼間就能捅出一個驚天的密報。

其實早在之前的白蓮教的時候,皇帝的這些眼線便已經散佈了下去。明裡暗裡的維持著這個國家的整體性。

我倒不能說是讚揚這個系統吧,畢竟是封建君主專制的延續,我也明白這個是一把雙刃劍。

但是,就算是去做一件好事,太直接,往往也會適得其反。漸進的,穩步的,總歸要好一點。

直接向皇帝彙報,還有另一個要點是,如果所言是虛言,是假的,那是欺君之罪。所以這些散佈出去的人,寧肯不說,輕易也不會編瞎話來騙我。

密奏制度,也是前面的幾屆皇帝發展出來的一個特殊的事情,上到巡撫封疆大吏,下到一些皇帝的人,都有特殊的渠道將自己的密奏單獨呈給皇帝。

這也是中央集權不斷加強的一種體現。

太平天國預期中的主要人物,一個都還沒有登場,現在發展的比較嚴重的地方也和歷史上出入很大,是一些根本沒有起義土壤的地區,換句話來說,就是,並不是一些民怨沸騰的地區,而是相對比較安穩穩定的地區。

我這幾天便一直在琢磨這背後的邏輯。

雲心也見我這幾天愁眉不展,心事重重的,便也沒怎麼來打攪我。而是大部分時間同她的好夥伴姜順在一起。

火狐時常過來陪我發一會呆,一同想這背後的邏輯,但是都沒有頭緒。

皇駕行徑的沿途,不好不壞,並沒有可以大書特書的地方,前半段的行程,總體概括來說,老百姓有飯吃。

我知道只是這樣是不夠的,但凡事要一步一步走,我也沒有那個能力讓所有人一夜之間奔小康,先都有飯吃,便是我的第一個目標。

船還在繼續向前航行著,日復一日的河景,前幾日是個新鮮。這幾日由於心事重重,看著便不免有幾分煩亂,再加上與倭寇的戰事還在膠著之中,整顆心便一直揪在一起。

這次從京城出來,臨出發前,我還特意讓戶部撥出來四百萬兩銀子,整修兩江的水利。這也算得上是我下得一步回手棋,畢竟能避免的事情還是要儘量避免,雖然撒在水利上的錢,就好像直接倒在了江裡,但是如果今年汛期如果有險情或災荒,這不是給可能有的起義軍手中塞人嗎?

何況現在,國庫裡是確實有些錢的,花這許多,我是很大方的,這也許就是繼承了道光帝的傳統,對自己摳門,對下邊的人卻很大方。

望著平緩的江景,沉靜得彷彿沒有盡頭,這種單調枯燥之中,最容易滋生瞌睡蟲了。加上原本就有一些的勞累,我趴在一處船欄上,便有點困了。

這時雪橋走了過來。

“皇上,您要睡的話,最後不要在這裡睡,容易患上風邪。”雪橋語氣和緩地說道。

我明白他不是單純顧慮這個才同我說的,自然也有安全方面的顧慮,我便點頭示意,轉身向艙內走。

我剛走了沒幾步,這個沉靜的世界便忽然猛地轉動了一下。

我指的轉動是,我遇刺了!

萬萬沒想到這個時候,會有人想對我下手,而且為數不少。真不曉得我做錯了什麼,也許是歷史的積怨吧。

總之,無數支弩箭,無聲地向我飛過來,雪橋用澄心劍法奮力阻擋,且戰且掩護著我後退向艙裡。並緊急發出了救援的訊號。

襲擊者的地點選擇很好,在一處拐彎處,方便射擊瞄準,看來他們是鐵心,要將我擊殺。

船的外壁上噼裡啪啦地到處響,箭矢如雨般地密集程度,顯示出他們的人數眾多,可不是幾十人的隊伍。可能有著驚人的可怖數目。

正要下到內艙的我們,在即將要鑽進去的前一秒,回望到,這些喪心病狂的人,竟開始向船上射起了火箭,亦即附著了油脂,被點燃了火的箭矢。

而他們之前射的箭矢也不單純,像是塗了某種火藥之類的,臨近新射來的火箭,就會發生爆燃。

我的天,辛虧回頭看了一眼,若沒發現他們射火箭,自顧自地藏起來,這不就要變成烤紅薯了嗎?

現場已經被巨大的嘈雜的聲音所覆蓋,後船和前船,都呼喊著增援。本船上的雲騎兵也在奮戰著,並且參與著滅火。

我在船艙中大聲呼喊著,呼喊著雲心,姜順和火狐的名字,說不定一會火勢大了,便隨時都可能要棄船。現在必須儘快地找到他們。

還不清楚襲擊者是什麼來頭,也顧不得了,只求一心儘快見到他們三個。

先找到的是火狐。雲心和姜順則怎麼喊也沒有迴音,我的心裡頓時便有些急。火狐說是不是在廚房,我們便去廚房找也不見。

這時雪橋急了,見我們始終在船艙裡徘徊。

“皇上,你必須隨在下儘快準備棄船,現在,我們一直在往艙內走,後續的援軍也無法掌握我們的動向,若皇上被困在船艙裡被烈焰吞噬,臣雖萬死也難抵過錯。”雪橋說道。

“我要找到雲心!”我只有這一句話,要我拋下雲心獨自逃走,這不可能。

雪橋見勸我沒用,便準備伸手,強行扛著我走。

“你幹什麼!反了你了!”我突然之間像一頭猛虎一般發出了咆哮。

我的咆哮也讓雪橋驚得一震,他也許從未見我這樣過。

也許是我現在心急如焚,才如此過激!

“雲心!雲心!姜順!你們在哪啊,快出來啊!船上著火了。”我撕心裂肺地喊道。

可就是沒有迴音,這兩個壞丫頭也不知道是藏在哪裡了就是沒有迴音。

這時,我的心裡有一股不詳的念頭正在升起,這兩個丫頭不會是被行刺者擄走了吧?我竭力地否認自己的這種不詳預感。

可現實是,始終不見蹤影的她倆,始終也不給我一個安心的機會。

就是看不見人。

“她們會不會是在貨倉?”火狐突然說道。

貨艙屬於底倉,是存放貨物,物資的,我們在這裡喊,她們若真是在貨艙便極有可能聽不到。

“怎麼走?快引路!”我對著雪橋說道,雪橋瞬即便跑了起來,我們便跟在他身後跑,一路跑。一路喊,不放過任何一個可能的機會。

貨艙門被開啟了,有一點陰冷的氣息傳了出來,我朝著裡邊大聲喊:“雲心!姜順!你們在裡邊嗎?”

沒想到,竟然立刻就收到了回答。

“怎麼啦?皇上!”雲心的聲音傳來。

我也不知道自己是怎麼了,一半是欣喜,一半是憤怒,這個鬼丫頭怎麼亂跑,也不留個信。

“快帶著姜順,給朕出來!快!快啊!”我喊著。

前所未有的急迫口氣,也讓雲心感覺出來不同尋常的意思。拉著姜順一溜小跑著出來了,果然,她倆時時刻刻在一起。

我也顧不得解釋,拉著雲心的手,便要向艙外跑,畢竟現在還沒有脫險,有被困在船艙裡被燒死的風險,雖然外面飄蕩著箭雨,也要儘快向甲板面靠攏。

可是到了甲板面卻發現,已經有數不清的蒙面人已經登上了船,正與船上的大內侍衛,也就是那些雲騎兵混戰著。

那些雲騎兵都是什麼人?一等一的大內高手啊!此時卻與這些蒙面人只打了個平分秋色,或者可以說,稍佔下風。這些蒙面人的武功了得。

奇了怪了!,船面上還有接連不斷地火箭在落下,也有接連不斷的蒙面人從水中躍上船。

敵人竟然下了兩首準備,非要置我於死地不可。

船上的這些蒙面人,也都像是死士一般,要與我同歸於盡。

我找誰惹誰了!

我們剛露了個頭便迅速引來了那些蒙面人的注意力,霎時間就好像被無數的鬃狗、狼、獵豹盯上了一般,讓人脊背發涼。

雪橋將短柄的隕鐵刀遞給了我,自從回到京城將兩把隕鐵刀都還給雪橋之後,本以為不會再用到了,沒想到這麼快又握在了手裡。

火狐很自然地將雲心和姜順往自己的身後攬,並且順勢掏出了轉輪手槍。原本就是做海盜的她,身上沒個武器總不自在。我倆的特殊關係,也讓我默許她隨身揣著一把上滿子彈的轉輪手槍。沒想到此刻竟然派上了用場。

現在的我失去了一條手臂,使這把輕一些的短柄隕鐵刀,便更順手一些,小巧輕便。那長柄的隕鐵刀更厚更重,是偏向於雙手持握的。

雪橋也算得上是我的師傅了,我們師徒二人,一長一短兩把隕鐵刀,再一次共同迎敵。火狐在後面保護著雲心和姜順,就像是之前在廣州的那一次一樣,免了我的後顧之憂,使我安心對戰。

蒙面人留下一部分拖住雲騎兵,擠出來數個高手徑直奔向我。

現在的我,一身的裝束,完全沒有易裝,穿著皇帝的常服,上邊還有龍紋,與一般人自不一樣。

我哪裡是白給的!只剩下一條胳膊也不能被你們如此輕視。

我持著短刀,一馬當先,一個箭步便竄了上去,雪橋緊趕了上來,要護我周全。

這些蒙面人一出手便能看出來,都是國內的人,絕不是倭寇。但是他們的招式和動作雖然能判定是中國的,但是卻不知詳細。

其中一個的劈砍勢大力沉,我看著他劈下來的那個架勢,便感覺到我一隻手應該接不下來,便總是躲。皇帝避敵鋒芒,實在讓人心裡窩火。

可是,雪橋擋上去時,雖然早有心理準備,但還是極為勉強,他手裡的隕鐵刀都險些脫手,這是什麼樣的力道啊。

另外,如此大的力道徑直砍上那把削鐵如泥的隕鐵刀,竟無明顯破損,他的那把厚重的大刀也極不尋常。

眼前的這猛男的威脅還在,另一個身形矯健的已經引箭竄到我們近身,但見他使得一手好劍法,與當時雪橋教我用銀魚劍的時候類似,都極為精妙,不同的是,此人的劍法沒那麼多陰柔之氣,反倒是側重突刺,氣勢極為驚人,竟然逼著我抵擋著不斷後退,與雪橋分隔開了。

雪橋被那壯漢持大刀劈砍,根本抽不出身來救我,轉眼之間,我的身邊便圍上來了三個人。

剛才提到的劍士只是其中之一,還有一個提著長槍的,還沒出手。倒不是說他們還要個什麼光明磊落,只是已有了必殺我的把握,在我臨死前玩弄獵物的伎倆而已。

另一個手持環手刀的便與劍士,一起向我發難。

用環首刀的這個,刀環中系紅綢,另一端綁在手臂上,此人出刀極為陰險,刀可甩出,再藉由著紅綢拉回,大幅延展了攻擊距離,常常打我個出其不意,讓我反應不及。

人的思維存在一個定式,有時候本能的反應是跟著以往的經驗和習慣來的,所謂習慣成自然,碰上這麼一個不按常理出牌的,我便有些招架不住了。

我身後的火狐已經將手槍瞄準了他們,但是他們閃轉騰挪地很難瞄準。火狐的子彈是有限的,現在不能開空槍。

劍士一個突刺。我側身一躍,便被用環手刀的這個抓住了機會。一刀砍中了我的左臂,當然,我的左臂現在是假肢,他沒砍到我還有肉的地方,卻將那假肢連同衣袖都砍了下來。

雖然,這一擊,我沒有受傷,但是心裡卻是咯噔一下!他倆也是一臉震驚,主要是不相信,皇帝竟然是一個身體有殘缺的人。

雲心在我身後傳來了哭聲!

“別哭!你堅強點!”我大聲呵斥道!也不知道我這是怎麼了,竟然在衝她發火,可是她現在已經是皇后了!不能再像一個小孩子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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