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3章 不再徘徊(1 / 1)
雪橋見我吃虧,不顧一切地向我這裡馳援,可與他纏鬥的那名蒙面人怎肯讓他來攪局。
那像劈山巨斧一樣的大刀不斷劈下來,即使在一旁的我,也能聽到,那大刀每一次掄起是帶來的可怖的風聲。
可是,我哪有閒暇去留意雪橋,只是高度的緊張,讓我的感知全開,溢位的感知能力也感知著周圍。
用環手刀的這個蒙面人,才不在乎我是否殘疾,抑或決鬥的不公平。他只在乎將我殺死。
他再一次攻來,使劍的那個緊隨其後,沒有絲毫公平可言,分明是趁我病想要我命。
我也毫不遲疑地迎擊,短柄隕鐵刀在手中翻滾著,流暢而熟練,再一次綻出炫目的火焰。那倆人眼中露出驚異的神色。但是很快這驚異的神色便消失了,他們的目的變得純粹。
與倭寇的刀法相比,明顯是中國的刀法和劍法更為精妙,就如同中餐相比於日料來說。總是中餐要比日料博大精深的多,日料只像一個小婦人的做的家常飯一樣。
日本刀法雖然兇悍,但也相對地簡單,藏不住心思。不如中國的刀法,外行看不出個所以然,實則全是連招,有的,你擋住了第一下,但是不知不覺就落入了敵人的圈套,像象棋中被人提前五六步算計了一樣,不知不覺露出必死的破綻。
使用環手刀的這個蒙面刺客便是這樣,初次交手覺得,他的刀法粗笨不堪,實則是我小瞧了他,要不然我的左臂怎麼會被他砍了去。
這若不是我在朝鮮先前負了傷,已經失了左臂,現在便是撕心裂肺的劇痛,受一個重傷。
他的刀法,連續性極強,像是一條劇毒無比的蛇,總藏著不為人知的隱秘。以至於現在,我已經在糾結於是否要擋他的刀鋒。
接連的幾下,我都是選擇的躲避,以避其鋒芒。然而持劍的蒙面刺客,幾個箭步便竄到眼前。
這是一種心驚的緊張,輕微的麻木感傳遍全身,是對死亡的恐懼,是對生的絕望,這些都是本能,可我的意志怎麼能夠答應。雲心她們就在我背後不遠的地方,我哪有什麼可以繼續退卻的餘地。
“攻出去!攻出去!”我的心裡對自己大喊著。
隕鐵刀就像一個火流星,燃起了它的不屈意志。幾乎是在同時,餘光也捕捉到了雪橋那裡也迸發出奪目的火光。兩柄隕鐵刀,一長一短,都射出了怒火,交相輝映。
他打他的,我打我的,身影向前,錯過了他的攻擊路線,刀鋒射火,從彎曲的空間中,找尋著捷徑,刺出人們無法預料的攻擊。
從反應與本能的縫隙中飛快的掠過。
將慌亂從我這裡去除掉,統統丟給那個不敢以真面目示人的陰謀者。
“缺月掛疏桐!”我一聲大吼。與此同時,刀如弦月半彎,畫出詭異的弧線,將一道火焰贈給用環首刀的這一個,瞬間,血泉噴濺。
持劍的那個怎能坐視,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劍尖已經快要刺入我的身體。
“曲江畫月!”我竟然從他頭頂翻過,並向他刺擊。
可高手畢竟就是高手,這個持劍的竟在我從他頭頂飛過的那麼一個瞬間,與我的刀鋒密集地對撞了三次。我竟然沒有傷得了他。
隱秘的強者,實力決不可低估。
後面持長槍的那一個,也解下了槍尖套,雙手持握,準備著進攻。
看來,我剛才的兩招,已經成功地引起了敵人的警覺,覺得抓我,已然是一件稍有難度的事,因為誰也沒想到,皇帝居然有一個好身手,而且即使在獨臂的狀態下,也敏捷得異常。
我雖然砍中了持環首刀的那個男子,他也流了血,但是卻彷彿像沒事人一樣,又做好了進攻的架勢。
心裡藏著事的人,果然都是可怕的。
短暫的僵持,持環手刀的這個,和持劍的那個,兩個人彷彿是在無聲中商量一般,一起在尋我的破綻。
我持著隕鐵刀四下顧望,除了這四人之外,又有十幾個他們的人,圍了上來,只不過還都在外圍。不知為何新來的人沒有捲入戰鬥,而是選擇了觀望,難不成是因為與我們交戰的這幾個位高權重,在他們自己的那個小圈子裡。
也顧不得這些,隕鐵刀同時與兩路,火焰在刀鋒的對撞中,一閃一閃。
持長槍的那人步步向前,雖然還沒攻擊,但是,帶來的壓迫感,卻一點一點將我的心收緊。
我的心裡現在對他們四個人的實力排序是,使用長槍的這個,恐怕是這一夥人中最高的,其次是與雪橋對戰的那個,再其次便是使用環手刀的這個,用劍的這個我暫時放在最後,但是我還不太確定。
因為用劍的這個,劍法也很巧妙,隨時有著一劍封喉的可能性,不可不防。
這次是用劍的先攻來,劍法極其舒展,可謂是大張大合。與我的隕鐵刀,啪、啪地快速連續對撞。
我的腳步也隨著他的身形快速變換,他的劍有點像是拳法中的太極,有時候並不是像以前的那些人,劍法乾淨利落,當然我也遇到過陰柔的,但是他的劍路就很怪,特別的黏。
沒錯,給人一種特別黏,讓我使不上力氣的感覺,他的劍時不時地會靠上我的刀鋒,將我的力量化解於無形,再伺機發動攻擊。
我的攻擊經他的劍的挑撥,便常常偏離了我心裡預設的走向,讓我的心裡徒生怪異。常常是我想這樣打他,刀鋒在不經意間便被他挑偏,接著便是他的刺擊。
幸好,我有雪橋教我的步法浪湧,變換身形與位置的速度極快,用的多了,已經融入進了我的本能反應,也讓他好生奇怪,原本必中的那些招式,怎麼到我這裡都不靈了。
我們打得有來有回,我現在的武功修為應該算得上是一個好手了。原本我的進步速度,經歷了數次的瀕死狀態,有大還丹小還丹的加成,已經突飛猛進,現在失了一條手臂,自然是下降的,但也只能說是略遜於雪橋的水準,仍是一個高手。
持劍的蒙面刺客,踩準了腳步,再一次迅速逼近,他的劍滲透出寒冷無比的死亡氣息直衝我而來。
我依舊使出浪湧的步法閃避,同時企圖避開他的劍路向他攻擊。
豈能料到,我剛才的這幾步步法,可能是剛才已經用過了,我全然沒有察覺,此人卻像是記住了,預判了我的走位,劍尖直指著我的要害,一種壓迫感透過空氣直接迫近心臟,是死亡的氣息。
這一招我是定然躲不過去了,我身上的軟蝟甲,也夠嗆能防住他的這一刺擊,平砍還好說一點,刺擊的話是有穿透性的。
我現在的奇怪感覺,就好像人跌倒還未跌倒時的短暫留空,能清晰地意識到自己完了,卻又無能為力的大腦空白,彷彿自己的死因著這不可抗拒之力,已經和自己沒關係了一樣。朝著註定悲慘的結局靠近。
可正當我絕望之時,槍響了,出乎所有人的意料,處於背景狀態下的火狐,突然扣動了手裡的轉輪手槍的扳機。一顆子彈在我面前,以超乎想象的速度,從側面擊穿了持劍者的頭顱。
我是眼睜睜看著持劍的這個蒙面刺客靈魂被從身體剝離的瞬間,以及瞬間癱軟下去的身體,雖然有慣性,但是並沒有傷到我。
現場的所有人包括我在內,都被火狐驚住了,剛才誰也沒想到她會開槍。更沒想到居然如此精準,竟然一發斃命。她這個海盜可真沒白當,至少練習了槍法。
現場瞬時便少了一個敵人,持長槍的男人終於要出手了,他未出手前,我便感覺他是這裡邊最厲害的,但從氣息神態斷定。
先攻來的是手持環手刀的蒙面刺客,雖然我剛才砍中了他,但應該不是致命傷,他依舊能打出攻擊,只是畢竟比沒受傷時慢了一點點。
環手刀的攻擊依然犀利,有時將手中的刀向我的面門拋擲,我擋開,但轉眼又被他拉回到自己手裡。動作嫻熟。只是,現在他已經再也做不到全神貫注地攻我了。
因為他始終留意著火狐的動向,剛才持劍的那人現在就躺在地上,真說不準下一個便是他。他即使剋制,也本能地會分心。
而事實上,火狐現在的槍口也確實瞄準著他,雖他身形的騰挪而移動,只是沒有扣動扳機罷了。
這隻未落地的靴子攪得他心神不寧,動作也出現了變形,我抓住時機,準備再給予他新的一擊。但是,我本能地腳猛地蹬地,身子迅速地向後彈。
我什麼也沒感覺到,什麼也沒看到,算是第六感吧,或者可以說是直覺。我僅憑著直覺的這一蹬竟然免去了我一次殺神之禍。
我看著一個幻影直**剛才的位置,沒插到沒有絲毫停留,那幻影便橫地擺了過來。彷彿它自身完全不受慣性影響一般,我本能地以隕鐵刀的刀身護身。
真是戰場上瞬息萬變,轉眼間便攻守易勢,本來是我要抓著持環首刀的那個破綻給他一擊,但未想到與此同時便迎來殺身之禍。
我本能地以隕鐵刀護身,那幻影以想象不到的速度擺了過來。我的天!接觸的一剎那,我的腦子都是嗡嗡作響,這是什麼樣的力道啊,這不是要要了我的命嗎?
我的身體因著接受了這個驚人的力量傳遞,一下子飛了出去!
真沒想到啊!萬萬沒想到啊!但是這個力量就足以令人恐懼的了。他是魔鬼嗎?
我飛出去的剎那,槍聲又響了,憑直覺,這一次火狐射擊的目標應該是這個持長槍的男子。
但是,我落地的剎那,疼痛都沒有完整地傳遞到大腦的時候,便感覺到死亡的氣息再一次山崩海嘯般地來襲。不用想,只有一個可能,那個動時拖動著幻影的槍尖馬上就要將我刺穿。
剛才那一槍沒有打中他!這傢伙居然在近距離能躲子彈嗎?我震驚了。
又是一聲槍響,我能感覺到死亡之風有一絲停頓。火狐又朝他開槍了。
死亡之風的停頓只是一剎那間的事情,接著便更加猛烈地襲來,想都不用想,肯定是又沒打中。持長槍這個人,怕是不是凡間生物吧。
我無暇顧及疼痛和形象,竟然在地上打起滾來,沒有辦法,我只能以最快的速度,挪動著身體,躺著的我,滾自然是最快的,滾到右臂著地,便猛地使力,人一下子彈了起來。接著便是那死亡的幻影如影隨行地跟過來。
一如既往的壓迫感。這時火狐的轉輪槍又響了,但是直覺感覺不是射的這個持長槍的蒙面刺客而是另一邊。
另一邊傳來一個倒地的聲音,移不開眼看是哪一個倒地,但猜測是那手持環首刀的蒙面刺客準備襲擊雲心她們。火狐自衛性質地開了一槍,一槍斃命。
打死一個是好事,但是火狐現在的子彈應該只剩下兩發了。打光了的話,她的轉輪手槍就不再具有威懾力了,子彈絕對不能都打光。
幻影的槍尖像是神話裡的巨蟒,轟然竄過來,常人往往是嚇也會被嚇得呆立在原地。
我竭力克服著自己與生俱來的恐懼,向著那幻影的槍尖迎擊,而不是盲目的躲避,躲是躲不掉的。連續的高強度戰鬥已經使得我有些氣喘吁吁了,而這個手持長槍的蒙面刺客確是剛剛才加入的戰鬥,此時正是體力充沛的階段。
拖帶著幻影的銀色巨蟒,連續的向我發動著刺擊。這一幕像是京劇裡的打戲一般,卻遠遠要比那個快多少倍。
我是在躲,也是在賭,因為太快了,根本不可能看到再判斷,反應也是來不及的,我只能去猜測,猜測著這個持長槍的蒙面刺客的可能的攻擊方向。
我躲過了一些,但是不太準確,我被他槍尖側面的開刃,連續地劃開了皮肉。但是慶幸地是,沒有被他刺穿!
他的極快的刺擊在我面前,彷彿綻開了一朵奇異的死亡之花。美麗而又透露著可怖的氣息。
“落日晴天!”話音出口的時候,我自己的心裡也是猛地一驚。我也沒有想到自己如此大膽,在他正全力刺擊我的時候要攻過去,並且是一個突刺。
大腦中的我迅速分裂成兩個映像,一個是被手持長槍的蒙面刺客連續刺穿軀體,血湧如注。另一個是,我像彷彿是電影中的特效一般,從他綻開的死亡之花的花芯中穿過去,直刺他的要害。
我在攻擊時,確實同時有著這兩個畫面在我的腦海中一閃而過。我大概是瘋了吧,我什麼時候變得如此大膽。
但是行動畢竟是行動,我已經能明顯地感覺到了身體的姿態和執行軌跡的變化。不管我心裡是怎麼恐懼,身體選擇了孤注一擲。
我的天,我飛起來了!
也不知道我哪來的那麼大力氣,身體像要灌籃的喬丹一樣,在空中滑行,向著預定的目標,不需要腿腳再使力了,已經短暫地克服了地球的引力,在向前飛。
同時,隕鐵刀也綻開了火焰,我便像一個火流星一樣,直向著手持長槍男子的本體刺過去。
時間在為我停留,我彷彿正經歷著死亡,又像是跨越了死亡之門,向著恐懼本身發出了我的怒吼。
我竟然逼得持長槍的蒙面刺客後退,他是多麼敏銳的意識啊,他怎麼能反應的過來,我突然的進攻。
他收走的槍,像退卻的潮水,而我依舊在向前飛,不斷向他靠近!
不好!我的心裡飄過一絲不詳的預感。
雖然我最近使用的都是刀劍或火器,但是趙哥在大英帝國的聖瑪麗斯島時曾經教授過我槍法來著。
他退去了的潮水的味道,怎麼那麼像我之前曾經練習過的霸王回馬槍!
我的意識剛剛繪製了一半霸王回馬槍的畫面,我的胸口便被一道閃電刺穿。
沒錯,是刺穿了,我甚至都沒有看清是什麼,雲心他們的呼喊,我也聽不見了。我被刺穿,粗壯的槍身刺穿了胸口,我彷彿已經聽到了生命的倒計時。
我的幸運要終結了,一次次憑藉著大小還丹再生造化的神奇功效化險為夷的我,這一次在劫難逃了。當初趙哥在給我服用小還丹的時候已經說的清楚。若不遭斧鉞帶來的致命傷,在有口氣的狀態下,便有機會痊癒。但是這一次,敵人命中的是心臟啊!我沒戲了。
聽不見聲音的我,感覺自己的身體彷彿被掏空了,再也使不出一絲力氣,有一種眩暈感正在剝離我的意識。
我看見趙哥奔過來了,眼前手持長槍的男子便要迎戰。
“別拔!別拔!”我用微弱的自己都聽不見的呼喊,怒斥著持長槍的男子,不要將長槍拔出來,但這怎麼可能,他要迎戰趙哥,他只有這一件兵器。
本來麻木的劇痛再一次重新整理,轉瞬間邊戰慄著傳遍全身,要將我擊暈。
那個天殺的蒙面人將長槍拔了出來,我的胸口應該是一個空洞,同時傳來了火狐槍口憤怒的火焰,兩下,她打光了彈夾,她怎麼那麼傻。
失去了支撐的我,向地上摔去,我看見姜順衝了過來,雲心也衝了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