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5章 龍騰四海(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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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樣子此時應該說是有些奇怪的,不過或許也能對應那一句,奇人必有異象的解釋。

雖然,現在我的身體上,有著明顯的殘缺,但是比這更明顯的是,一個讓我自己感覺都略感陌生的我,這還是我嗎?

我能感受得到的澎湃氣勢,我已經不再是那個普通人,不再是那個顛沛流離的小孩子了,我也不再是那個初入朝鮮時舉棋不定的統帥,每走一步都戰戰兢兢,如履薄冰。

經過這一次一次徘徊在生死邊緣的歷練,我在不知不覺中,發生了變化。可能是確實有所成長吧。

我面對著這些蒙面的刺客,不再有一絲畏懼與忐忑。坦坦蕩蕩地站在他們面前。

“我就是皇帝!你們要殺我嗎?”我厲聲呵斥道。

我的聲音彷彿就帶著一股力量,帶著龍的氣息。讓船上還剩下的蒙面刺客們,一下子慌了神。

讓他們忘了自己的任務,忘了自己是死士,忘了是來幹什麼的,只看見眼前的天,眼前真龍天子。

我現在變得已經不再是一個名義上的皇帝,而是實打實氣吞山河的真龍天子。

即使殘缺著一條胳膊,即使滿身的血汙,也不會有損我一絲絲的威嚴。

我的威嚴在每一次呼吸的起伏中,都散出震懾的漣漪。

蒙面的刺客中,有的已經站立不穩,有的已經跪下,有的在拉那跪下了的並怒罵,有的再一次提著武器向我衝殺了過來。

我右手中的短柄隕鐵刀,不是在夜裡,而是在這晴日的陽光裡,散發出奪目的光輝。

我的血液在身體裡翻湧,無盡的力量彷彿澎湃而出。

刀鋒劃過的時候,彷彿能聽見割裂空氣的斯拉聲。火焰在面前炸裂,那隕鐵刀彷彿一瞬之間,便無限延展,延展出一條光彩奪目的火舌,也可以就做火龍。

向著那些不臣之人,騰地飛去,猶如山崩地裂,海嘯龍吟。

隕鐵刀一揮之間,數個蒙面刺客當眾殞命。如果說之前在船艙內發生的事情還沒有看清楚的話。這下外邊的刺客們,雲騎兵們可都是看得一清二楚。

在這個科學還沒有普及的年代,那什麼解釋這一超自然的景象。我想,就算是從現代穿越回去的我自己,也無法解釋這無比強大的力量。

但從另一個角度來說,作為當事人的我,確實是真真實實,實實在在的能感受到強大就在身體裡流動。

什麼叫君臨天下,我想此時此刻的我便是!

從遠處又射來一片一片弩箭的黑雨,仍然企圖著將我抹殺。這處心積慮的陰謀啊,陽光下的我是代表著天地,巡狩四方,牧天下臣民!

那條火龍騰地一下,便在我的揮動中,直上天空。將那一片一片的弩箭黑雨,盡數毀滅。

壓倒性的強大。

對於陰謀,坦坦蕩蕩地正面面對。

沉默了,雲騎兵們與刺客們同時沉默了,愣住了,懵了!

隨即雲騎兵們響徹雲霄地喊著:“萬歲萬歲萬萬歲!吾皇萬歲!萬歲萬歲!萬萬歲……”這聲音震盪著胸腹,終於將這些處心積慮的刺客們的肝膽嚇破。

這些人的眼中瞬間就失去了神采,有的癱軟在船板上,意識清醒一點的便躍入水中逃遁。

我以無與倫比的威勢屹立著。

有的雲騎兵眼見著蒙面刺客紛紛躍入水中,便也跟著跳了下去……

“莫追!”我急忙喊著,我心裡突然泛起不詳的預感,正所謂窮寇莫追。

但是,有幾個雲騎兵已經跳進了水裡。

水面卻在隨後趨於平靜,不多時,那幾個跳進水裡的雲騎兵,便紛紛浮屍水面,身邊也迅速被一片血紅渲染著。

令人扼腕嘆息!這些人真的是牛鬼蛇神,不可捉摸,不過從剛剛的對戰來看,能與雪橋和趙哥打得難分難解,並能在之前重創我的他們,絕非是等閒之輩。這背後的水定是極深的,透露著無盡的黑暗。

所幸,船上還遺留的幾個,被嚇破了膽的蒙面刺客,已經被雲騎兵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紛紛拿下,摁住。

待之後審訊他們吧。

活著的蒙面刺客們,除去我們抓到的幾個活口,剩下的,在一瞬之間便已經蕩然無存了。

真是來也匆匆,去也匆匆。

鬆了一口氣的我,感到身體在崩塌!剛才還仿若無敵般的強大,一瞬之間便土崩瓦解,煙消雲散。

我剛才的強大,也許只是咬住了一口氣,咬住了一口不能倒下的氣,也許是為了保護雲心他們……也許……

我轟然倒下了,感覺所有的人都在衝向我。

而我,已經沒有了剛才的力氣,或者說,已經透支了自己的力氣,現在,已經連抬一次眼皮的力氣也沒有了。

我在滑向無盡的黑暗中,身體於疲憊中不斷地釋放解脫,有無數的聲音在向我呼喊,可是我已經……一個也聽不清了。

我畢竟受了那麼重的傷!

最後的最後,我腦中只翻湧出這一絲念想,我會死的吧。

不過,雲心、雪橋、姜順、趙哥、火狐他們都活了下來。我剛才的那一個振作,也許就只是為了保護他們吧。

我沒能做到許多事,最後的一點點小心願卻達成了。

我再醒來的時候,在船艙裡,卻不是我之前我之前睡的那裡,應該是他們為了我的安全,將我轉移到了另一艘船上,可能是乘著夜色無人的時候乾的。

不過,我居然,還能醒過來,這太讓我吃驚了。我明明受了那麼重的傷,為什麼?

不會是這大小還丹如此逆天吧。將我硬生生從鬼門關中拉了回來,我明明受了那麼重的傷啊!

我醒來的時候是雲心在攥著我的手。

“他醒了!”我迷迷糊糊地聽到她的聲音在喊。她在跟誰說話。

朦朧又迷離的視線中,又一個人影在靠近,是熟悉的氣息。

沒有說話,卻哭了起來,感染著雲心也跟著哭了起來,兩個女孩子在那裡一起哭。讓我本來慢慢聚攏起來的精神,再一次分散了下去。

哭聲裡,我慢慢能分辨出,這除了雲心的另一個是誰了……不是別人,正是姜順……火狐不在的話,多半是去忙別的緊要的事了吧,留她們兩個小傢伙在這裡守著我。

雪橋和趙哥多半在門外吧,也同時守著我吧。

精神彷彿也同無力的身體一般,在不斷分散,雖然被什麼說不出的力量,重新聚攏在一起,但這恢復總要時間。

我的手在雲心的手裡,一瞬間,感覺姜順也握了上來。

兩個小傢伙還在那裡啜泣著,彷彿是嚇壞了,彷彿是從永遠失去我的邊緣艱難地走了回來,生怕我再一次離她們而去似的。

雪橋的那個秘藥應該是起了作用的,還不能說話的我在心中翻想著以前的回憶。

按照王二的說辭是這個藥確實是,極其稀少的,他也只弄到一包。為什麼雪橋會有三包呢?他是不是還有,又抑或是……他會配製?不會吧,這應該也像大小還丹是有數的吧。

可是這個讓人劇痛無比的藥,我卻也沒有聽到過任何類似於大小還丹的傳說,僅有的那兩個人,都只是說了稀有,很難搞之類的話,別人可都是見也沒見到過啊。

不管怎麼說,這藥是救過命的,起了很大的作用。

漸漸感覺力量收回了一點點,勉強能慢慢睜開那沉重的眼皮了。

映入眼簾的是,不難想象的雲心和姜順哭花了的臉。

看到我醒了,兩個小傻子破涕為笑,表情管理已經失控,醜死了!可是我現在說不了她們,我還說不了話。

兩個還在啜泣著,是那種努力想止住哭泣,但就是止不住的感覺。

她們倆都想說話,互相望著,可是嘴就是張不開,可能是身體還受著情緒封印一般。

本已減弱的哭聲在沉寂了一會兒之後,陡然之間又大了起來,哭聲真的會傳染,她們之中的一個哭了,另一個不多時也便跟著哭起來了。

她們的眼睛都腫了起來,不知道已經哭了多少眼淚,哭了多久了。

我再不說話的話,真怕她們兩個哭瞎了眼睛。

我強打著精神振作起來,視線也變得越來越清晰了。

蠕動著的嘴唇努力著想將那一個個字吐露出來:“別……哭……了……再……哭……就……變醜……了。”我一頓一頓地說給她們聽。

她們慢慢讀懂了我的意思,便一起努力著將哭泣停下。

“我……應該……死……不了。”我艱難地說道:“沒事了……別……害怕。”

她們倆個努力地點著頭,示意著我,她們已經收到了我要表達的意思。

“你別說話了……太消耗體力了……你安心休息。”雲心說道。同時姜順也點點頭,表示是一個意思。

我便微微頷首,表示我知道了,便不再說話。

時間在沉默之中走得很慢,不過,我能感受得到她們倆透過手傳來的脈搏,傳來的心跳。心也慢慢跟著安定了下來。

誰說幸福是短暫的,我看就很漫長。

現在的一切,都讓我想起了小時候生病的時候,身體極度虛弱,根本不能動,卻感受得到的極大的溫暖,是家人在身邊的感覺啊!

雲心和姜順已經是我的家人了,我的心裡認她們的啊!當然還有火狐。

在安心中,不知不覺,眼睛就再一次合上了。

我彷彿回到了我原來的那個世界,但是,我不清楚這是不是一個夢境。

一切既熟悉又陌生,但是陌生的成分更多一些,孤單的我在一個人漂泊,一無所有。

我曾經習慣的一切,現在都不習慣了。原來的那個世界裡的孤單,已經讓我如鯁在喉。

很長,很長,長到再一次習慣,我已經分不清哪一個才是夢境,哪一個才是真實。

也許不真實的那個更真實,真實的那個反倒是不真實。

一束晃眼的日光中,我再一次醒來,朦朦朧朧地睜開眼睛,慢慢地打量著周圍的一切,驚喜地發現還在船艙裡。

我不知道心裡是怎麼想的,只是覺得被嚇壞了,只是差一點就失去他們了……人是不是還是害怕孤單啊!

眼前只有姜順趴在我近旁,雲心不在房間內,應該是有事出去了。

我也不著急說什麼,任由時間流逝,不忍心打擾姜順睡眠,她一定是守了我很久吧。

我想象著此時微微晃動著的船,正在京杭大運河中緩緩地行著,不知不覺經過祖國的大好河山。載著揹負著使命的我,為天下百姓去多做一點事,多謀一點福。

所謂大難不死,必有後福。我已經決定免天下賦稅一年,雖然現在仍打著仗,仍需要錢,但是,此次南下的目的中就涵蓋著消除可能的隱患,人心從來是最重的。

天下的人心即為天下。

錢的事情再想辦法好了,該做的事可一點不能猶豫,一點不能耽擱,猶豫就會敗北!

另外,我此次南下也有順帶巡視兩江水利設施修繕的情況,又離汛期不遠了,等忙過了一陣子,便去。

兩江既有功於中華民族的繁衍生息,又在歷年不斷製造著險情。

平順了兩江,便總歸能迎來幾個好年景。

此時,雲心回來了,帶著香噴噴的味道回來了,原來她是去取膳食了。

“這是火狐姐姐做的。”她見我醒了,便輕聲說道。

不料,卻吵醒了姜順。

姜順慌忙地揉了揉睡眼,彷彿做錯了什麼的小孩子,有點不好意思。可她做錯了什麼呢?

我溫柔地看著她,她卻不好意思地藏著自己的視線。

我感覺自己的身體,比之前輕鬆了許多,我也不知道這是睡了多久。

我衝著雲心輕輕點頭。

“感覺好多了……”我輕聲說道。

姜順和雲心同時露出微笑,她倆都很美。

我被姜順一點一點輕輕扶了起來。靠著床頭坐著。

雲心端著一碗膳食過來了,看著樣子應該是粥。

她作勢便要餵我,我突然慌張了起來,我哪裡肯讓她喂,我掙扎著想要抬起胳膊來。卻發現胳膊像灌了鉛一般地沉。

雲心笑著,舀起一勺粥,輕輕吹著氣,再送到我嘴邊,我極不情願地張開嘴,吞下。

粥裡還有細細的雞肉,一定是火狐的用心。

我吃過了,她倆才吃。陽光很好,只是不知道,我現在這樣的無力感什麼時候才會好。

胸前被纏得跟一個木乃伊似的,也不知道里邊是什麼樣子了。

那被纏繞在秘密之中的身體,現在依然存活著,沒有墜入黑暗,不得不說是一種幸運。

另外,幸好現在還是早春時節,別就涼爽,不然他們這麼包紮著的我,傷口不爛掉才怪。

兩個人都吃好後,便都坐了過來陪著我。

說話或者不說話,時間都過得很自然。

“這幾天有新的奏報嗎?”我突然想起來,不知道睡了多久的我,帝國的另一端可是正發生著激戰。

雲心也像是緩過神來了似的,取來了一沓奏摺,原來已經積累得這麼多了。

我的精神頭一下子便來了,並在心裡不斷埋怨自己睡得太久。

“你念吧!”雲心怎麼也不算是外人了,我現在也行動不便,我說道。

“先念關於朝鮮的軍情吧!”我說。

姜順卻一下子站了起來,恭謹地退出了門外。我原本想說不用避諱的,但見她已經走到了門口,便沒有開口。

雲心緩緩地給我念著關於朝鮮的軍情,我知道在她緩緩的語氣下,是鴨綠江畔的鮮血,是王二等人孤軍深入的冒險,那裡正在經歷著九死一生的考驗。

“倭寇……倭寇已經露出潰敗之象,營壘中也多見屍體,並有被啃咬的痕跡,先前還貌似巍然不動的倭寇顯然是斷糧了,故作強大,掩護著後撤。”雲心緩緩念著僧格林沁和左宗棠的聯名奏報,而這份奏報明顯是在報捷。

“你先起筆,朕念你寫!”我吩咐著雲心,我從左宗棠和僧格林沁的捷報裡,還是讀到了一絲隱憂,雖然可能是我多慮了,但是小心駛得萬年船。

雲心準備好了紙筆。

“命你部切勿大舉追擊,只派少數精銳做先鋒跟著倭寇潰軍即可,大軍在後,時時警戒,防倭寇偷襲,小心再小心,確保萬無一失。不急於一時之功,若如你所言,倭寇也斷難逃回!”我說著,雲心寫著。

雲心寫完,拿給我看,以防疏漏。

“好俊秀的字啊!比我寫的好看多了。”我情不自禁地說道。雲心羞紅了臉。

“你再寫一遍,讓雪橋安排人,分兩路送回去!”我對雲心叮囑道。

雲心又寫了一份便出門找雪橋。不出所料雪橋和趙哥就在門口。眼前似再沒有其他人了。

雪橋和趙哥做事都謹慎值得放心。

雖然雪橋和趙哥的身世,我還沒查個太清。但是雪橋是那位一直護著我的大人為我選的人,值得信任。

而趙哥是受富察家託孤的人,也間接地可以信任吧。

雲心回來以後,便繼續為我念著剩下的那一沓奏摺,各種各樣的資訊湧了過來,但總算是波瀾不驚,山河無恙。

我回想起以前算過的賬,現在一年的天下賦稅總數應該在六千萬兩到八千萬兩之間,除去那些富商的稅不免,大地主的稅不免,總數應該還能少許多,如此國庫應能負擔,天下人也能再緩一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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