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7章 未來的未來(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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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皇帝到了江南也不到處走,就宅在行宮裡面的訊息,不脛而走。引得百姓們好奇,坊間都是議論,雖然也都是暗暗地說,畢竟也是一個談資了。

當然這些事情,也都是火狐回來時學給我聽的。

“我的名聲怎麼樣?”我問火狐。

“比較兩極分化,好的說你都能把你吹到天上去,另一些則覺得你過於神秘,說不清來歷。”火狐說道。

“所以說是即強又神秘嘍!”我輕鬆地說道。

“那差不多是這樣……”火狐應答道。

“神秘一點也好……神秘自然有神秘的力量。你去了這許多天,兩江的水利抽查得怎麼樣了?”我問火狐。

“就我看到的情況而言,還好,修也確實是修了,表面上看著可以,不知道實際上質量怎麼樣。至少是能看見道光皇帝花錢的效果了。”火狐說道。

“等這支新軍再練一練,也得抓緊時間去親自再檢視加固一下。”我說道。

“你讓我辦的事情,我也都辦了,沿途重要的地方我也算是全走遍了,該知會官府的,也都轉達了你的意思,該允諾給錢的,也都講明瞭。兩江沿途已經在抓緊時間重新整治水利了。”火狐說道。

“雖說是如此,但今年夏天,畢竟會是一場大考。我也擔心會是同時幾個禍患一同發難,到時候便很難顧及周全。現在也完全是在跟看不見的敵人在賽跑。”我說。

“人生往往就是這樣,走一步看一步。誰能算得事事隨心意……”火狐看著窗外說道。

“你先休息去吧,我再想一想。”我說。

“好呀,現在真是有了老婆便忘了姐姐啊!我這次可是出去了一個多月啊!你就同我說了這幾句話,就要攆我走,真的是沒感情啦!”火狐憤憤地說道。

我這時才反應過來,她實際也才二十四的年齡,並沒有眼前看的這般老成穩重。

“自然是想你的,我這不是心疼你身體嗎!你要喜歡陪我,我高興還來不及。”我說道。

“不敢,不敢,一會叫那個雲心皇后看見了,她不得把我的皮扒了。”火狐譏諷我道。

“不會的,雲心她不會的!”我說。

“好啊!這麼快都知道維護起她來了,看來我真的是一個外人了……”火狐假裝傷心地說道。

“不是這個意思呀,是我也與雲心幾天沒見了,這幾天一直在奏報,以及想象著接下來的處境。”我說道。

“什麼,你幾天沒見她了?你倆晚上的時候不在一起嗎?”火狐說道。

我看出了火狐狐疑的壞笑。

“並命有哦……就沒在一起過,她跟姜順在一起。”我反駁道。

“這就奇怪了……”火狐說。

“是我提的,我現在想集中注意力,她在我旁邊老是吵鬧得讓我分心。”我說道。

“你可真是個人才……那我也不打擾你了,你當你的宅男吧,我去睡覺了,趕了一夜的路,累死了。”火狐說著便要推門出去了。

“記得吃點東西再睡,我讓雲心送你屋裡了。”我衝著她離去的背影喊道。

“我不吃!”她也頭也不回地走了,只將這一句話丟給了我。

經火狐這一頓拌嘴,我才突然意識到,自己確實已經很多天沒有見過雲心的面了,她是不是生我氣了,這幾天的膳食也都是姜順端給我的。

雖然說膳食裡,還能吃出雲心的手藝,但是不知不覺,應該是有六天沒來找我了。

這一陣子,我之所以沒有四處走動,很大原因也是因為身邊的防守力量變得薄弱了的緣故,再加上,我重傷剛剛痊癒,身體還不怎麼好。此前籠罩在身上的諸多光環,彷彿都已經退散了。

隕鐵刀,現在想揮出一個火焰斬擊,現在便變得很難,不再像原來那般輕鬆自如。看來身體,為著這一次的致命傷,已經耗盡了心血,我極有可能不再有那諸般的特別,又變回了一個普通人的程度。

想起來,也著實跟我這一年所經歷的腥風血雨有著脫不開的關係。

這兩粒丸藥,從良心上講,已經救過我好幾條命,連我自己都已經算不清了。

登上行宮的一處角樓,遠遠眺望著,新軍的編練已經很像樣子了。

雲騎兵訓練著的新軍,已經在不知不覺中,將原來只是一片空地樣子的訓練場,變成了一座有模有樣的營壘。而建造修築工作也可能都是在訓練的時候一同完成的。

對於這麼一支新軍,我的要求自然也是很高的,特別是在紀律上的要求,要做到對百姓秋毫無犯,這一支新軍畢竟是打著我的名號建立起來的,若他們做一些見不得人的事情,也自然會拖累到,我不容易攢得到的名聲。

我在乎的自然不是名聲,而是人心。

京城那邊傳來的訊息顯示,太上皇經過那位年輕太醫的藏藥調理,現在依然比較安穩。

朝廷的各項事務,也都是有條不紊地展開。

畢竟老皇帝在位已經許多年了,許多事即使不用言語,下面的官員也能處理好,並不敢有所造次,他本身便是一個威懾,他遠遠要比我對時局的洞悉要清楚很多。

令我緊張揪心的,還數那朝鮮未完的時局。

現在的倭寇已經退到了漢城,並且沒有糧食,但是依然人數眾多。

遵從了我的指示的左宗棠與僧格林沁,並沒有將兵力全部壓上,清軍的主力集結在漢城方便補給。而只派出數支精銳的騎兵部隊,在漢城的外圍不斷機動,以防止倭寇逃跑。

倭寇暫時被困在了漢城動彈不得。

而王二依舊沒有歸隊,而是在漢城的更外圍巡殲,倭寇企圖增援或接應的生力軍。

王二猶如一柄遊蕩的利劍,在朝鮮的山林中,時時驚懾著敵膽。

雖然眼下形勢一片大好,但是按照情報顯示的倭寇應該已經斷糧了才對,為何還能苦苦支撐,不只是我懷疑,連同僧格林沁和左宗棠也在猜測,可能是有我們上次沒有燒掉或是提前被倭寇隱秘了糧食在的緣故。

否則,倭寇早應到了人相食的地方。但是,現在倭寇們雖然看著一個個面黃肌瘦,但是,還是有糧吃的樣子,應該是倭寇的頭兒擔心這包圍的長度,吝嗇地分發著口糧,以期能堅持到增援來救他們的緣故。

殊不知,王二在這一個多月間,已經接連剿滅了兩支增援運糧的隊伍。

報上來的訊息顯示,這兩支規模不大,但都攜帶了許多糧食的隊伍,都是從倭國國內,剛剛集結,沿海路運送過來的。

一方的絕望,想必就是另一方的希望了。

現在,雖然說,我們最好的選擇便是等,便是拖,不要貿然行動,以致不測。但是突然沉寂下來的局勢,卻讓我的心無法平靜下來,畢竟危險也沒有解除,只是在延後處理。

還在渤海口遊蕩著的美利堅的艦隊,依然還掌握著制海權,駐留在大沽口的艦隊現在距離迎戰,還尚需時日。

現在的我屬於煎熬之中,看著像是一切都好,實則然,被焦慮所困擾。

正在出神的我,看見雲心在一步一步向我走來,多日來未見的她,依然美麗如故,款款走來的樣子,更像是一個仙女。

沒有一絲絲埋怨,她就靜靜地靠著我,在我的旁邊坐了下來,我也坐了下來。

天色在一點一點轉暗,太陽的光芒漸漸暗淡。

傍晚,新軍一日的訓練即將結束,整個城各處的炊煙也漸次第地升起來了。一切都是那麼平靜。

雲心默不作聲間,便給人一種安定的心神。

雲心默默地握住了我的手,像兩條江河的交匯,心和心便連線在了一起。她的眼睛裡就有一個宇宙。

我凝望著她,想起我們青梅竹馬的過往,想起在大英帝國時的種種遭遇,想起我拉著她的手在夜裡的暗巷中逃亡,想起那個倉庫,想起在聖瑪麗斯島時,我對她的承諾和我們的約定。而如今一切正在慢慢開始,正可以說是前路漫漫。

“你再吻我一下!”寂靜中,雲心突然對我要求到。

我被她突如其來的話語,一下子便洗白了心神。我並沒有那樣大膽,我見她還是很緊張著的……

我慢慢地靠近,心裡卻沒有一絲絲準備。

她突然粲然一笑,飛速地輕輕吻了我一下,只留被雷電擊中的我呆立在那裡。

未來還很漫長嗎?我被她從焦慮的恐慌中拉了出來,開始期待未來了。

傍晚一點點暗淡下去,天空變換著顏色迎接晚星。我倆像是永不會分開的一對,在短暫裡,一起漫步永恆。

靜下心來的我,重新打量著眼前的諸多困境,漸漸便有了脈絡與頭緒。

眼前的一切都好,有時候會想,若一直都是這樣該是多好,可是貪圖安逸便是衰亡的開始。

我開始起草,對朝鮮倭寇的辦法。不能再拖了,不能再給倭寇機會了。

“命你部只留下五千人固守平壤,其餘人馬迅速與王二取得聯絡,告知王二採用同在開城時用的一樣的辦法,建造巨型投石機準備火攻漢城。”我在給僧格林沁和左宗棠的密旨中寫道。

“投石機的數量應在幾百具以上,備好火油。持續轟擊,務必全殲漢城內二十餘萬倭寇!不留一個活口。”我在旨意的末尾,又叮囑道。

我想起了李鴻章,不能再讓他在那個兵器作坊內混下去了。我想起未來的先進稻種,也許現在便可以逐步地進行篩選培育,早一些讓土地更加高產,便能多養活更多的人,米價壓下來,社會才會更加安定。

如此重要的事情,我第一個便想到了李鴻章,委任他去辦,可能便能得出結果來。

關於蓮,這個人雖然我現在不很信任,但是畢竟天資穎異,而且也是出生在名門望族中,家世可查。便有意讓他去大沽的艦隊那裡熟悉海軍。這些旨意都讓雪橋安排得力的人送出去,也都算是密旨。

畢竟,美利堅的艦隊還守在渤海口,雖然這場海戰最後應該是打不起來,應該會隨著朝鮮半島的倭寇被全殲而匆匆落幕。

不管是美利堅的艦隊,還是正在敲邊鼓擾邊的沙俄都會銷聲匿跡。

關鍵還是要看自己,不能指望別人。蓮去到大沽口的艦隊那裡,對那邊海軍的建設總歸是一個增益。就算他可疑不可重用,這樣也不會生出什麼亂子來。

現在看來,就是可用之人太少。

左宗棠,曾國藩,僧格林沁,王二現在人都在朝鮮。待到他們回來才能委以重任。但是我已經將他們新的任命都寫好了交給雪橋,待到他們凱旋便給予他們新的旨意。

肅順!我的嘴邊不禁又吐出一個名字。讓他再在道光皇帝興大獄的基礎上,在洗滌一遍這吏治吧,他的性格或許正適合幹這個事情。

行宮內的牆上掛著此時的大清地圖,還沒有破碎的中華,正在一步一步將走錯了的路再修正回來。

我也只是其中的一個力量,並不是全部。

正在我在行宮內看著地圖陷入沉思的時候,行宮四周以及行宮內都有炮彈炸裂的轟響,這是什麼情況。我的腦子裡只嗡了一下子,便馬上想起來,雲心正在回去的路上,便一下子衝了出去。

炮彈很密集地落下,轉眼間便像下雨一樣,又像是閃電雷鳴,你捉摸不清的命運,彷彿隨時就能將你帶走。

我顧不得炮彈的恐嚇,只一心想追上雲心。我跑著,炮彈打在我的足跡和前路上,細小的炮彈破片割傷著皮肉,炮彈帶來的氣壓改變與灼熱都近在眼前而又似曾相識。

對,沒錯,正是在大西洋海戰時的那樣。可是,我已經不再有開掛一般的治癒能力,我已經變得和一般凡人,別無二致。也許只是一顆未曾瞄準我的炮彈,便能結果了我。可是,我不管!我要見雲心。

奔跑著,用盡全部的力量,不再能想這一切為何,在最珍重的面前,一切都退後了。

終於,我看見,雲心正瑟縮在角落裡,我一把拉起她,便拉著她向花園裡跑。

花園的假山裡藏著一個暗室,有著秘密的機關和數個出口,而且還在地下……眼前的處境,那裡便是最佳。

“姜順!火狐!”我大聲喊著!我突然看見了她們在一處亭子裡蹲著。

“快跟著我!”我聲嘶力竭地呼喊,總算被她們聽到。

火狐拉著姜順衝向我,炮彈還在落下,我們同那些行宮內惶恐的宮女太監們別無二致。

我在心裡不住地對上天祈禱,我怎樣都好,不要傷到她們。

行宮外的火光已經衝上雲天,外邊也早已經打起來了。

漸漸地,在炮火中,便夾雜著零星的槍聲,是從行宮內的倉庫中取出的武器嗎?

周圍一切都很亂,炮彈在任意地點不斷落下,這一切都是蓄謀已久。

花園裡也是一片狼藉,我的心被祈禱佔據,地上遍佈著鮮血與殘肢,只有雪橋跟了上來,除去我和她們,我已經聯絡不到任何人。

這一切的禍因,也許都在我身上,我在一個地方住的太久,又將雲騎兵的大半都送去訓練新軍。

我們幾個像雷雨中倉皇奔逃的小動物,我已顧不得為何情勢如此急轉直下,只顧得拉著他們朝著假山的隱秘處跑。

終於鑽進了那隱秘處,像我在新加坡時被康橋引入的秘密基地一般。不過還多了許多機關,和厚重的門。

我慌張地摸索著前些日才收到的鑰匙,艱難地開啟了第一道門。

第二道門和第三道門都不用鑰匙,但有別的機巧在,外人不知道的情況下,絕難開啟。雖然在地下,也被設計得防火防水和通風。像一個小型的防空洞一般。

這個地方,我也是第一次來……

關上第一道外門的時候,假山便在炮火的轟擊中倒塌,能聽到假山砸擊外門的聲音,假山已經將這個出口徹底覆蓋了。我們只得再向前。

這個藏身之地雖然機關重重,但是卻並不大,除去進來的那個口子能直身站立進來,傳說中另外幾個出口卻都只是幾個幽深的洞,勉強夠一個人爬著透過,不過畢竟這裡設計得巧妙,不大的空間內能感到不知從何處來的小微風。另外,還有一口小小的井。沒有吃的存放在這裡,除了我們幾個一無所有。

我們是藉由著雪橋身上帶的火摺子點燃了一個我沒見過的物件照亮,才走了進來。現在,我們坐定了,那玩意便不能總燒著。

熄了,眼前便是一片黑。

雲心和姜順,先前便是抓著我衣袖的,此時便一人抱了我一隻胳膊才安心。火狐也離我不遠。雪橋則是一個人守在洞口。

他的隕鐵刀已經取了出來,就攥在了手上。

狂跳的心漸漸平復,我才發現自己很差勁,面對這樣的情況,好像算是什麼也沒做,只是躲了起來。

但是,行宮中的雲騎兵本來就不剩很多,炮彈一直落,我衝出去組織,也不見得有希望能組織起來,已經都衝散了,我們剛才往這裡跑的時候,除了死了的、傷了的便沒遇到什麼人。

都亂了……我也陷入了對自己的自責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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