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影(1 / 1)
凌晨,一鉤彎月掛在雲間,微風習習薄霧綿綿,御手洗家的庭院籠罩在一片黑暗之中,有一人悄然落在牆頭,看著院內的環境有一絲奇怪,但他並沒有多想,而是急忙找了個角落跳進院中,他腳步很輕,動作很快,在如此靜謐的環境中竟然沒有發出任何聲音。
那人走到一間小屋前,先觀察了一番周遭的情況,確定四下無人之後,伸手整理了一下著裝,在月光的照耀下,能夠看到他左手上綁著幾圈繃帶。他不慌不忙的走上前去推開屋門,走到床邊躺了下去。
他剛一躺下,只聽得“啪嗒”一聲,床板上面忽然彈出機關,將他的雙手雙腳,全都牢牢地固定在了床上。
屋中燭火燃起,屋外的人推開門魚貫而入。為首的是御手洗家家主御手洗納言,身邊跟著穀雨三人。
“這不是麻呂的屋子嗎,你們帶我到這裡來幹什麼?”進門之後,御手洗納言疑惑道。
“整件事情的幕後黑手,正是躺在床上的御手洗麻呂。”穀雨沒有廢話,直截了當的說道。
“呵,呵呵。”御手洗納言先是面露詫異,然後發出一陣冷笑,說話間語氣變得危險,“小姑娘,你說這話可是要責任的。”
“我以基金會的名義保證,如果事實不如她所說,那麼我們三人悉聽尊便。”察覺到局勢不妙的野貓,出來打了個圓場。
“好,我倒是要聽聽,你們能說出什麼讓我信服的東西。”聽到基金會的名號,御手洗納言冷哼一聲坐了下來。
“這個事情要追溯到前幾天的案子。當天傍晚,雨女在巷口等待著主人,結果被下班回家的魏某看到了,由於雨女容貌姣好,魏某自然是上前詢問她是否需要幫忙,遭到婉拒之後仍然糾纏不休,最後雨女跟隨他回到了他的住處,並且在牆壁上留下了法陣。”
“雨女是誰啊?”林淼不解道。
“說你沒文化,還真不是假的。雨女是在雨中行走的一種惡靈,如果在雨天,雨女立在雨中,如果這時候有男子向她微笑,示意她共用一把傘的話,那她就會永遠跟著他。此後,該男子就會一直生活在潮溼的環境中,因為普通人難以抵擋這麼重的溼氣,所以不久就會死去。”野貓用鄙夷的顏色看著林淼,但是還是解釋了雨女的來歷。
穀雨等野貓說完,又繼續說:“凌晨,疾風驟雨將魏某所住之處的窗戶吹開將其驚醒,起身關窗的他,又一次從視窗看到了傍晚遇到的雨女。”
“出於擔心和意猶未盡的情況下,他拿著傘走到巷口,卻發現雨女不見蹤影,因為自己是從馬路對面過來的,所以她只有可能走到了“一尺巷”之中。”
“他緩緩走進巷中,發現巷子內並沒有雨點落下,於是他將傘收好繼續前進,但是越往前走就越是疑惑,由於巷內沒有淋雨,所以地面相對乾燥。而地面上除了身後自己留下的一對腳印,再也沒有任何痕跡。”
“但是當時的他,並沒有考慮那麼多,只是繼續向前走著,等走到巷子中央的時候,在他眼前忽然出現了一個高大的黑影,從身形可以判斷出,這並不是之前見過的女人。於是他停下腳步,仔細觀瞧,想要看清對方到底是什麼。”
“此時一陣電光閃過,巷子內瞬間亮如白晝,眼前的東西也露出了真面目。他的頭部、腹部、腿部各有一張獸臉,尖嘴細眼,濃眉闊耳,嘴裡的尖牙向外翻出,露出獰笑,外面披著一張寬大的袍子,左右兩邊伸出兩隻爪子,握著一長一短兩把鐮刀。”
“魏某被眼前的怪物驚嚇的大腦暫時停止了運轉,一聲悶雷響起,將他從渾渾噩噩的狀態中喚醒,他驚叫著轉身開始逃竄。”
“此時的他,腦海裡只剩下了逃命,之前的目的早已經忘得一乾二淨,好在巷子不長,出口已近在眼前,前腳剛邁出巷子,豆大的雨點就瘋狂的朝他襲來,他伸手抹開劉海,心中肯定是略有疑惑,因為他並沒有聽到巷子中有其他聲音,心想著難道剛才那個東西是自己眼花看錯了?”
“就在他轉過身往巷子中再看的時候,雨女卻突然從出現用水將其包裹,巷子中的鐮鼬也有所行動,瞬間出刀將他脖子劃出一道傷口,水從傷痕慢慢灌入,最終將其殺死。”
“由死者腳下長久不散的水和身後被整整齊齊切碎的樹葉,可以推測出最有可能行兇的就是以上兩種妖怪。”
“以上就是魏某的死亡的全部經過了。而眾所周知,雨女和鐮鼬都是被陰陽師操控的。”
“然後呢?”御手洗納言對穀雨的說辭嗤之以鼻,“恐怕還是不能說明什麼吧,再說這些也都只是你的猜測,並沒有任何證據。”
“單憑這個當然不夠,畢竟雨女和鐮鼬只是普通妖怪而已,但凡是有點能力的陰陽師都能操控它們。真正讓我懷疑到麻呂頭上的,”穀雨停頓一下繼續說道,“是之後發生的事情。”
“根據昨天我們在貴宅邸遇到的事情,再結合御手洗家家主的描述,結果已經顯而易見了。”
“首先,麻呂的傷勢必須是真的,因為他知道,無論怎樣的偽裝都逃不過你的眼睛,於是他拿出了自己體內的真經津鏡碎片,然後再注入銜尾蛇之毒。雖然毒性劇烈,但是發作起來並不是很厲害,如果有解決之法的話,這並不構成任何問題,而且其中一個解決辦法就是使用真經津鏡碎片。”
“真經津鏡碎片有阻隔萬物劇毒的功效,當然這個僅僅是我的猜測,因為你看到麻呂中毒後,第一反應不是使用解毒的符咒,而是將真經津鏡放在了麻呂的身邊。”
“然後,混沌支配者的人,對你和這座府邸進行了襲擊。如果我沒猜錯的話,這次過來襲擊的是‘影’吧。”
聽到‘影’的大名,野貓發出一聲驚呼,林淼不知道此人是什麼身份,於是拉了拉野貓的衣服,想讓她解釋一下。
“‘影’,是混沌支配者中的殺手。從來沒有以真面目示人,相傳他並還會模仿對手的招式,他最喜歡的事情就是用對手的招式殺死對手,然後偽裝成對方的樣子繼續尋找新的獵物。”令他沒想到的是,穀雨下面的話正好解釋了這個疑問。
解釋完之後,穀雨繼續開始講述。
“‘影’先利用假訊息來吸引你的注意力,然後派出雜兵潛入庭院,將守衛的式神引到各處,拖延時間。御手洗麻呂則趁機從屋子裡溜出來,麻呂並不想殺掉守衛,可是如果被守衛知道了他的計劃,一定會告訴家主,所以他只能偷襲將守衛打暈。”
“在這個過程中,他身上的傷口裂開流出了些許血液,血跡留在地上變成了證據。”
“接著他用術法將自己隱藏身形,想將第二塊真經津鏡碎片偷偷轉移出去,但是卻遇到了意外闖入的林淼,他立馬意識到這是個機會,因為混沌支配者的雜兵已經被消滅殆盡,看守的式神正在慢慢迴歸到之前的位置。他現在需要有人幫他拖延時間。”
“於是麻呂將林淼扔到最近的式神看守區域,在其他人還未發現你之時逃了出去。”
“而這幾個行為,卻是將麻呂的身份,完完全全的暴露了出來。”
“第一,那個人能準確的把林淼扔到有管家分身看管的院落,說明他對這座宅邸的地形非常熟悉。”
“第二,關於這座宅邸的機關我之前問過你,你告訴過我院內不僅地面上有機關,而且空中的機關也數不勝數,而那個人卻在扔下林淼後,安然無恙的從空中飛走,那麼說明他對宅邸的各種機關也是瞭如指掌。”
“綜上所述,能夠滿足這些條件的,在這座城市中除了御手洗家的家主,也就只有那位躺在床上‘身負重傷’的御手洗家少爺——御手洗麻呂了!”
“這些只是你的推測而已,你有什麼證據?”御手洗納言仍然不信。
“想要證據,去看一下真經津鏡碎片還在不在他身邊就行了。”穀雨淡淡的說。
“而且,他的左手上綁著繃帶,前幾天我們在中野寺家遇到的那個人,也是傷在左手。”野貓補充道。
話音未落,躺在床上的御手洗麻呂冷笑一聲掙開束縛站起身來,眾人這才發現他腰間別著一把長刀,身上的傷口又開始滲出鮮血。野貓和林淼如臨大敵,擺出一副戒備的神色,穀雨手指微動,指尖跳躍著冰塵,御手洗納言則是臉色數變,不知道在考慮著些什麼。
正在兩方對峙之時,御手洗麻呂突然大喝一聲:“動手!”
屋內的燈火驟然熄滅,屋外傳來呼呼的風聲,門窗頓時大開,從外面闖進來數道黑影,
野貓反應迅速,飛快地從長靴中掏出鋼筆朝四面八方扔了出去。憑藉驚人的眼力和外面微弱的月光,這些鋼筆準確的命中了那些蠟燭,屋中再一次燃起了燭光。而剩下的鋼筆,則是阻滯了闖進來那些人的腳步。他們或是閃避或是格擋,都被阻擋在了原地。
穀雨輕跺一腳,一層薄冰由腳底擴散至整個房間,順著牆壁蔓延至房頂,將整個房間封鎖起來。
闖入的黑影此時露出身形,他們全都身著白色連帽長袍,左臂上有一個橙色的標誌,身穿黑色戰術背心,腰間佩帶著厚重的黑色砍刀,臉上戴著一個奇怪的白色面具,眼睛的位置有兩個黑洞,有一道刀疤橫穿黑洞,在燭光的映襯下顯得格外陰森。
御手洗麻呂兩手交叉在傷口處一抹,雙手合十結印後身邊濃霧升起,穀雨伸出左手,掌心對準他接著握緊拳頭,他身邊的濃霧全都凝結成塊,將他全身上下包裹起來。
誰知御手洗麻呂身後出現一道光芒,直接將冰塊擊碎,散落在地之後,他身側多了個人影,一身白衣看不清面容,腰間佩戴一把打刀。白衣人出現之後,混沌支配者的面具人瞬間發動進攻,與眾人對戰在一起。
白衣人則從腰間將刀拔出,眨眼間來到御手洗納言面前,將刀深深插入地面,只見刀身處浮現出數道水流直向御手洗納言而去,御手洗納言還在震驚兒子的所作所為,一時不查,不慎被身周圍出現的水牢給困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