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秦長風（1 / 1）
王韜黑著臉，一言不發，抓住週五兒，拖著往殿外走去。
週五兒哀嚎求救。
獨孤冷立於殿外，聽到父皇的命令，心裡惶恐交加，此時卻容不得他多加猶豫，三步並作兩步走進來，攔腰抱住週五兒，雙雙跪於地上，淚涔涔而下，“父皇，太子妃並無錯處，為何要殺她？”
週五兒哆嗦著嘴唇亦哭道：“父皇，兒媳沒有做過，求父皇放過兒媳，父皇若怕兒媳誤了太子，兒媳願入寺為父皇修行祈福，從此再不入宮。”
王韜亦跪下求情，“請皇上三思。”
太子叩伏於地，“父皇，不管怎樣，她是太子妃，若父皇沒有充足的理由就殺了太子妃，難叫天下臣民心服。”
獨孤遙冷哼：“天下臣民不服？是臣民不服，還是你不服？”
獨孤冷也顧不得那麼多了，咬牙大聲道：“兒臣亦不心服。”
獨孤遙大怒：“你敢！”隨即心頭又是一喜，從來唯諾的太子竟敢拂逆於他？看來在大事上，太子並非毫無決斷。獨孤遙望著太子，思緒翩躚，一時竟忘了處置週五兒。
打馬而來的男子在宮門前急速勒馬，跳將下來，將韁繩交於一個小太監之手，“快，帶我去見皇上。”
劉公公正在殿前翹望，見男子過來，面上一喜，連忙迎上去，“大人，你可來了。”男子也不言語，與劉公公急匆匆穿過含英殿走廊。
男子進入含英殿，見殿中僵持，似乎明白了什麼，急急跪下叩首，“皇上，不可……”
獨孤遙見男子進來，眼睛一亮，揮手打斷他的話，“行了，卿非常人，定知朕殺她之意，何故阻止？”
“皇上，天命不可違啊。”男子叩首跪拜。
獨孤遙大怒：“秦長風，難道朕能眼睜睜看著她殺盡我王朝子孫，亡我錦繡河山嗎？”
週五兒驚恐地睜大眼睛，她一深宮婦女，如何奪他江山，滅他子孫？
秦長風膝行至獨孤遙身前，拱手道：“皇上，天命難違，殺之不得，殺她一個，將會有更厲害的人誕生，皇上難道要我皇朝覆滅嗎？”
“大膽秦長風，竟敢如此咒我獨孤王朝？”獨孤遙怒拍床沿，瞪視秦長風。
秦長風直起腰板，亦直視獨孤遙，“臣並無詛咒王朝滅亡之意，只是據實以告，而且，那個人不是她，不是她！”秦長風的聲音有如嘆息。
獨孤遙注視他良久，又看了看週五兒。週五兒滿面淚痕，嬌弱得如風中飄零的杏花，“果真不是她？”皇上這樣問，心裡卻是信了，那個人應該殺伐果決，心志堅毅，不該是她這個樣子。
秦長風搖頭。
獨孤遙嘆道：“以前愛卿也這麼勸過朕，只是，我朝外有群狼環視，內有奸臣誤國，難道老天真要我獨孤王朝滅亡嗎？”
秦長風低聲道：“皇上，我獨孤王朝正當興盛之時，如何能就此滅亡？雖然天有橫禍，然陛下憂心之事，並非毫無轉寰之地。世間萬物相生相剋，斷命之毒草，其旁定有救命之良藥，關鍵看你如何把握。”說著看了看身後諸人，獨孤遙會意，揮了揮手。
獨孤冷連忙拱手道：“父皇，兒臣告退。”說著扶著週五兒與王韜一起退將出去。
獨孤遙喃喃道：“可是《推背圖》……”
“皇上，《推背圖》裡的預言歷來事件發生之前很難推斷評判，事情發生之後，人們才根據史事做出判斷，雖然判斷得亦有道理，但依臣看，穿鑿附會的居多，歷代帝王明白這個道理，這才把它列為禁書啊。況且，《推背圖》這書失傳多年，如今突然傳出，雖然顯得古色古香，但臣依然懷疑，皇上豈能據它來預測我朝的發展？”
“不，朕百年之後，我朝必有禍亂髮生，太子仁弱，這不是王朝之福啊。”獨孤遙固執地說。
秦長風傾身面對帝王，聲音低下去，“皇上，臣夜觀星象，太白金星其旁，已有小星成長，即使今後有禍亂朝綱之人，我朝日後定有後代子孫能剋制此人。”
“果真，此兒是誰？”獨孤遙眼中一亮，彷彿看到了無窮的希望。
秦長風點頭，“皇上，此兒尚在孕育之中，待其出生後，只要善加保護，讓其成人，我朝斷不會覆滅。”秦長風話說得斬釘截鐵，由不得獨孤遙不信。
獨孤遙眼睛看向殿門口，“難道，太子妃……”
秦長風目視帝王，點頭，“臣觀太子妃面相，應該是有了，而且是男胎。”
獨孤遙呵呵笑了，“如此甚好，甚好啊。”笑完又沉痛道，“可惜，朕命不久矣，不能護他周全。”
“而且，臣收到了這個。”秦長風掏出一張紙條，上面只廖廖數字，皇上看過後卻是大驚，“你是說……”
秦長風點頭。
“如此處心積慮，朕一定要挖出這個禍根來。”獨孤遙道。
週五兒拼命貼近牆根，想聽得一星半點訊息，然而風聲雨聲，將所有聲音覆蓋，她只聽到“此兒”兩字，似是討論某個孩子，她握緊雙拳，獨孤冷伸手握住她的手，關切地看著她。
殿內，獨孤遙顫微微伸出右手，秦長風急忙將手置於皇上掌中，獨孤遙誠懇道：“愛卿，雖是如此，只怕此兒不易長成。朕知你一生忠勇，是可託之人，朕就將這萬里江山託付於你，望你在此兒危難之際，護其周全。”
秦長風緊握皇上之手，雙淚齊下，“皇上，臣定當鞠躬盡瘁，死而後已。”
“愛卿，你能告訴我那人是誰嗎？我不殺他，只是臨終前想知道他是誰，我想看看是誰有這亂我朝綱，傾我天下的本事。”
秦長風跪倒叩首道：“臣實不知。”
獨孤遙長嘆一聲，擺手道：“罷了，罷了，我們倆商議一下孩子的事罷。”
偉大的帝王指點江山，運籌帷幄，幾乎是稍作思索，心裡便有了籌謀。對，他向來雄才大略，就算是死，也要有一場驚天動地的設計。
要守護好這片江山，必須得培養一個有勇有謀有決斷能擔大任的**人。這個人有力挽狂瀾的能力，有殺伐決斷的勇氣，有開疆闢土的魄力。
他與秦長風在殿內商議良久，期間，不斷叫人進去吩咐事情，又不斷有人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