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獨孤令,你已經不會相信人了(1 / 1)
楚喻無聲地笑,帶著諷刺,“獨孤令,你知不知道,你已經慢慢地不會相信人了。”
“狐歌,她眼神那麼單純,心地那麼善良,總是樂呵呵快樂得不行,可是你不相信世界上有那樣單純善良的人,為了你心中那一點點疑惑,你一再地試探她,甚至不惜傷害她,可結果呢?到目前為止,你得到了什麼?”
“那麼你又憑什麼?就憑你眼中看到的單純快樂?”獨孤令站在那裡,手指攥成一團,“我們這麼多年的經驗教訓難道不足以教會你人心叵測這個道理?我們這麼多血的洗禮難道只教你看到了單純善良?”
楚喻的聲音亦沉痛無比,“我們總得去嘗試,去相信別人,否則我們的心會死掉的。”
他的眼中似泛起瀅瀅淚光,“我寧願相信這個世界上有一片淨土,在那裡,人們心裡平靜,他們善良、純真!”
空氣中洇蘊著意味不明的因子。
過了好久,獨孤令把攥緊的手慢慢鬆開,“楚喻,你說得對,我已經失去了相信人的能力。但如果再讓我選擇一次,我還是會進行一次這樣的試探,人在危險時會不由自主地暴露很多東西,比如說本能,無論她多麼可怕,隱藏多深,總會有一些蛛絲馬跡可查。我只是想知道她是可以信任的。”
“去你的該死的信任!”楚喻爆了一句粗口,“你可知道,她現在兩隻手包得像粽子一樣,腰部也受了重傷,躺在床上完全不能動,她要這樣在床上躺上一個多月。她對你那樣信任,如果讓她知道是你乾的,你不是在剜她的心嗎?”
獨孤令想起初見狐歌時她純澈的眼神,明亮,單純,不含一絲雜質,要怎樣的環境才能養出這樣清純的眸子啊!那一刻,他揮向她的笛子不由自主改變了方向,他不想傷害她!
可是,他錯了嗎?他沒錯,他的處境容不得他大意。他不是楚喻,他將要面對的更加複雜的社會人生。
“也許這段時間門中事務太多,我過分緊張了。只是,我查過她,她就像一個憑空出現的人,憑我們勢力什麼時候出現過這種情況?我作為一幫之主不得不小心行事,兄弟們的性命都掌握在我手中……”
他何曾解釋過這麼多,意識到這點,他倏地住口。
楚喻的眼神哀涼而沉痛,他也是有錯的,就是到現在,他也不願說出她是誰,這是他的私心。
過了一會,楚喻嘆道:“說到底都是因為我們倆從小的經歷太複雜艱難。”
獨孤令沒有說話。
楚喻接著道,帶著點嘲弄的味道,“可能到目前為止,她都不知道你是誰。”
獨孤令這回是瞪著他。
楚喻點頭,“門中勢力擴張迅速,事務千頭萬緒,就請門主把目光關注到那些大事上去,別一而再再而三地為難一個小丫頭了。”
獨孤令被他的話氣笑了,“你說我、為難一個小丫頭,你真是、不知所謂!”
“你敢說你不是?莫非你……”楚喻又吊兒郎當起來,“你看上她了?”
獨孤令像聽到了一個天大的笑話,“楚喻,全天下,也只有你敢這麼對本門主說話。”
楚喻點頭,“我知道,不過這件事就算我求你了,就這一件,你不答應?我幫你明裡暗裡擋了那麼多刀子,就這一件事!”
獨孤令震驚地看著楚喻,楚喻站在他面前,眼睛直視著他。
獨孤令沒見過這樣的楚喻,他從來都是吊兒郎當跳脫飛揚的。他總是滿不在乎,不在乎金錢,不在乎名利,甚至於輕乎自己的生命。
可是今天他這麼鄭重地說求他,甚至用他出生入死替他擋刀子這事來求他。
“為什麼?你才跟她相處多久?”獨孤令的聲音喑啞,同時一股怒氣在他胸膛裡澎湃,他不知道為什麼聽到楚喻這樣說時這麼憤怒。
楚喻豁地垂下眼簾,“是啊,才跟她相處多久?可是,她簡單,快樂,沒有複雜心思,什麼都明明白白地寫在臉上,我喜歡她!”
“我們的生活,籌謀算計,勾心鬥角,我們的心理,陰暗複雜,繁複猥瑣,這樣的生活我過了很多年,我煩了,累了,我想像她一樣,活得簡單些,快活些,這樣不行嗎?我就想這樣簡單地相信一個人,不管她做什麼,不遺餘力地去支援她,不行嗎?”
“如果她變了呢?”
“不管她變成什麼樣子,我都心甘情願陪著她!”楚喻不假思索地接道。
“如果,她愛的人是我呢?”獨孤令脫口而出。
空氣中死一般寂靜。
楚喻攥著手,很久,他道:“只要她愛,我陪著她愛你!”他咬著牙一字一字回道。
獨孤令再次被震駭到了,他不相信活得肆意張揚的楚喻能說出這樣的話來。
他瞪著楚喻,然後呵呵地笑了,“楚喻,你簡直瘋了!”然後他又緩緩道,“我們從來都不是一個單純的人,我們肩負的使命讓我們必須複雜。”
“我想做一個單純的人,大火後我一直就有這麼一種嚮往,如今出現了這樣一個人,讓我想保護這樣一種純真。”
獨孤令笑,眼裡卻是一片清冷淒涼,“真是一個美好的願望,在宮裡呆了那麼多年,你竟然還有一個這樣的願望,真是難得!但願她值得你這樣一份付出。”
之後,兩人一直僵持著,誰也沒有說話。
獨孤令突然一甩衣袖,“好,不過,如果被我發現任何不對的地方,我定殺不赦。”
說完這番狠話後,他的臉變得陰沉起來,彷彿下定了某種決心,心口卻傳來一陣撕裂般的疼痛。
這時一個暗衛閃身出來,稟報道:“門主,丹陽那邊已經開始拯救工作,其他地方正在收集購買物資,準備運往丹陽。”
獨孤令揮了揮手,“離丹陽近的幾個分部組織人員在洪水退後馬上開始重建工作,必定要趕在官府之前對受難百姓施以援手,彰顯我門辦教宗旨。”
暗衛應了一聲“是”便消失了。
楚喻起身走了,他一出門,就吐出一口血來。
守在外面的歸已連忙上來扶著他,“公子,你又何必?”
楚喻用手揩掉了嘴角的血跡,道:“我必須要走這一趟,否則我不放心。”
“我們去長州。”歸已負起楚喻道。